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阿波罗》蜜糖琥珀

18、第 18 章

　　“夏小姐，您还好吗？”一个男人温和的声音在夏晨薇头顶响起。
　　她努力睁开眼，看到谭业那张严肃的脸。
　　“我还好……”夏晨薇一张嘴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喉咙像一口气吃了二十包辣条的感觉。
　　“先生派我来接您。”谭业说。
　　“罗先生？”夏晨薇微怔。罗墨阳不是在国内筹办婚礼准备迎娶何金津吗？
　　“车在前面，您可以走路吗？”谭业轻柔地伸手把她扶了起来。
　　罗墨阳不是在国内吗？怎么消息如此灵通？他到底是哪路神仙？他派人来接她又是几个意思？
　　夏晨薇的脑子在刹那间电光火石地飞速运转，却下不了任何定论。
　　“我们……去哪里？”夏晨薇问道，她环顾四周并未看到刚才还在身边的克里斯汀。
　　“去先生的公寓。”谭业地回答着夏晨薇问题的同时把她轻飘飘的身体推上了汽车的后座。
　　“等一下，我想叫上我朋友！”夏晨薇扭着头还在寻找克里斯汀。
　　谭业却像没听见一样，坐上副驾驶，司机随即启动了汽车。
　　“停车，停车！我朋友还在外面！”夏晨薇拍着车窗，大声喊着，引得窗外走过的几个救火的路人纷纷侧目 。
　　谭业和司机对视一眼，只得停下车。
　　夏晨薇突然闻到车里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清香，像极了罗墨阳身上的味道。
　　打开车门的瞬间，夏晨薇刚好看到正迎面走来的克里斯汀，她连忙使劲朝她挥手。
　　“我不去了，我联系了我一个朋友，她住的不远，一会儿她来接我，我去她住的地方凑活一下好了。”克里斯汀拒绝了夏晨薇邀请她去罗墨阳家的提议。

　　夏晨薇只得硬着头皮回到了车上。她此刻已如惊弓之鸟，再加上在这座遥远异国的城市里举目无亲，若是不去罗墨阳的公寓，恐怕也再无其他心安的去处。
　　“罗先生在哪里？”夏晨薇忍不住问道。
　　“他现在没在这边。不过他都已经差人安排好了您的起居……”
　　罗墨阳果然不在……夏晨薇不小心碰到自己手上的一个小伤口，大概是刚才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划破的，疼的咧了一下嘴。
　　半小时后，夏晨薇被带到了市中心的一套公寓里。甫一走进客厅，她就被客厅一侧整整一面通透的落地玻璃墙震撼了——这面墙足有十多米长，而且居高临下，市中心夜色中灯火璀璨的街景一览无余。更让夏晨薇惊讶的是，这里竟然可以看到海湾。若是日出或者黄昏的时候，该是怎样一副美景啊。
　　正在遐想间，一名女佣模样的女子迎上来，带她去洗澡。
　　“这是罗先生的家？”宽大的浴室里夏晨薇问这位女佣。
　　“是的。”女佣示意夏晨薇浴缸的水已经调好。
　　“他不在家？”夏晨薇想起刚才谭业说他不在。
　　女佣点点头，就要帮夏晨薇脱衣服。
　　“我自己就好了！”夏晨薇惊得连忙捂住胸口。
　　女佣忙点头退了出去。
　　夏晨薇身上全是烟熏火燎的味道，堪比在密闭的包间里吃了一顿烧烤。
　　还好逃出来的及时，她一边用温度适宜的水冲着头发，心情逐渐舒缓。她转而开始琢磨这罗墨阳是有多神通广大，人在国内又怎样知道她所在的公寓着火了呢？难不成在她身边安插了尖细？
　　浴室是在一间卧室的套间里。夏晨薇洗完出来就见女佣还在房间里等她。
　　“小姐，明天的早餐是要给您送到房间还是您去厨房吃？”女佣用有些南亚口音的英语问道。
　　“我下去吃好了。”夏晨薇刚说完就想起自己的衣服还一身烟灰呢。
　　女佣仿佛看出她的想法一样，径直走进浴室拿出了她换下的衣服：“小姐，您的衣服我拿去清理一下。有什么吩咐您随时按铃找我，晚安！”
　　说完便走了出去。
　　夏晨薇扭头看到床头柜台灯旁边有个小小的按钮。
　　看到按钮的时候，夏晨薇脑海里蹦出几个字：欺压劳动人民的资本家！
　　这一觉夏晨薇睡的格外香甜，不夸张地说，这可能是她来美国这么久以后睡的一个最踏实最安稳的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夏晨薇光着脚跳下床，哗啦一声打开了房间里的窗帘，一副碧海蓝天的画卷瞬间展现在她眼前。
　　住在这样的房子里，想不感觉到幸福恐怕都难啊。夏晨薇感叹道。
　　她打算先去吃个早饭再做打算。
　　打开门来到走廊里，这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她还赤脚穿着浴袍，也不知道那位女佣把自己的衣服洗干净没有。
　　不知走出去多远，夏晨薇发现自己还没找到厨房，这套公寓是大平层，这里到底有多少个房间？
　　又走了几步，夏晨薇发现自己来到了客厅，精致的灰色真皮沙发上此刻正坐着一个人。他正在翻阅文件，他的侧脸逆着光落入了夏晨薇的视线。
　　这不是……罗墨阳！他什么时候回来了！
　　他还真是360度无死角啊？不去演电影都可惜了。夏晨薇在心里悄悄地想。

