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痛都飞走吧》超绝好调

1、第 1 章

　　“疼……”
　　“好疼……”
　　“救我啊……”
　　“救我……”
　　一双惨白的手从身后绕过来，冰凉的、贴上我的脖子。她轻轻在我耳边呓语：“……救我……救我……”
　　“不……”我想拒绝她，想大喊让她滚，却实在张不开口，一句话哽在喉咙里，快要把我噎死了。
　　冰凉的手越收越紧。
　　别……喘不过气……还没噎死我要被这女鬼掐死了……救命……

　　我猛然从梦中醒过来，头仰着的时间太久以至于发出了“咔嚓”的一声。
　　“嘶……”我一边揉脖子一边还神。
　　“队长你醒啦。”我们队里的小张在边上没心没肺地啃面包。
　　我问他：“收集到什么情况没有？”
　　“没有，”他把笔记本递给我，“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我们正在湖阳村调查取证。湖阳村因紧靠它北边的一个大湖得名，全村人都靠湖吃饭，一天前，在湖里打渔的村民打捞上来一个行李箱，打开一看里面是具泡烂了的尸体，顿时吓得魂都没了赶紧报了警。
　　只要死了人，案件的性质就变了，上面立刻下令严查，结果从昨天查到今天，还是没什么头绪。

