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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克制 那么丑陋, ...

  •   因为生病的缘故,棠寒英这一年的记忆大多在医院躺着,鲜少有冲动的时候。

      他很克制,即便有了生理反应,也可以依靠意志力任凭它自己下去,就算一时无法排解,也能用冲个冷水澡的办法解决。好在这样的次数并不多,他便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清心寡欲的人。

      原来不是的。

      应当是那孱弱生病的身体限制了他的欲望,绝非他对这才相处了两三天的女郎起了绮念。

      棠寒英有些厌恶地看着原身的家伙,那么丑陋,那么野心勃勃,那么难以压制。

      他硬生生忍受着这偶尔在清晨才会体验到的难受感,见它依旧没有要消停的样子,试图净个手。
      无果。他只好借着外袍的遮掩,重新出来,然后假装十分自然地走到井水边。

      杜筠溪诧异地看着他这些古里古怪的行径,眼睁睁地看着他打了一盆井水。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井水冰冷清透,棠寒英直接从头浇到尾,直浇得浑身颤栗,才勉强将身上的热度降下些许。

      “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杜筠溪阻止不及,满眼震惊,还有些许受伤,他宁愿这样冲冷水,也不愿意和自己缠绵床笫吗?

      棠寒英没办法和她解释清楚,他现在比她还难受。年轻健康的男人身体,一旦起了冲动,远比他自以为的克制力要强势得多。如果他任凭让身体的冲动操控着自己,很快就会沦为禽兽般行事。

      所以不能再继续待在她身边。就像现在,她仅仅只是和他说说话,眼神落在他身上,晚风送来她身上的草木清香,他就有种这具身体要爆炸的感觉。

      在快要失控之前,棠寒英知道自己浇再多冷水都没用了。他头也不抬,大步流星地朝着院子门口走去,在女郎要追上来之前,冷声道:“别跟过来,我先一个人冷静冷静!”

      “……”杜筠溪停下脚步,看着长青走入夜色里,越走越快,颇有一种落荒而逃,被洪水猛兽追赶的紧迫感。

      什么嘛,她有这么可怕吗?!

      杜筠溪百思不得其解,她和长青又不是没有体会过鱼水之欢,他至于节制压抑成这样吗?!

      就因为失忆,感觉一切都倒退回了原点。有一段时间,长青好像确实视她为洪水猛兽,能避嫌就避嫌,再也不像小时候一样和她打打闹闹,尽量避免肢体接触。有时候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反应似乎也是这么大,整个人都火急火燎,跟火烧尾巴一样地逃走。

      杜筠溪将就着那条断了一条腿的竹凳,坐在上面,用手撑着脸颊,很是惆怅地长叹了一口气,她能怎么办呢,只能等长青消解掉这不合时宜的害羞劲儿,再回来找自己。

      缺了一小半的圆月升在夜空,月光洒照,四周一时静谧下来。杜筠溪忽然看到眼皮底下多了一双黑色靴子。

      她猛地一惊,这不是长青的鞋子,而且对方来得悄无声息,显然是高手中的高手,她的视线顺着对方黑色锦袍的衣摆,一路往上急速掠去,然后就惊愕失色地看到自己此生最不想看到的脸近在咫尺。

      那张即便在朦胧月色下也依旧清晰可辨的脸,照样是俊美无俦的,眉眼狭长幽深,高鼻薄唇,此刻正——

      像一只委屈巴巴的小狗看着她。

      要死!杜筠溪被自己这个十分违和的想法给吓到了,她整个人慢半拍地惊跳起来。

      同时也把对方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就要扶她。

      杜筠溪还没有站稳,先伸手狠狠地打落他伸过来的手,大声喊道:“姓棠的,你还来找我做什么?!你休想抓我和长青回去……”

      她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空气里传来清脆的一声“啪”,同时她把自己的手指也给打疼了。

      但此刻顾不得这些,她气势十足地瞪大眼睛,狠狠地瞪着他,就像要生啖其肉般。不知是她这过于激烈的反应,还是她迸发出来的强大气场,总之,她成功地把自己可恶的前夫吓退了。

      他足尖一点,正如来时一般,去得也快,如鬼魅一般,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杜筠溪缓过劲,突然觉得很莫名其妙,甚至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开始怀疑刚才的遭遇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但她手指火辣辣的疼,应该是真的打到活人了。

      就在此时,她看到长青浑身湿漉漉,喘着粗气地快速跑回来。他脸上都是紧张焦急担忧的神色。

      原来棠寒英刚刚跑到附近的溪水边,跳下去把自己整个人全都浸泡了个遍,忽然想到傍晚被人放在窗下的鱼和草药,还有被喂过的驴子,显然是有人暗中潜伏在四周观察他和女郎的一举一动。

      他不应该把她一个人留在院子里!

