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口误 你心里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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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这身体里没有毒病了。扬长青也曾亲耳听到姐姐给这具身体诊脉过说毒病被治好了。
扬长青抬起手臂，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这具身体，还是感觉很神奇，他一边检查，一边喃喃自语道：“这世上真的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棠寒英静坐一旁观察他，发现他果然如女郎所描述的那般天真无邪，不太聪明的样子。
也真的很难忍受对方顶着自己的脸，露出这么白痴的表情。
扬长青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他迅速回过神，轻咳一声，问道：“那你是谁？怎么会穿到我身上，还骗我姐姐？”
“说来话长，你可以理解为我只是这个世界的一抹孤魂，我在这里没有任何亲友，因此只能暂时用你的身份，和你姐姐待在一起。不然，如果我直接消失不见的话，你姐姐只会以为是你不见了。”棠寒英早已想好说辞，简而言之。
扬长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发生这样的事情，连我自己都解释不清楚。我也不想姐姐担心。”
他拉过凳子，坐在桌边，像找到主心骨一般，迫不及待地问道：“那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就这样信任自己了吗……棠寒英沉吟起来，他原本还想了很多说辞来着的，没想到这么顺利。他看向面前一脸纯真的少年，忽然想到他这般天真，大概都是因为从小都有杜筠溪在前面护着他，有什么风吹雨打都是她这个做姐姐的帮他抗住了。
棠寒英思及此，心中顿时酸溜溜的，再看对方，便觉得很不顺眼了。他语气冷淡地说道：“如果我们直接坦白真相，她不会相信我们的，只会觉得我们发癔症，或者串通一气要骗她。”
“尤其是你现在这个身份，她似乎很厌恶。”棠寒英试探道。
扬长青顿时失望地将下巴磕在桌面上，了无生气地说道：“是啊，当初棠寒英那么狠心，直接不要姐姐了。姐姐花了很长时间才走出来的。现在我却要用他的脸，老是在她面前晃，太可气了。”
棠寒英愣了一下，确认道：“你刚才说，是那位棠公子不要你姐姐的，而非……”
扬长青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他怎么能把姐姐的感情之事随便告诉别人！他连忙封嘴，含糊道：“没有啦，其实我也不清楚的，瞎猜的而已。”
“我想，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棠寒英虽然还没有完全想起自己的记忆，但之前闪过的那些片段，他能感受到，以前的自己很爱杜筠溪，绝不会主动切断这桩美满姻缘。
扬长青默不吭声，他倒是宁愿这里没有误会，但若是没有误会，老天为何要安排这一出？这分明是要让他们破镜重圆的征兆。
他越想越气，忽然起身，拔出佩剑，直接架在了棠寒英的肩头。
剑刃锋利冰冷，紧贴在脖颈肌肤，棠寒英猝不及防，抬起眼眸，就看到对方气势汹汹地示意他起身，同时说道：“我们还是打一架比较痛快。”
棠寒英自知打不过他，便坐在位置上岿然不动，却将手伸向桌面，冷静沉着地一挥手，正冒着热气的茶盏猝然落地，摔个粉碎，同时发出脆响。
隔壁屋子里，本就时刻注意隔壁动静的杜筠溪，一听到声响，立刻便冲了过来。
扬长青起初还不知他的用意，看到姐姐急急忙忙冲过来，一把抱住对方上下检查，这才恍然。
杜筠溪检查完，见长青没事，这才抬起脸，目光冰冷地看过去，冷声说道：“你要对长青做什么？”
扬长青的眼皮颤了颤，泪意涌上来，又不能丢脸地哭，只好呆呆地站在原地，炸毛小狗瞬间变成落水小狗。
“……”真是见鬼了，杜筠溪竟然有帮他捋捋毛的冲动。
