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面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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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无忧觉得身体轻飘飘的，触目是看不清五指的浓黑，她独身一人，惶惶往前走着。
不知走了多久，仿佛永远都走不到尽头，心中渐生孤独、迷茫。
走着走着，就见前方白光闪动，站着一人，青衣如莲，笑眼弯弯，伸手挥着，卫无忧握过她的手，神情激动，“阿柳，阿柳，你要去何处，我同你一道”，
己柳转身，伸过手，目含悲伤，似要触摸她的脸，却落了空，“无忧”，“醒醒”，沙哑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喊着，把卫无忧往黑暗里拽去，己柳的身形模糊，渐渐虚空。
“无忧，我走了”，己柳扭头，梨涡浅浅，双眸泛红，
“阿柳”，卫无忧眼看己柳的身影消失，无边无尽的浓郁黑色里，又剩下她一人。
“别走”，“别扔下我”，她喃喃自语，突然，她仿佛被紧紧抱住，如年幼时母亲的怀抱，柔软、温暖，她贪恋着少有的温存，竟不愿睁眼。
耳边一直有人柔声说话，卫无忧安心，沉沉睡去。
卫无忧醒来时，身处在山洞，浑身赤luo，浸泡在一口泉里，冒着丝丝的白色灵气，是一眼灵泉，四周有圈黄芒，抑住灵气外泄，泉里灵气充盈，叫人熨帖的说不出的舒服。
卫无忧低头，看到左腹有铜板大小的洞，伤口结痂，长出粉嫩的肉。
她起身，泉边有条雪白熊毛毯，放着衣裳和储物袋仓廪，生着火，架着一口锅，清汤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她轻笑了声，喝了碗汤，四顾不见婆婆的身影，披着袍子走了出去。
洞口有结界，黑鸦扑腾着翅膀，往里撞着，“降灵”，卫无忧刚出结界，降灵委屈地一头撞进她怀里，嘎嘎乱叫，
“是不是婆婆赶你出去的？”，降灵愤怒地叫的更响，卫无忧摸了摸它的羽毛，笑着走出去。
洞外，夜幕低垂，春到溱河，蜿蜒而下，两岸碧草如玉，铺泄而去，姣姣月色倒映河中，犹如桂宫仙苑，美不胜收。
皓月星辉，月华如水流淌，点点星辉跟碧波荡漾相互辉映，水面璀璨如天际星辰，河中立有女子，不着一物，斜斜背对着。
乌发雪肤，肩若削成，垂着的长发发梢微湿，颀长的身段，姿态风流，瑰姿艳逸。
月光洒在延颈秀项，皓如晨露，女子一手拨着水，低着头，一边随意的低低哼唱着有些耳熟的小曲，
卫无忧倒吸了口气，屏息往后退，肩上的降灵，呆若木鸡，睁着绿豆大的眼睛，罕见的没作声。
那人轻笑，缓缓转头，月华如水，倾泻在妖媚脸容，艳若桃李，她轻声笑道，“瞧够了就想溜？”。
修眉细长，鬓发如墨，唇如桃瓣红润，眸若点漆，灵动转盼，唯有眼尾上挑，凤眼媚意天成，娇媚无骨而入艳三分，毁了通体巫山云雾般的灵气。
她见着木然站在岸边的卫无忧，也不遮不避的，将雪白tong体暴露在她眼里，款款生姿走来，yu体浮凸玲珑，妖娆夺目。
跟自己、阿乐的都不同，卫无忧下意识挪开眼，慌张背过身，结巴着，“姑，姑娘，莫慌，我亦是女子，唐突、冒犯”。
她也不羞不恼，轻笑了声，扯过岸边的袍子，脚尖一点，周身旋转两圈，裹上黑袍，轻盈落在对岸的树上，赤足踢着。
抬手伸到脑后，慢慢的盘着乌黑长发，姿态恣意而散漫，更显得黑袍外一片su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双眼微弯，含笑含俏，水遮雾绕地，叫人心意荡漾。
“不，不打扰，告辞”，卫无忧拘泥礼节，低眉垂眼，转身欲走，就听见慵懒而缠绵的嗓音，轻柔唱起来，比方才清晰入耳，“子惠思我，褰裳涉溱”，
卫无忧顿住脚步，今日听过这曲子，说是郑国女子相结情好时所唱，只眼下，偌大山中只得她与那女子，当真古怪的很。
袅袅余音，伴着水击石声，林籁泉韵，悠然自在，“子惠思我，褰裳涉洧”，卫无忧往后走了两步，就听的那女子唱道，“子不思我，岂无他人，狂童之狂也且”。
卫无忧脑中电光火石间，猛地转身，她双眸骤睁，看着女子眼角的泪痣，想起在巨灵山前遇到的那妖女，“你是...！”，卫无忧神情僵硬，涩涩开口道。
那女子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自在，嘀咕道，“你认出来了？”，
“你是聚魔宗妖女！”，卫无忧厉声喝道，喊完她就后悔了，聚魔宗圣女的修为，绝对胜过她许多。
女子脸上果然闪过怒气，脱口骂道，“臭丫头，你笨的连只鸟都不如！”，随着她挥手，溪水劈头盖脸的朝着卫无忧打来。
