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离去 何问归期》余知微

3、冤家路窄 分班又一次

　　终于有惊无险地考完试，林小念出考场的那一刻，觉得自己无比轻松，终于远离那个烦人精了。
　　“天是那么蓝，草是那么绿……”林小念一路哼着小调离开学校。
　　但是命运往往就是如此巧合，有的人经过的时候，你以为只是一个梦，醒了还是无数个平平常常的日子，但往往没想到，那却是一生大梦的序曲。
　　林小念上学的第一天差点迟到，当她气喘吁吁地赶到教室门口时，大家都已经站在教室门口了。林小念赶忙站在队伍里。
　　班主任是一个年轻的男老师，穿着白衬衫，戴着平框眼镜。他清清嗓子说：“报道那天大家都见过了，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周，周六一，是你们的数学老师。现在，大家摸底考的成绩已经在我的手上了，等会，按名次排座位。我先点下名。”
　　“张晨晨 李诗彤明扬……”大家都一一答到。
　　林小念一边听着一边注意着身边的同学，想记住同学的名字。
　　“林漾。”无人应答。
　　“林漾！”班主任提高声音再喊了一遍。
　　林小念听到这个名字时，心咯噔一下，心想，“不是吧”
　　正当她努力安慰自己，也许是同名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来啦，来啦……”
　　她回头一看，果然是他，他今天穿了一套红色的运动服，那么耀眼的颜色在他身上居然一点儿都不显得突兀。他一边应着，一边跑过来，清晨的阳光倾泻在他身上，把他身上的不羁都调和成温柔与明朗。很多年后林小念想起这个画面时想着，可能有的人生来就是光芒万丈的，让人只能远远欣赏，却不敢靠近。

　　而当时十七岁的林小念看到他却无比头疼，她不自觉地往人群里挪了挪，悄悄嘟哝了一句，“冤家路窄。”

　　许是开学的第一天，周老师也没说教林漾。点完名后就开始排座位，按照附中的传统，按成绩叫名字，进去的同学可以自己选座位。

　　林小念虽然没做出数学的后两道大题，但其它的也发挥良好，所以是第三个进去的选座位的同学。她进去了以后，前两个同学坐在了教室的“黄金地带”，一二排靠中间的位置。林小念知道学习好的学生大多都心高气傲，谁也不服谁，所以她也没去和她们谁同桌，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她一直都偏爱靠窗的位置，落得清静。

　　后面进来了一个面容姣好的女生，留了齐肩发，她环顾教室一周后就坐在了林小念的旁边。林小念没想到同桌会来得那么快，正在思考该如何开口打招呼时，教室里就闪进了一抹红色的身影，是林漾。

　　他似乎一眼就看到了林小念，径直就坐到了林小念的身后。

　　林小念默念了一句：“阴魂不散。”某人却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自己不欢迎的事实，他开心地拍了一下林小念的肩膀说，“咱两还挺有缘的，愤怒的小鸟。”那时候的林小念不知道愤怒的小鸟是什么意思，直到她在高三的某个清晨看到了这个游戏后，她硬是追着林漾跑了半个教学楼。
　　林小念强忍着心里的怨念，私心想着，这以后就是前后桌了，抬头不见低头见，弄得太僵也不好。于是她勉强扯出一个她定义为友好的笑，“你好啊，同学。”
　　后者显然是被她极度勉强略显狰狞的笑吓到了，于是说出了今天的第二句惹林小念抓狂的话，“同学，你是不是牙疼。”

　　林小念的笑容骤然消失，却听见身旁一声轻笑，同桌的女生显然是被他们的话逗乐了，她笑着回过头，笑容甜美却不失矜持，嘴角扬起的弧度就好像是练习过千百遍一般的恰好，而又万分自然，不着痕迹。

　　“你们好，我是叶子衿，取自‘青青子衿’。”声音婉转，却不矫揉做作。

　　她话是对着两个人说的，眼神却是看向林漾的，她对林漾伸出了手，林漾也大大方方的和她握了手，“林漾，”然后他的眼睛看向了林小念，继续说，“林漾的林，林漾的漾。”

　　林小念在心底暗骂，这不是等于没说吗。直到很久以后，她在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时，才明白他是在一字一句地说给她听，怪她太后知后觉，才把良辰好景尽数辜负，不过还好，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她还是等到了。

　　“喂，林小念，你还没说你的名字呢！”

　　林小念无语，“你不是都知道了嘛！”

　　“可是你还没有亲口告诉我啊。所以不算。只有你亲口告诉了我，我们才算认识。”某人继续狡辩。

　　林小念无奈，“听好了，我叫林小念，双木林，渺小的小，念念不忘的念。”

　　“林-小-念。”他笑着一字一句，若有所思的说。

　　林小念早就将头转了回去，不再理他。

　　林漾看着前面的女孩，她似乎总是不开心，瘦瘦小小却总是跟谁过不去似的，好像我前世欠她一顿饭钱一样。林漾仔细想了从相识到现在的过程，得出自己从来没惹过她的结论。但他却偏偏不知道那天清晨自己疾驰而过，溅了那女孩一身的脏水，直到很久以后林小念提起，他才知道自己当初原来那么可恶。

　　不过她生气倒是挺可爱的，肉乎乎的脸皱成一团，似乎有焚天灭地怒气，却总是轻易地妥协，林漾就喜欢看她气呼呼的，却总是不忍心拒绝他的样子。

　　“真是一个有趣的人，连生气都学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