杜筠溪有一种自己欺负了他的错觉，她清了清嗓子，强调道：“我不是跟你解释清楚了，你还要找长青麻烦做什么？”
“我没有……”扬长青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委屈巴巴地看着拿自己撒气的姐姐，只是还没等他解释清楚，她已经一把拉起棠寒英，离开了。
棠寒英全程无辜的样子，被她拉着到了客栈外面的大街上。
正是夜凉如水，月色溶溶的时辰，棠寒英安静地跟在女郎的身侧，这才解释道：“他没有想对我做什么，刚才是我不小心，将茶盏打翻了。你误会了他。”
杜筠溪气呼呼地走在前面，并不听他的解释，直到走入喧哗热闹的夜市里。原来这郡城不似县城那种小地方一到半夜便安静下来，而是有夜市，会热闹到通宵天明。此时街边罗列摊子，身着绮罗的人们谈笑风生，有着别处没有的闲情雅致。
闻到食物的香气，杜筠溪的注意力被迅速转移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直接把长青给拉出来，更有一种逃避的意味。
不想和那个人待在同一个屋檐下，也不想和那个人正面处理事情。
这时一串色彩鲜艳的冰糖葫芦出现在她面前。棠寒英眉眼含笑，示意她接过去。
杜筠溪一边接过来，一边伸手轻轻地锤了锤他的肩头，抱怨道：“我们都没钱多订一个房间，你还浪费钱买这个。”
“钱总会赚到的。”棠寒英催促她快尝尝，“或许郡城里的冰糖葫芦比小县城里的更好吃。”
买都买了，杜筠溪找了个凉亭，坐下来一边吃，一边询问：“你们刚才在同个屋子里，都说什么了？他有没有为难你？”
棠寒英看着她垂眸吃东西的样子，慢条斯理地解释道：“他很后悔跟你和离了。”
“……”杜筠溪差点被山楂肉呛到，棠寒英坐在她身旁，伸手抚了抚她的后背，还故意问道：“怎么了？这句话很奇怪？”
杜筠溪缓过神来，点点头，说道：“这不像是他会说的话。他一定是在诓你，费尽心机接近我们，不知道藏了什么阴谋诡计。”
“为什么要这样想他呢？”
杜筠溪转过脸，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奇怪道：“长青，你怎么回事，怎么都在帮他说话？你还是不是长青了？”
棠寒英心里一惊，知道自己操之过急了。他握住她的手指，假装平静地说道：“因为刚才在屋子里，我看到他那个样子，真的很难过。他想接近你，却又不敢，只能用了阿鹰这个假身份。”
“长青，你就是太善良了。你姐夫他……”杜筠溪说到一半，惊诧于自己还用这个称呼，于是连忙改口，“棠寒英这个人，最是阴险狡诈，装模作样，之后你跟他待在一块儿，不要被他骗了还给他数钱。”
她越说越担心，捧着长青的脸晃了晃，恨铁不成钢地感叹道：“你这个小傻子，你看，才跟他在一个屋子里待了一会儿，你就变成帮他说话了。我刚才可是看到他还拿着剑架你脖子。”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事也实在不像是风度翩翩的棠公子会干的，倒像是长青会做的。
“你怎么不抢先架他脖子呢？”杜筠溪放下手，点了点他的额头。
棠寒英见她如此了解两人的性情，心中说不出的滋味，轻声道：“我不想给你惹麻烦。”
见他如此懂事，杜筠溪的心软软的，跟他挨得更近地坐在一块儿，说道：“放心，不会的。”
“你心里是不是还有他？”
“没有。”
“那你刚才还说他是我的姐夫……”
杜筠溪以为能蒙混过关，没想到他还是听到了。她有些头痛地抬起脸，就要解释，视线越过他的肩头，却看到那灯火通明处，棠寒英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边看。
他也不过来，就这样满眼难过地看着，像被丢弃的小狗一样。
注意到她的发愣，棠寒英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这才知道扬长青也追过来了。
三个人，一个在明，两个在暗，却将彼此都瞧得清清楚楚的。
扬长青看到他们注意到了自己，抱着剑转身走，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杜筠溪这会儿有点相信长青刚才跟自己说的了，他看上去似乎真的很难过。
她心里一时唏嘘，想要狠狠心不管的，但他那个转身前投过来的眼神，实在让她狠不下心。她踟躇道：“要不，我们去看看？我怕他做什么傻事。”