这话、这场景，有点似曾相识，卫无忧往后躲去，站在一块大石旁，那处摆着一双鞋，还有一张人pi面具。
卫无忧看那人pi面具眼熟，定睛看去，是婆婆！
该不会是被剥皮了！
顿时又惊又怒，指着她骂道，“妖女！你将婆婆如何了？！”。
那女子气结，媚意横生的眼中，凛然威厉，斥道，“我送你去见她！”，
一掌拍来，势如烈风，卫无忧提起真气，踏足迎上，正要跟她交手，谁知腹下剧痛，她神情微变，脸色惨白地跪倒在地，本要释出的灵力强行打断，真气逆行，吐出一口血来。
女子掌风骤然消散，她飘然落地，抱住卫无忧往前疾行。
无视肌肤相贴的亲密和怀抱的柔软，卫无忧咬着牙，怒瞪她，骂道，“妖女，你若伤婆婆，我与你不死不休！”。
“你在她手上吃了那么多苦，还想为她报仇吗？”，女子望向前方，冷哼道，“我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你”，
“那又如何？只要我活着一日，便与你不死不休”，卫无忧唾道，从她的角度，能看到女子仰着头，颀长玉颈，下巴小巧。
那女子听见，却是勾了勾嘴角，巧笑焉兮，“你且记住自己说过话，要与我不死不休。”
此人是不是失智疯癫了，听到这种话还很欢喜？？
卫无忧暗忖，魔道的人，果真都是性情善变，难以揣测。
她正思索着，就被扔到雪白的熊毛毯上，一瓶药扔在她手边，“把药吃了”，女子坐在火堆前，拿起勺子翻搅着锅里的汤，动作熟稔。
卫无忧神情复杂，五官扭曲的皱成一团，喊道，“婆婆？”
“我不叫婆婆，我叫璇玑”，她放下手里的勺子，“按辈分算，我跟云华派掌门是一辈，按年纪算，我年有六旬，你可以叫我姑奶奶，若你执意想叫婆婆，也行罢。”
“姑..”，看着眼前的璇玑，肤光胜雪，容色绝丽，娇媚无比，卫无忧张了张嘴，叫不出口，疑惑问道，“你当真有年过六旬？”
璇玑面露不悦，摔掉手里的勺子，冷哼道，“你们云华派的清胥仙子，年过八旬，比我还年长二十岁，你可以叫她曾祖奶奶！”
对于修士数百年、上千年的寿元来说，光阴早就失去了意义。
六、七十岁也不过是少年阶段，卫无忧不明她为何要动怒，还出言讥讽清胥师叔。
卫无忧懒得理她，摸出流星锤，暗暗叹息，若是前期没失败那么多次，多刻几个法阵，威力增大数倍。
璇玑眸光闪动，刻意走到她跟前，俯身凑近，玉波荡漾，肤光盛雪，晃得卫无忧眼睛疼，移开眼，说道，“璇玑姑娘，你把衣裳穿好”
“同是女子，有何避讳的”，璇玑咬唇娇笑，洞外的夜幕里，骤然升起一朵赤色烟火，明亮耀眼。
璇玑面色微沉，扭头笑道，“我有事要走，少则三日，多则十日，你伤势未愈，留下在灵泉里休养。”
她走到卫无忧跟前，掌心一摊，出现那柄通体漆黑的匕首，说道，“我将无锋赠你，流星锤是灵器，你以为普通兵器能在其上刻阵么？”
“无锋”，卫无忧接过来，无锋无芒，却泛着寒意，触手冰凉。
有了无锋，她便可以再给流星锤刻阵了，“多谢，婆..璇玑姑娘。”
“就一个谢字哪够”，璇玑咬唇，欺身而近，见眼前的无忧，肌骨莹润，肩背瘦削，眼眸澄澈而干净，食不沾荤腥，身上没有男子的汗味，而是清新如晨露，叫人忍不住想亲近。
“你，你，别过来..唔..”，卫无忧太着急，牙齿狠狠磕到嘴，闷哼了声，捂住嘴望着她，双眸染上水意，如灵泉般，氤氲缭绕。
璇玑眼波流转，笑道，“我看看”，
葱白的手指握过她的手，见她唇角破了点皮，卫无忧只觉香风瞬至，红唇如花，轻轻压上她的唇角，舌尖轻巧滑过，吓的她往后跌坐在地，“你，你做什么？！”
“讨个奖赏罢了”，璇玑手指摩挲着唇，媚眼如丝。
卫无忧走神想到，怪不得她当初扮婆婆时，要用黑袍罩住双眼，否则，那双媚意天成、眸光流转的眼，轻易就被识破了。
璇玑见她无视自己，兀自走神，面露不悦，掐着她的脸，恶声说道，“在想谁呢？”
卫无忧鼓着腮帮，下意识答道，“你啊”，言毕，她懊恼的闭上嘴，不发一言。
“若是你敢乱跑，我回来见不到人，可别忘了蛊发作的滋味，到时候会疼上百倍千倍的”，璇玑吃吃笑起来，“说好不死不休，就得不死不休。”
看着卫无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璇玑满意的转过身，披上黑袍，罩帽兜头，遮的严实，身影闪动，出洞朝外掠去。
她突然想起，数年前，在巨灵山前，看见那个肌肤黝黑的小鬼头，似乎没有正眼瞧过自己，视线都在追随着清胥仙子。
卫无忧正把降灵从结界外拉进来时，心口骤然剧痛，疼的她摔倒在地，蜷缩着，虚汗直冒，怒骂道，“妖女！我都没出洞！她是不是失智疯癫了！”
始作俑者嘴角上扬，催动着蛊虫，眼中一丝怅然，怎地才刚离开，就想那臭丫头了。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面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