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离去 何问归期》余知微

6、是你先喜欢我的！

　　学校门口有一家早点铺，老板很是和蔼，林小念总是喜欢早上去学校时去买一杯豆浆，他家的豆浆很是香浓，有馥郁的豆香味，不像其他的豆浆，掺了太多的水，喝起来除了过分的甜味，便寡淡如水。价格也很公道，两元一杯。
　　年轻真是好，就算是穿着千篇一律的宽大校服，就算背着大大的笨重的书包，就算只是捧着一杯豆浆走在上学的路上，依旧是青春逼人的模样，冒着热气的豆浆，女孩未加修饰的脸，因为眼睛里盛着的满满希望，所以灵动，所以鲜活。
　　大概他们那时候从来不曾想过，自己是如此令人艳羡的，他们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有悲，有喜，有大大小小接踵而至的烦恼。也不曾料到，不管经历了什么，等后来想起时，这一切的一切都会被岁月镀上一层若有若无的光，多少个情节会在时间里不断被润色，变成你偶尔想起时嘴角上扬的微笑，亦或是眼角不经意间流下的泪。
　　当林小念如往常一样，捧着热豆浆，走在上学的林荫道上，她偏爱林荫道上透过树叶的细碎阳光，呼啦啦地洒在地上，就像铺了一层碎钻似的。
　　也许是她过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连快要撞上前面的人都没有知觉。
　　“小心。”
　　后面一个声音响起，顺势抓住她的衣服往后一带，林小念淬不及防，却在转身的瞬间把豆浆洒在了对方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林小念赶紧从衣服里掏纸，却怎么找也找不到，林小念涨红了脸。
　　“没关系的，你走路注意点就好。”对方再次说道，嗓音干净而又清冽。
　　林小念觉得这个声音好熟悉，一抬头就看到了温斯年的脸，清晨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把他的脸分成明暗两个部分，林小念从未如此近距离的看过他，清晰地连他脸上细细的茸毛都看得见。
　　温斯年微微一笑，便走了。林小念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也机械地往前走。她想，如果她长得好看一点的话，她也许会追上去给他送纸，但是她偏偏那么平凡，平凡到不敢正视他，只敢望着他的背影。
　　“想什么呢。”林小念猛地被吓到，回头一看，是林漾放大的脸，她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干嘛呢！吓死我了。”林小念嗔怪道。
　　“当然是看见某人魂不守舍地走在路上，本着同学情谊，想提醒她一下，免得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林漾戏谑地说。他今天难得地穿了校服，跨坐在自行车上，一只脚立在地上。
　　“要你管!”仿佛被拆穿一般，林小念跺跺脚就往前走。
　　“有那么爱生气吗？”林漾看着某人气愤的背影，无奈地笑，蹬上自行车便走。
　　林漾有意无意地跟在了林小念后面，林小念发觉后转身便说，“你别跟着我。”
　　“苍天可鉴，我可没跟着你，我去上学就是这条路，合着大路是你家的啊。”某人委屈地说。
　　“你骑车干嘛骑那么慢，踩蚂蚁啊。”林小念毫不让步。
　　“我觉得今天天气正好，想欣赏一下沿途的美景，你有意见啊。”某人继续狡辩。
　　“你······”林小念气急。
　　林漾却显得心情大好，一路哼着歌，林小念本来还有点生气，但听到他哼歌，心情也不自觉地好起来。
　　“你喜欢Beyond？”过了一段时间后，林小念终于忍不住问。
　　“是啊，怎么你也喜欢吗？”
　　林小念点点头，“你那天唱的歌真好。”林小念一个没忍住就夸了他。
　　“那是，我是谁啊。”林漾毫不谦虚地说，丝毫不觉得害羞。
　　林小念翻了个白眼，果然某人是不经夸的。
　　一到学校，林漾就去车棚停车去了，林小念先回到了班里。她刚一到班里，就被周浩拉过去了，周浩是林漾的同桌，他戴着一副眼镜，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看漫画。
　　周浩神神叨叨地把她拉到林漾的桌前，拿开桌上的课本，课本下面是一个粉红色的信封，“你看，这是什么。”
　　林小念看了这形势，想了想，“估计是他写给某个女孩的情书吧。”
　　“要不，我们打开看看。”周浩怂恿她说。
　　林小念转头狐疑地看了一眼他。
　　“我跟你说，现在我跟你是一伙的，昨天我买了一本漫画，是柯南的，这家伙到好，我才看第一页呢，他就指着某个人跟我说‘他就是凶手。’啊啊，这个仇我必须报。这样一来，我们不是就抓住他把柄了嘛，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欺负咱。”周浩急忙解释。
　　被周浩那么一说，林小念的好奇心瞬间就被勾起来了，想想他平时的所作所为，是到报仇雪恨的时候了。
　　林小念嘿嘿一笑，一边想着以后怎么以此为要挟欺负林漾，一边打开了信封。
　　“写给最好的你：遇见你之后我常常会怀疑这世间，是不是真的有天使存在，见过你迎着光奔跑，见过你弹着吉他轻轻唱，见过你笑，见过你闹······”
