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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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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蒙怕桑靖远不舒服,当真一路搀着他回了桑府。
跨进大门时,叶蒙迎面碰上了赵文举。
那人原本唇角带笑,一见他夫妻俩就瞬间变脸,满眼都是怨气。
“如今未时不到,大哥怎么就回来了?既已接了差事,便不该怠慢,你说是吧?”
叶蒙本还有些尴尬,不打算理他,哪知道这人上赶着找虐,便嗤笑一声,戏谑道:“怠慢与否,爹问起来相公自有说法,就不劳姑爷费心了。姑爷风雅,想来看不上这些市井营生,这是打算去怡红楼消遣吧?”
“你——”
“我听说怡红楼新来一位异域舞娘,风情万种,姑爷想见,还是趁早的好,晚了可就错过了。”叶蒙唏嘘,“二妹若是知晓此事,那得多麻烦啊。”
赵文举表情扭曲了一瞬,想说自己出门是奉了媳妇的令回钱庄办事,并非去喝花酒,但叶蒙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压根不会听他解释,他就只能憋屈地皱紧眉,打落牙齿和血吞:“我劝你最好别胡说。”
叶蒙耸了耸肩,十分淡定,半秒后转头对着桑靖远撒娇:“相公~他威胁我。”
赵文举:“……”
桑靖远:“……”
系统:【……】
桑靖远笑了笑,默不作声地与他对视。
叶蒙眨着猫儿眼,委屈巴巴。
桑靖远挑眉:“莫怕,为夫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赵文举:“……”
我弄死你们这对狗男女!
“你不是要出门吗?”桑靖远笑眯眯的,苍白着俊脸咳嗽了两声,“快去吧,切莫误了时辰。”
赵文举气愤地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甩袖走了。
叶蒙笑得打跌,勾着桑靖远的腰得意道:“要我说这家伙就该好好教训几次,省得他色心不改老是觊觎良家妇女。”
桑靖远喉咙有些痒,任他抱着缓步前进,垂眸笑了一下。
是夜,叶蒙从床上爬起来,一转头发现桑靖远又不在。
他淡定地下床倒了杯茶,坐着等了片刻,半柱香后房门被推开。
“回来啦?”叶蒙笑了笑,“这次挺乖啊,知道穿衣服。”
桑靖远神色如常,关上门后将外袍脱下挂好:“嗯,萌儿叮嘱过,为夫不敢怠慢。”
叶蒙噎了一下:“你是不是喊上瘾了?”
桑靖远勾唇看他:“嗯?”
“算了,跟你扯不清楚。”叶蒙摆了摆手,“既然回来了就赶紧睡吧,你身体不好别老熬夜,会秃顶的。”
桑靖远怔了怔:“秃顶?”
他不由自主地想象了一下叶蒙光头的样子,居然觉得挺有意思,笑道:“那就秃吧。”
叶蒙一言难尽地盯着他,满眼写着“你是不是有毛病”,两秒之后默不作声地爬上床,乖乖躺在里侧。
古代的习俗,夫妻一起睡觉时应男方在内女方在外,这是为了方便妻子服侍丈夫,因为妻子晨起做饭或夜里如厕,睡在里面必须从丈夫身上爬过去,很容易惊扰丈夫。但叶蒙不懂,习惯性靠墙睡,桑靖远竟也从未提过。
【我觉得他对你挺好的。】系统小声bb。
“是挺好啊。”叶蒙闭目养神,“那我对他也不错嘛。”
系统安静了一瞬,不知道怎么表达。
它总觉得这两种好不太一样。
“萌儿。”桑靖远上床躺好,侧头看着叶蒙,“你今日可曾遇到举止怪异之人?”
叶蒙顿了一下:“没有啊,怎么了?”
“嗯……”桑靖远沉吟片刻,柔声道,“以后不必给我送饭了,天气热,来去实在辛苦,为夫见你腿酸又满头大汗,很是心疼呢。”
叶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生怕这人说出更肉麻的话,急忙答应:“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我就做个家庭主妇等你回来呗,反正我也懒得出门。”
桑靖远表情柔和,抬手捏了下他的鼻尖。
这动作实在暧昧,搞得叶蒙心猿意马,红着耳根翻了个身,背对着桑靖远小声哼哼:“我是直的,你也是直的,别这么gay里gay气啊哥们,有点遭不住了……”
桑靖远听不太懂,但不妨碍他心情变好,笑眯眯地闭上眼睛。
此后小半个月,叶蒙还真的一次门也没出过,每天宅在尚书府做饭绣花,过得像条咸鱼,好在桑靖远“给”了他一万点贞操值,存款富足,影响倒是不大。
系统有时候觉得叶蒙太乖了,除了偶尔骗人几乎找不出半点坏蛋的特质,但数据显示他的灵魂恶贯满盈,好感度始终维持在负数,又实在难以解释。
系统不禁陷入了沉思。
纠结着纠结着,终于到了七月初一领份例的日子。
这天叶蒙早早起床,头一次和桑靖远同时出门。
桑靖远束好发冠,柔声道:“北庄那边也会派发银两,若是账房克扣,你也不必争辩,为夫不想看你受委屈。”
叶蒙顿了顿,宽慰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他们给多少我就拿多少,反正咱俩没别的东西要买,花不了多少钱。”
说是这么说,叶蒙却没打算善罢甘休。
他是花不了多少钱,但桑靖远每月都要买药,平日里吃些粗茶淡饭,总得加餐,那点银子根本不够。
时隔多日再一次见到叶蒙,陶氏的表情有些古怪。
后院虽设有账房,但实权在陶氏手上,每月发放份例都是她在监督。有她授意,桑靖远从小到大就没拿过足够的银两,账本上记着20,实际到手只有8两,多出来的全部送去了桑梓彤屋里。
叶蒙被这母女俩气得不轻,说什么也得给桑靖远讨回公道。
他拿着刚领的份例,假惺惺哭道:“姨娘有所不知,因我心疼相公体虚,腆着脸向千颜布庄的掌柜借了银两买药,说好份例一到便还给他们,如今期限已过,我却还不上,只怕他们不依,闹到爹爹面前啊。”
千颜布庄是京城最大的布庄,据说背后排面不小,一般人接触不到他们掌柜。叶蒙也不清楚自己和他们关系到底怎样,心想能利用就利用一下,反正陶氏也无法亲自求证。
陶氏天不怕地不怕,只怕桑老爷,平日里再苛待桑靖远也不敢在桑老爷面前放肆,如果叶蒙欠钱的消息传到桑老爷耳朵里,桑老爷势必追根究底,挖出以往那些破事就糟了。
叶蒙聪明起来是真的聪明,他这一哭陶氏也没办法,只能黑着脸让人把钱补齐。
叶蒙矜持地笑了笑,捧着热乎乎的银两准备回去,刚一起身就被陶氏叫住了。
“你等等。”陶氏的语气有些僵硬,“再过几日便是乞巧节,长公主特意下了请帖,届时你与梓彤一起进宫。”
叶蒙怔了怔:“我?”