棠寒英垂下眼眸，问道：“你心疼他了？”
“才没有。”杜筠溪下意识反驳。
棠寒英又问道：“你有没有觉得，他变了很多，已经不是你印象当中的棠公子了？如果还是之前的棠公子，你还会心疼吗？”
“长青，你别乱想。”杜筠溪定了定神，“如果你介意，那我们不去找他，直接回客栈吧。”
棠寒英起身，大度地说道：“没事，我们一起去找他，我也不放心他。”
杜筠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特别是这句话，说得一点都不扬长青。
扬长青转身就走，心不在焉，脑子一团乱麻，压根都不知道自己在走什么路，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被几个穿着单薄绫罗的美人儿团团围住了。
“这位公子，好雅兴啊。快进来坐坐。”
胭脂香气和酒味弥漫四周，扬长青就要挣扎着出去，忽然看到里面闪过一道熟悉的纤纤身影。就这一愣神的功夫，他整个人就被拉了进去。
原来此处是本郡城最为出名的风雅阁。此时一盏盏红纱微笼的绫灯笼次第燃起，沿着花楼的飞檐斗拱蜿蜒而上，勾勒出楼阙的秀美轮廓。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飘出，夹杂着阵阵喝彩。歌台舞榭内，美人倩影在层层纱灯和烛光映照下，翩跹如梦。
杜筠溪和棠寒英初初赶到，便眼睁睁看到人被拉了进去，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棠寒英侧过脸去看女郎的反应。
杜筠溪倒是反应平静，喃喃说道：“看来这家伙身上有银钱，却在我们客栈订房间时不肯透露，想来早就寻思着到此处挥霍。”
说罢，她就要拉着长青转身离开，不管那人的死活了。
棠寒英不希望自己一世英名被毁，自然是要拦住女郎，将事情调查个清楚。他反客为主，拉着她的手腕，先到了一处昏暗的角落，这才说道：“他刚才那么委屈巴巴地看着我们，怎么一转头就会有心思到花楼喝花酒呢？想必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杜筠溪踮起脚，摸了摸他额头，奇怪道：“你也没头脑发热啊，怎么今晚一直帮他说好话？”
棠寒英已经习惯了她的动手动脚，便任凭她温热的手指流连在自己略有些冰凉的额头上。他温声解释道：“他作为世家贵公子，却孤身一人跑出来，接近我们，想必是有什么苦衷。在这陌生的郡城，他也只认识我们，若连我们也撒手不管，倘若遇到什么事情，他好不容易从一身毒病的折磨中挣脱出来，却又要遭遇命运的灾厄，岂不是很可惜？”
“……”杜筠溪觉得此刻成熟稳重的长青理智得可怕，但奇异的是，她听进去了，还无端产生了几分依赖感，“那……你说，该怎么把人给带出来？”
风雅阁里，衣香鬓影，杯觥交错，撩人心眼。扬长青的心神都被台上正中央的舞姬牵住，连自己被拉进来都不知道。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按坐在了席位上。
他猛地回神，用了点巧劲，从诸位美人手中挣脱出来，指着台上那绝色舞姬，问道：“她可是叫季涟萱？”
其中一个美人捂着嘴吃吃地笑：“公子，你初来乍到，不知我们风雅阁里有个规矩，只能花魁点客，不能客点花魁。那位便是我们新晋舞姬，最近正是炙手可热，多少达官贵人慕名而来，都吃了闭门羹。公子倒是好眼光，进来第一眼就点中了花魁。”
扬长青听她罗里吧嗦，没有一句是重点，便有些生气，又问了一遍：“你还没告诉我，你们的花魁可是叫季涟萱？”
那美人嗔怪道：“我哪里知道花魁真名，在这阁里，大伙儿都叫她萱娘。”
倒是和名字最后一个字合上了。扬长青顿时若有所思，这天底下不会这么巧合了，她应当就是自己当初救下的女子。
只是好不容易从北阳侯世子手中逃脱，怎么又沦落到了这风月之地？！
扬长青怔怔地看着在上方娴熟跳舞的女子，脑中却浮现出当初他和姐姐夺命奔逃，最后逃至悬崖之上的生死困境。他垂在袖子底下的手紧紧握着，要拼命咬牙忍住，才没有冲上去直接质问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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