      于是棠寒英顾不得收拾自己,宛如水鬼般从溪水里钻出,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家。他一眼看到她好好地站在院子里,这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一来二去,棠寒英终于不想再隐忍下去,他几个箭步上前,在她诧异的注视下,用力地将她抱入怀里。

      这是一个充满水汽和力道的拥抱。杜筠溪鼻息之间都是他身上汗津津的味道,被压在他鼓鼓囊囊的胸膛前。

      棠寒英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歉:“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的,以后都不会了。”

      “刚才有没有被吓到?有没有人来找你麻烦?”

      他沉声稳重地安慰着她,杜筠溪渐渐平静下情绪,安心地依靠在他的怀抱里,听着他关心自己的这些话,之前所有的委屈和莫名其妙都被消解了。

      至于她突然遇到前夫的事情,也就没有必要提出来添堵了。杜筠溪宁愿相信那只是一次幻觉而已,而且她这样仇人般地对待他,依照棠寒英的骄傲,他应当不会再来找自己。

      “长青,我没事。你呢,你现在好受一点了吗?”杜筠溪原本想摸摸他,确认一下,随即想到他刚才要爆炸的样子,也不想再招惹他,让他难受了,于是只好忍住,让他自己说。

      棠寒英沉默着。

      好不容易忘记了身体的反应,此刻心事一了,那种难受劲儿就又卷土重来。

      不知道是因为和原身的身体还没有完全磨合好,还是什么原因,总之棠寒英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正在溃不成军,但他必须忍着。

      “没事,不用管。”

      杜筠溪从他胸膛前仰起头,担忧地看着他:“真的没事吗?为什么不愿意让我帮你呢?”

      棠寒英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声解释道:“我不想在你知道真相以后,恨上我。”

      “什么真相?我永远不会恨你。”

      棠寒英如鲠在喉,她如此信任原身,说永远不会恨他。但对他,应该就不一定了。所以原身可以做的事情,他不能做。

      心口忽然又心悸了一下,似曾相识的感觉潮水般漫涌而上。他似乎也曾经这般痛苦地隐忍着,不能和她发生任何关系,会害了她,即便他内心已经想得快要疯掉了。

      冥冥之中有道声音在告诉他,他必须忍住,就算真的疯掉,也不能破戒。他也能忍得住。

      就这般,带着难以说出口的心绪和超强的意志力,棠寒英装若无事般地和杜筠溪躺在同一张床上,就跟昨晚一样。他们什么都没有做,而直到后半夜,这身体的那处地方才终于不甘心地消停下去。

      因为被折腾得够呛,第二天日上三竿,屋子里依旧还没有动静。

      整座院子都静悄悄的,沐浴在新的一天的阳光之下,偶尔飞掠过几只觅食的鸟儿,就像一滴水突然掉入沸油中,随着毛驴一声长长的警告般的嘶鸣,所有的声响都涌入屋子,仿佛所有的一切瞬间都复苏了,喧腾热闹起来。

      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两个人被骤然惊醒,就听到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拍门声,呼唤声,一声叠着一声,夹杂着小灰的嘶鸣声,十分急切——
      “杜姑娘!杜姑娘!你在家吗?大事不好了……”

      杜筠溪连忙披衣而起,棠寒英紧跟其后,与她一同出去。

      灿烂炫目的阳光直射而入,林鄞之气喘吁吁地站在篱笆外,一张俊脸上都是热汗,又急赤白脸的,他身后停着一辆简朴的马车,那拉车的马也累得从鼻孔里直喘气。

      “杜姑娘,我爹从京都回来,就成这样了,你快救救他……”

      杜筠溪三步两步地过去,说话间,她已经一跃而上马车,将垂下的车帘拉开。

      车厢里正直挺挺地躺着一个人,安静得几乎没有任何气息,双眼紧闭,面色泛白。那衣摆底下全都是干涸的血迹,红得发黑,全都黏在了布料上。

      车厢里的空气闷热不流通,杜筠溪连忙将车窗全都打开,又转身要把车帘卷起,长青却已经长手长脚地帮她卷好了车帘,让车厢得以三面通风。

      “车顶也要开。”

      棠寒英迟疑了一下,他转身从院子里拿出那根木棍,撬开车顶一角,然后暗暗化用原身的内力,手臂一用力。武夫的身体就是好用,就这般硬生生地将这个车顶木板给掀翻了。

      阳光大喇喇地流淌入车厢里,也照亮了林叔苍白脸庞上隐约泛起的青气。杜筠溪凑近瞧清楚之后,心中猛地一沉,这症状竟然和她的前夫发病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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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我的预收,哪本收藏高,先开哪本。求收藏^_^ 《他们的师娘》、《美人娘亲死遁之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