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纠缠 杜筠溪，你 ...
-
棠寒英不知道那个江湖女郎住在哪里，但他又不能不去。
最终他没有去吻原身的恋人。
在杜筠溪疑惑不解的注视下，他拎着装满老鼠尸体的麻袋，略有些狼狈又紧迫地转身出门办事。
这个女郎喜欢的又不是自己，他也不至于如此没有底线地假冒原身去跟她谈情说爱。
不过，他确实也不能再跟她待下去了。他的原则和道德感正面临着巨大而又可怕的考验。
这片乡下的旷野辽阔又绿意盎然，昨天他和女郎一起走，还不觉得如何，现在孤身一人走在路上，便有种淡淡的寂寥感，仿佛此刻他才骤然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棠寒英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被抛在后面只剩下一个小点的院子。他不能就这样走了，不然他就真的成了没有家的孤魂野鬼。
这片地方的气候极好，春季大多是阳光明媚的日子。杜筠溪将夏天要用到的衣物和被子翻找出来，提前晾晒。
她有些不太放心地朝着长青离开的方向看去，长青似乎也忘记了一些武功，若是在以前，长青打遍天下无敌手，他去干什么活都不用担心安危。现在杜筠溪反而开始忧心起来。
她想了想，打算还是跟过去看看。
吃完胡萝卜正在闭目养神休息的小灰忽然发出嘶鸣声。
杜筠溪以为它闹着要跟来，正要拍拍它让它乖乖守家，就看到院子外面站着一个眉间留刀疤的黑衣劲装侍卫。
他的目光犀利深沉地盯着她。
小灰察觉到他身上的杀气，蹄子刨土，再次不安地发出嘶鸣警告声。杜筠溪拍拍它的脑袋，让它稍安勿躁。然后站在原地等了等，见对方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只是隔着篱笆跟她对视，她主动走了过去。
男人长得很高，篱笆的高度几乎只到他的腰间，杜筠溪顶着对方研判的审视，用不耐烦的语气说道：“是谁让你来的？”
“我家公子在不在这里？”对方沉声问道。
杜筠溪很笃定地否认：“不在。他去哪里，都不会到我这里。你去别处找找。”
她没有表露出对自家公子一丝一毫的关心。身为棠家的侍卫，谢池草努力地想要在这位前夫人脸上看到一些蛛丝马迹。
杜筠溪的脸很平静，仿佛他只是个问路的陌生人而已。
谢池草顿时踟躇起来，公子其实已经失踪了很久，就在前天夜里，他忽然出现了，举止行为变得很奇怪，而且根本不听府里老祖宗的话，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蛮力，摆脱侍卫们的围追堵截，连夜逃走，就此下落不明。
这一年以来，都是老祖宗在苦苦支撑，压下公子失踪不见的消息，继续他的未竟事业，好不容易将葛老门下弟子召集京都城，看到公子突然回来，他们还为此松了一口气，却不想松太早了。
思来想去，公子最想去的地方，应该就是夫人这里了。
但观她表情态度，她明显已经将公子视为陌路人，不会收留他。
谢池草板着一张脸，扔下一句“打扰”，转身离去。
杜筠溪看着他那高大的身影渐行渐远，才敢放松下来。长青不在这里，她真怕对方动手。好在一年过去，她和棠寒英的和离是板上钉钉发生的事情，也不会再有转圜之地，棠府这些人对她的杀意也淡去许多。
棠寒英失踪了吗？不过，这已经和她无关。
杜筠溪回到屋子里，将兼具攻击和防身的药粉挑了一些放入褡裢，往腰间一绑，又找到一顶竹帽戴上，决定去找长青。要是谢池草找到长青，两个人年轻气盛，一言不合可能就会打起来。
昨天长青跟那群野狗打架，看上去都有些吃力。而谢池草是棠府第一侍卫，战斗力比一群野狗强多了。
杜筠溪出门前还很谨慎地又洒了一圈驱虫驱兽的药粉，让小灰守家，这才踏上前往小镇的路。
今天不是赶集日，小镇上清静了很多。林鄞之一如往常开店，他守在正对着门口的柜台前，看到青石街道上走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女郎不在他身边，林鄞之犹豫着要不要违心打个招呼，门外修长的青衫身影已经走过去，显然也不是来找他的。
林鄞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儿，不再理会这段插曲，继续低头心不在焉地翻书看。
王神婆的居所很好找，这里人人皆知。棠寒英拎着那一袋鼠尸，很顺利地找上门。
