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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启卷·山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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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弈面上平静,却骨节发青地死死捏着那秘色瓷瓶,定定地坐在秦闲床侧,局促得有些无所适从,他此刻竟有些心中发紧,他不知道那瓶中的是救命良药还是致命剧毒。
他铺了一张手帕在一旁的桌案上,轻轻磕了些粉末上去,细细闻了,并未发现异样,却不知这粉末究竟是何物所成。
柏弈将那粉末收在袖中,却只觉那赵清初远没那么简单,秦闲此刻面色红润,呼吸匀称,与平日熟睡之状无二。
柏弈伸手摸向秦闲的脉搏,他指尖冰凉,竟还带着些微颤,他努力冷静下来摸着秦闲的脉搏,那脉搏鲜活有力。柏弈为了使自己的手再稳些,下意识地用力,死死地按着秦闲的手腕,竟留下了几个红痕。
躺在床榻之上的少年突然吃痛般的轻皱了皱眉,柏弈心中一颤,试探着轻声呼唤:“闲儿?”说着轻轻晃了晃秦闲的身体,秦闲眼皮微颤,忽然睁开来,睡眼惺忪地看了看一旁的柏弈,怔了怔,方才清醒过来,忙道:“师傅?您怎么道闲儿房中来了?”
柏弈看着醒过来的秦闲,猛地将他紧紧拢在怀里。
秦闲一时间甚是疑惑,不明就里,轻声问道:“师……师傅?”
柏弈并不言语,在此刻他显得那样无助,失而复得,他鲜少体会过,他只遇过覆水难收,只遇过天人永别,失去的东西又回到手中,他方才知晓他已将这孩子视如己出,已将他看做了血亲,一如天下子女之于父母,容不得割舍。
秦闲头一回见到平日里出尘脱俗的师傅这般模样,那双盛着大悲大喜的凤目深深地烙在他的心底,他突然发觉师傅也是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凡人,他真真切切地体会到自己在师傅心中的分量,远比他想象中的大许多。
情深似海,恩重如山,由此一一种下。
柏弈缓缓松开双臂,面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闲儿身子可有不适?”秦闲恭恭敬敬地回道:“并无大碍。”柏弈暗暗松下一口气,又道:“那便梳洗好去膳厅用膳吧。”
秦闲这才恍然知晓今日竟是起晚了,让师傅忧心,忙回道:“是闲儿贪玩,惹师傅忧心了。”
柏弈起身淡淡道:“无妨。”说罢转身出了门。
柏弈再回那偏僻客房中,只见淇梁守在床侧,看那榻上之人看得入神。
柏弈出言道:“可有几分起色?”淇梁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柏弈道:“个中缘由,我这个局外人也不甚知晓。”淇梁低声道:“多谢……”
柏弈淡淡道:“莫急着谢,我并非慈悲为怀的善人,救人自然是有意图而为之。待人醒了,再来说这个谢字吧。”说罢,目光淡淡扫过二人,离去了。
思之念之,百年难消,有时着实叫人意难平。
膳厅之中,柏弈陪秦闲用过早膳,秦闲放下碗筷,却突然说道:“师傅,闲儿方才似乎做了个梦……”
柏弈见秦闲犹犹豫豫吞吞吐吐,便道:“你且说罢。”秦闲垂着首说道:“是……是关于师傅的……”柏弈看着他支支吾吾,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便耐心等他。
秦闲思前想后,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反复思虑后,急急地讪笑道:“其实也无事……师傅,时候不早了,闲儿今日功课尚未温习,闲儿告退……”说罢,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秦闲只是想问,他梦中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护着他的那个师傅,究竟是真是假,可他终究,是不敢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