　　罗墨阳眼睛的余光瞟到夏晨薇，他便转过头来看着她。他双眸明亮，目光笔直。
　　还未等他开口，夏晨薇却转身跑开了。
　　罗墨阳眨眨眼，搞不清楚这个女孩为什么见他像见鬼一样。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夏晨薇一边朝自己那间客房跑，一边念叨着这八个字。
　　还好没有跑错路，她顺利跑回了自己所在的客房。
　　回到房间，她火速打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取出那个装了钱的信封，这可是昨天拼着小命从火里救出来的。

　　“罗……总，这些钱早该给你了，实在不好意思，因为没机会见到你，所以一直没有还给你……”夏晨薇回到客厅，边说边走到罗墨阳身边，把那只被自己精心保护好的信封递给他。
　　她说话的时候，谭业刚好带着几个TD公司的高管走进来。几个人饶有趣味地打量着穿着白色浴袍披头散发正在递“一封信”给罗墨阳的夏晨薇。
　　所谓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恐怕说的就是这种场面。
　　这就尴尬了，夏晨薇感觉自己的脸滚烫起来，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几位高管相视一笑，确认过眼神，都是老司机。
　　罗墨阳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接过夏晨薇递过来的信封，“去吃早饭吧！我要工作了。”说这话的时候，他伸手拍了拍夏晨薇的头。
　　他表现的那么自然，仿佛夏晨薇是他宠爱的一个小孩子一样。
　　夏晨薇恨不得自己可以原地消失，她忙不迭地朝客厅外走去。
　　她还未走出客厅就听到高管之一开始给罗墨阳汇报工作：月度报表出来了，这个月内布韦矿业的利润是九千一百二十三万，平稳增长，上个月八千六百万，增长了百分之六点七……
　　“百分之六点一。”夏晨薇脱口而出。
　　罗墨阳和聚在他身边的几个高管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背对着他们的夏晨薇。
　　夏晨薇一时间感觉如芒在背，她咬着嘴唇回头，正好对上罗墨阳那双深沉如水的眼睛，此刻这双眼睛里满是问号。
　　“这个月九千一百二十三万，上个月八千六百万，应该是增长了百分之六点一……”夏晨薇低声解释道。
　　她说话的时候，谭业正在用手机计算，算完朝罗墨阳点了点头。
　　“啊，对不起，我记错了……”高管之一连忙为自己的口误致歉。
　　罗墨阳朝夏晨薇点点头笑了一下，目光里满是赞许。夏晨薇感觉自己都被这个笑容照亮了，她吐吐舌头，快步走出了客厅。
　　留下一屋子人看着这个女孩的背影若有所思。

　　吃完早饭，夏晨薇回到房间，女佣已经把洗好烘干熨平的衣服给她拿回来了。在衣服的旁边，放着她的手机，定然是罗墨阳派人从火场找回来的吧。
　　还好还好，不然和家里联系都成了问题。
　　夏晨薇打开手机，发现电量都是满的。他家佣人的服务也太周到了。
　　顾不上想太多，夏晨薇先给妈妈打了电话，听妈妈的语气她好像对发生在大洋彼岸的这起小小火灾并不知情，夏晨薇心里踏实了许多，要知道她最怕妈妈替自己担心，从来和妈妈联系都是报喜不报忧。
　　克里斯汀发来邮件，说警察局的人要找他们过去做一下笔录。
　　夏晨薇问清地址，就换好衣服出发了，还好今天没有课，她打算去完警察局就赶紧找个中介帮自己再找一间公寓。
　　昨晚的司机见夏晨薇要出去，执意开车送她，说是先生的意思。
　　夏晨薇一直说不用不用，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夏晨薇看到屏幕上出现了“罗墨阳”三个字。
　　他的电话谁给记到自己手机上了？夏晨薇皱起眉头。
　　“要出去的话让司机送你。”罗墨阳清朗的声音还有不容人质疑的语气。
　　夏晨薇捏着手机讪讪地上车：这位债主管的真多。

　　在警察局，夏晨薇把昨晚的经历原原本本地给接待她的两位警员复述了一边。
　　“那么对于闯入你们公寓的人，你并没有什么头绪吗？”两位警员之一的胖警员问道。
　　夏晨薇摇摇头：“开始只是听到一阵脚步，后来听到有人下楼的声音，对于来人的高矮胖瘦都不清楚。”
　　另一位黑人警员转身取了一张照片放在夏晨薇面前：“仔细看一下，这个人你认识吗？”
　　夏晨薇低下头，看着面前桌上那张照片：一个带着棒球帽的白人男孩。很普通的长相。
　　她思忖了片刻，摇摇头：“没见过……”
　　“那么，这个你见过吗？是你或者某位室友的吗？”黑人警员又把一个透明的小塑料袋放到夏晨薇面前。
　　袋子里是一只ZIPPO打火机，看上去几乎被烧坏了，上面红色的火焰图案都有些残缺不全了。
　　在哪里见过？夏晨薇不消片刻就想起来了。
　　“好像……在哪里见过，”她拍着头思忖着，“怎么想不起来了？”说话的时候，她想起从火灾的房间里逃出来时，在救火的人群中捕捉到的那张一闪而过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