王神婆正坐在院子里画符。符纸有黄有白，左上角打一个小圆洞，用一条细细的麻绳穿过。她画了不少，这些符纸密密麻麻地悬挂在两颗石榴树之间，随着风吹微微晃动。
棠寒英正要压低嗓音质问她是不是和那江湖女郎是一伙儿的，蓦地注意到这些符纸上线条凌乱的图案有些眼熟。弯弯曲曲的蝌蚪形状，有些线条勾得跟藤蔓枝叶一样，是英文花体字。
心中虽然有所震动，棠寒英还是不动声色地将视线从一张写满“abandon”的符纸上挪开了。
他第一次认真审视面前神神叨叨的王神婆。
王神婆顶着花白凌乱的头发，面容倒没有她的头发那般苍老，身上的衣裳也东拼西凑，按照古人的眼光来看，就是典型的百家衣。但如果从现代人眼光看，这应该叫……
棠寒英想了一下，才想起这一年自己刚学的词，叫时尚涂鸦，或者多巴胺穿搭……
忽然就感觉顺眼了一点。而不是之前疯疯癫癫的印象了。
王神婆笑嘻嘻地看着他，指着他手里鼓鼓的麻袋，问道：“是不是我的药粉救了你的女郎一命，你带着谢礼来感激我？”
棠寒英拆开麻袋，露出里面僵直的鼠尸，简单地说道：“你如何知道昨夜这些老鼠会入侵我们的院子？”
“我是神婆嘛，能测天机。”王神婆咬着画符的笔杆，没有被这些鼠尸吓到，那双明亮的眼睛笑意反而更浓，“怎么样，要不要让我给你算上一卦？今天你的女郎不在这里，我可以跟你实话实说。”
棠寒英没理她，继续说道：“带我去找那个叫莫湘漓的江湖女人。”
王神婆忽然发出古里古怪的笑声，她用幸灾乐祸的语气说道：“晚啦，有人比你更早去找她算账了。估计这会儿都算完了。”
棠寒英怔愣了一下，是谁这么好心来帮他和女郎的事情。
“走走走。老婆子看你可怜，发发善心，带你去咯。”王神婆起身，脚步如飞，果真在前方带路起来。
棠寒英跟上去之前，又忍不住看了看这满院子的英文画符。这到底是因为她曾经结识过跟他一样从现代穿越而来的其他人，还是她本人从现代穿过来。
不过这两种猜测，都无法很好地解释她为什么能未卜先知。
要想办法从她嘴里套出更多信息。
小镇的郊外有一座荒山，早些年因为一场山林大火，将山上原本郁郁葱葱的木林烧了个精光，直到如今也还是光秃秃的，只有零星几株小树苗和野草从都快烧成焦炭的枯木里挣扎着冒出几片嫩芽，在满目疮痍里点缀寥寥绿意。
莫湘漓被世人骂成妖女，就是因为她不在正常人居住的地方生活，而是独自在这片荒山找了个山洞安家，周边养了很多动物，连飞过的鸟群都被她抓住关进笼子里养。
她着实是很古怪的一个人。杜筠溪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一边寻到莫湘漓的住所。
结果她没有看到长青，只看到莫湘漓一个人在那里愤愤不平地清洗着篱笆狗圈。
应该是她昨天用的痒痒粉发挥效用了，莫湘漓放狗不成，又放老鼠过来。
不知道下次她会放什么动物过来。
莫湘漓老远就看到了杜筠溪的身影，不过她这次没主动凑上去，冷着一张脸将木盆放下，等到人走近了，才抬头大声说道：“杜筠溪，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不跟。”杜筠溪第一百零八遍拒绝她，“下次你要对付我，你自己来，不准牵连这些无辜的小动物。”
“哼，你宁愿可怜这些畜生！”莫湘漓气不过，她的冷脸只维持了片刻，便再也忍不住，从篱笆后面走出来，面容激动地说道，“我研究了你的痒痒粉，做得很好，你有这样的才能，为什么要跟一个男人窝缩在这穷乡僻壤的？你应该跟着我，一起到京都城，拜药学大师，再精进药术，而不是在这里蹉跎岁月！”
这些话杜筠溪已经听了很多遍，她也就懒得再解释自己有师父也不是没去过京都城，对方说得如此慷慨激昂，一副对她好的样子，杜筠溪一开始还真以为是这样，傻乎乎地感动了好久，心想她作为莫青的弟子，竟然还愿意主动跟自己来攀交情。
直到莫湘漓不断地下药过来，杜筠溪见招拆招，她又弄出掺杂曼陀罗的假药骗财，杜筠溪渐渐多出了心眼，一次试探才试出她的真实目的。
原来莫湘漓从她师父莫青口中得知，杜猗曾经担任过宫廷的太医令，手中有不外传的药方合集。杜猗因为卷入先帝暴毙而亡一事，被满门抄斩，弟子们也都四散逃开，这药方合集也就此下落不明。
杜筠溪是杜猗的关门弟子，手中确实有这样一本秘籍，不过她看到莫湘漓行事心狠手辣，罔顾道德，即便有心要与她切磋药技，也不敢将这些药方拿出来，唯恐让她学去害到更多人。
经历昨夜一事后，杜筠溪深知此事不能就这般纠缠下去，要尽快解决才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