“是。”陶氏不耐地盯着他,“这是天大的殊荣,你别给桑家蒙羞。”
陶氏是京中有名的大夫人,长公主办乞巧宴居然没请她,反而点名让叶蒙过去,实在有些奇怪。
“明日晌午宫中会派礼教嬷嬷进府,你亲自去接,好好学习宫礼,切莫怠慢。”陶氏摆了摆手,疲惫道,“你先下去吧。”
叶蒙一头雾水,茫然地应了。
晚间桑靖远回来,看到叶蒙正坐在床上数钱。
热气腾腾的饭菜摆在桌上,夕阳余晖如同母亲的手轻抚他的发,四周变得静谧而温暖。
桑靖远盯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回来啦,快吃饭吧。”叶蒙献宝似的捧起银两,喜滋滋道,“看,这是二十两银子,以后每个月份例都是这么多,我厉害吧?”
陶氏信了他的鬼话,以为他当真借了高利贷要分期付款,竟直接收回了扣钱的命令。
桑靖远勾唇道:“嗯,厉害。”半句多余的都没问。
叶蒙见他笑得宠溺,莫名觉得心热,含糊地应了一声。
两人一起吃饭,期间叶蒙提起长公主请他入宫的事,桑靖远沉吟片刻,让他不用担心,该去就去。
叶蒙对他盲目崇拜,原本还有点纠结,一听他同意分分钟改变想法,居然期待起来。
第二天晌午礼教嬷嬷准时入府,带着叶蒙和桑梓彤一起学习宫礼。
桑梓彤已经知道自己每个月多拿的银两被叶蒙取走了,再见叶蒙时整双杏眼几乎冒出火星。
叶蒙倒是气定神闲,学宫礼学得十分认真,完全无视了她。
七夕始于牛郎织女的传说,是叶蒙比较熟悉的传统节日。按照古代习俗,这一日姑娘们可以结伴参加活动,不必在家伺候丈夫。
乞巧最盛大的活动叫做“斗巧”,女孩子们比赛穿针引线、 蒸巧饽饽、烙巧果子、做巧芽汤 ,以及用面塑、剪纸、彩绣等做装饰品等。谁的手艺好谁就得巧 。
陶氏张罗了几个月,全因长公主今年归宁,斗巧不再是大户人家攀比的工具,而是亲近长公主的媒介。哪曾想累死累活,反倒为他人做了嫁衣。
叶蒙不清楚其中关节,陶氏给他什么他就带上什么,殊不知他手里那些彩纸、通草、线绳,全是一等一的好东西。
桑梓彤一袭盛装,见他衣着朴素,实在碍眼,逼他回去换衣服。
“可我的裙子都是这种啊。”叶蒙无奈,“这样也可以的吧?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干嘛?”
桑梓彤翻了个白眼:“你是想让长公主质疑我桑府的家底吗?”
叶蒙惊了:“这都是苏绣吧?”
桑梓彤不想和他废话,转身让丫鬟秋月取了件衣服递给他,冷道:“这是我去年买的百褶如意月裙,还没穿过,你拿去换上吧,莫要给咱们桑府丢脸。”
叶蒙默默接过裙子,黑着脸换上了。
几人各自提着针线等杂物,跟着宫婢浩浩荡荡地出了门。
叶蒙一路眼观鼻鼻观心,全程维持着得体的笑意。
他很想看看宏伟的皇宫是什么模样,但周围实在太过安静,气氛肃穆,他到底年轻,没见过这么大阵仗,临了也没敢抬头。
不知走了多久,叶蒙终于在一处辉煌的偏殿停了下来——金玉满堂,雕梁画栋,如仙宫阆苑。
高处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隐隐透出几分轻慢:“诸位就坐吧。”
叶蒙顺着宫婢的指引坐下,忍不住抬眼看了看,片刻后表情一顿,眼神瞬间变得复杂。
这位长公主有点眼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