　　“咦，怎么那么肉麻。”林小念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来了，他来了。”周浩眼看林漾就进来了，赶紧提醒林小念，林小念赶紧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把信封藏了起来。
　　林漾进来后也没发现什么，就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
　　后面的林漾有多坦然，前面的林小念就有多着急，她坐如针毡，那封情书就像一个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将她炸到体无完肤。
　　害怕归害怕，好奇心还是战胜了恐惧，在语文老师在上面喋喋不休之际，林小念在桌洞里摸摸索索的将那封情书夹在一本练习册里偷偷摸摸地拿上书桌，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情书，又要提防台上的老师，又要小心后桌的林漾，这可以说是林小念做过的最高难度的动作了。
　　“······见过你笑，见过你闹，却最喜欢你认真的模样。如果说你是天上的星辰，我甘愿做永远追随着你的浪花······”
　　这时候林漾突然蹬了她的凳子，也许是做贼心虚，她立马把书合上，一脸惊慌地转过头去，“做什么？”
　　还好林漾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像平时一样对她说，“把昨天的数学卷子借我一下呗。”
　　林小念少见地没有翻白眼给他，立马就回头找数学卷子，林漾正奇怪地想，“难道是我今天特别地帅？”突然，林小念手忙脚乱的时候，将桌子上夹着情书的练习册弄掉了，不偏不倚正好掉在了林漾的桌子底下。
　　林小念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不过还好情书并没有掉出来，林漾自然地弯下腰去帮她捡。
　　“不用了，不用了。”林小念一边赶紧弯下腰去捡，一边赶紧说。可惜手太短，根本就够不到，正当她奋力伸长自己的手的时候，林漾已经看不下去了，就去帮她。
　　“还是我来吧。”说话间，林漾已经捡起了书，林小念感觉自己的血压飙升，她好怕情书会在这个过程中掉了出来，不过还好没有。
　　她生怕林漾会打开书，于是赶紧将书抢了过来，顺便将数学卷子往他桌上一拍，“给你!”
　　林漾自然不知这中间的暗流汹涌，看到林小念态度突然转变，摇了摇头了，心想，“刚才的温柔果然是假象。”
　　有惊无险的小插曲过去后，林小念再一次打开情书，“你可以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闪闪发光，熠熠生辉，即使你与我没有分毫关系也罢，我只想对你说，我喜欢你，林漾。”
　　“原来不是他写的啊，是别人写给他的，”林小念很失望，在信纸上看了又看，没发现那个女生的名字。“什么都没发现，还弄了个烫手山芋。”林小念万分苦恼。
　　“写出这样的话，那个女生应该很喜欢他吧。”林小念又想到自己对温斯年毫无希望的感情，更对这个女生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情。于是，林小念决定在下课的时候将情书再放回林漾的课桌里，也算是圆了自己的错。
　　第三节下课的时候，林小念指使周浩把林漾忽悠出教室，林小念瞅了个机会，假装不经意地来到林漾的课桌前，正当她从袖子里掏出情书时，迟枣枣的声音突然响起，“小念，你干什么呢。”
　　声音不大不小，却也引起了身边的人的注意，林小念不知该怎么说，她在脑海里搜寻了好几秒，只好尴尬地笑笑，“没干什么，找找我借他的卷子，我要用，嘿嘿。”
　　“哦。”知道了缘由之后，迟枣枣也没再问，身边的人也都转过头去。
　　林小念愈加的慌忙，赶紧把情书匆匆压在林漾的桌子上，没想到这一幕，被刚进来的林漾尽收眼底。
　　看着女孩匆匆离开自己的座位，林漾在后面笑了，旁边的周浩心道，“大事不妙。”
　　此时，林小念因为着急而红了的脸庞，硬是被林漾理解成了害羞的红晕。
　　回到座位后，林漾打开了他以为是林小念写的情书，“写给最好的你······”
　　“唉，真矫情。”林漾同学读完之后，说出了言简意赅的四个字，“我敢说，这是我读过的写得最差的一封情书了。连名字都没写，也太没诚意了吧。”林漾同学一边吐槽，一边却是把这封情书叠好放到了自己的书包里。
　　林漾看着自己前面认真听课的林小念，仔细地看看，长得不算漂亮，不过还挺可爱的。真是奇怪的人，明明喜欢自己，还是每天凶巴巴的样子。
　　不知怎么地，正在认真听课的林小念突然感觉耳朵一红。
　　林漾蹬了蹬林小念的凳子，一脸傲气地说：“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没有啊。”林小念想起刚才自己做的事，生怕败露，草草说了句便赶紧转过头去。
　　这明显的底气不足让林漾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情书事件”的影响之深，一直到很久之后，林漾总是用这个说事，“是你先喜欢上我的，本大爷是看你没人要了，才勉勉强强收留你的。”无论林小念解释多少遍，他都觉得，肯定是林小念觉得没有面子才说谎的。
　　林小念很无语，直到后面也不再反驳，就当是自己先喜欢他的吧，只要他高兴，又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