　　主要是因为这事儿发生在村里，又没什么监控也没人目击。行李箱里的尸体已经巨人观，身上还有多处伤口，进一步的法医结论还要一段时间。尸体上也没有任何可以验明身份的东西，目前能知道的是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女性，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根据之前的结论，杀人者带着行李箱来到湖边肯定十分明显，所以判断他应该有交通工具，但是刚刚询问的村民都没见过这几天有任何陌生车辆来过村里，也没什么异常的情况，村里也没人失踪。”小张翻了翻本子说。
　　我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仰着头在车里睡腰酸背痛不说，还口渴。
　　“这几天一个外人都没来过村里？”我问。
　　“有倒是有，有个教授带一批大学生过来写生，不过也不是第一次来，借住的人家都知道他们。”
　　“还有几家有亲戚回来，也就没别的了。”
　　昨晚上我一夜没睡，直到刚刚才在车里眯了一会儿，还做噩梦，弄得我情绪也不太好了。这样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还不如先回局里，看看被害人身份调查得怎么样了，就示意小张开车回去。
　　路过村口，我下去买了块口香糖，最近在戒烟。村口小卖部门口立了一座佛像，看样子有年头了，灰尘扑扑的。不知道是什么佛，面相有点恶，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转身准备走的时候，一个声音在我耳朵边说：“那个店有问题。”
　　我听得很清楚，但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上了车。
　　他在我身边转了一圈，又坐在我边上。开车的小张说：“是不是要变天了，有点儿冷啊。”
　　他听了在我旁边“咯咯”笑，说：“你的这个小警员也是傻，明明线索就在面前都不知道。”
　　见我还是没反应，他又开口道：“要不要我告诉你是谁杀了那个女人？”
　　“那天晚上我就在边上，看得清清楚楚的。”
　　我不想理这个小鬼。字面意思的“小鬼”。从小我就因为体质问题，偶尔能够看见一般人看不见的那些东西，俗谓“阴阳眼”。人死后魂魄离体，灵体会呈现死时的形态，所以一般都恐怖异常，这个小鬼倒是干干净净的，头脸还在、四肢俱全，就是脸色有点苍白。而且看上去还很年轻，估计是少年夭折吧，我不打算理他。
　　如果可以，我不想跟“它们”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小鬼一个人、啊不，一个鬼自言自语了一会儿，估计也觉得无聊了，绕到我面前说：“你明明看得见我吧？你看得见我吧？”
　　我拆了口香糖开始嚼，还是不说话。
　　他像是也想吃一样凑过来闻了一下，然后说：“好心没好报，我还救了你呢。”
　　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也不想知道，估计他呆腻了就会走吧。
　　回了警局，跟大家交流了一下情况。法医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被害人最主要的致死原因还是脑后重击，然后再被放进行李箱抛尸的，死亡时间已经长达一周。这给侦破案件带来了更大的难度。
　　会开完我才察觉小鬼没有跟着我了，好事。结果我一出警局大门，他还在门外等着我，一见我出来立刻有点委屈地道：“警局我进不去。”
　　我还是不理他，把自己的小坐骑开了出来准备回家。
　　“你怎么还是不理我啊？现在周围没人了，鬼都没有一只，你能看见我对吧？”
　　我环顾四周，确定真的没有人，才开口：“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因为……因为你有急支糖浆。”
　　我开车就走。
　　“别啊别啊，”他赶紧跟上来坐在了副驾，嬉皮笑脸地开口，“我开玩笑的，我也不知道，突然就感觉到你能看见我了。”
　　像是怕我不相信，又说：“我真的看见那个杀人犯了！他一进村子我就感觉到他身上的戾气了，那是杀过人的人才会有的。”
　　“还有在湖边，你在车上睡觉，湖里的女鬼又跑出来缠人了，是我帮你把她赶走的。”语调得意，像是等着我表扬他。
　　“你死的时候几岁了？”我问。
　　他有点奇怪我居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但还是老实地回答：“我也不记得了。”
　　过了一会儿又老成地说：“不过我已经死了很多年了。”托着下巴作捻须状。
　　我有点想笑，但是憋住了。
　　到家已经快八点，我还没吃晚饭。随便泡了碗面，坐下开吃。
　　小鬼坐在我对面眼巴巴地看着我，说：“啊……好想吃啊，好饿……”
　　“你还会饿？”
　　“不会，”小鬼很沮丧，“说说都不行啦，又不抢你的。”
　　“你说你看见了嫌犯？他长什么样子？”
　　“嗯……”小鬼想了一下，“长什么样子不记得了，白天的时候跟一群人一起来的，后来晚上他一个人又去了湖边，把装尸体的箱子’噗通‘一下扔进湖里，把水里的女鬼吓了一跳。”
　　“水里的女鬼？”我突然有了一个异想天开的念头，“那你见到过那个死人的魂魄没有？”
　　万一要是这个小鬼知道那个死者的魂魄在哪里，岂不是可以直接问她？这真是让死人说话了。
　　“没有诶，没见过。”小鬼在屋里飘来飘去打量我的屋子。
　　也是，我的确是异想天开了。灵体哪有那么好找，况且像这个小鬼一样有思想能力有意识的鬼已经十分罕见了。
　　“那关于这个案子，你还知道什么？”我问。
　　“嗯……”小鬼打量着我书桌上的相框，“我知道什么呢？”
　　好吧我高估他了，估计他也没什么意识，没太大作用。
　　收拾完碗筷，我说：“你什么时候走？”
　　“走？”
　　“不会想一直跟着我吧？”
　　小鬼像是不可置信一样看着我：“你要赶我走？”
　　我走到沙发前面坐下，说：“咱们不是一条路上的，还是各走各的路比较好。”
　　小鬼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指着桌上一样东西道：“啊，我见过这个人，跟杀人犯一起来的！”
　　我一个箭步冲到他身边，问：“谁？”
　　他指着我的一张集体照，说：“就是这个人，只有她和另外一个男的比较老。”
　　这个人是我的大学老师。
　　她姓言，教我们心理还是什么课程来的，算是当时我们学院的领导，所以才会出现在我的班级毕业照上。要是结合之前小鬼说的，她的老公是艺术学院的教授，经常带着学生去采风，难不成就是跟他一起去的？
　　白天调查的时候，小张也说有一个教授带着一群大学生去采风，难道就是言教授的丈夫？说不定凶手就隐藏在学生里面。白天跟大家混在一起，晚上趁人不备偷偷把尸体拿去抛掉。这也是有可能的吧？
　　“如果你再次见到凶手，能认出他来吗？”我问。
　　“当然，”小鬼道，“虽然我不记得他的脸，但是能感觉到他的戾气。”
　　我穿上外套，拿上钥匙出门，示意他：“跟我走，我们出去一趟。”
　　我打算连夜前往言教授家里。
　　大约一星期之前，被害人就已经丧命，如果凶手是故意杀人，犯罪现场早就被处理了。但是只要带着小鬼去看一下学生的资料，在事先知道凶手是谁的情况下查案简直就是作弊，绝对轻而易举。
　　最近真的变凉了。天气预报说明天就结束了几天以来的好天气，开始下雨了。所以现在晚上的空气有点潮湿，我拐了一个弯下了高速，前边还有一段环城路要走，就快到了。
　　跟白天的絮絮叨叨不同，现在小鬼倒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副驾，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啊？”小鬼突然问我。
　　我其实不是很想回答他。还是那个理由，我根本不想跟“它们”有什么瓜葛，现在也只不过是利用他破案而已。
　　“唐城。”
　　“这名字好耳熟，”小鬼道，“我叫……”
　　“喂，你有没有发现，”我突然打断他，“这段路我们走得太久了？”
　　上了环城路，到言教授家里就不远了。明明只有大约十分钟的路程，却好像走了快一倍的时间了。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周围一片漆黑，路灯也不见了。只有车灯能映出前方一小块地面，其余的空间仿佛都被漆黑的浓雾笼罩着，什么都看不清了。
　　我突然有点害怕……
　　将车停在了路边。
　　四周寂静得可怕，天地间仿佛只有我一人。我有点庆幸旁边还有一只小鬼，虽然有点傻，但是他还能听懂我说话。
　　小鬼道：“这是鬼打墙吗？”
　　我说：“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鬼吗？”
　　“我是鬼，但是我才死了没几年啊。”小鬼一脸理所当然。
　　我无语，掏出手机一看，没有信号，而且白天我忘了充电，马上就要没电了。
　　说实话，我虽然小时候开始就偶尔能看见那些东西，但是一般只要我假装没看见它们，也没东西过来招我，顶多就是它们长得吓人一点而已，遇上这么邪门的事情还是第一次。
　　“喂……”小鬼突然说，“你看那是什么……”
　　前方车灯的光线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说是一个人还不够准确，准确地说是一双脚。那个人其余的部分都被笼罩在黑暗里看不清。
　　“有脚，”我犹豫地开口，“应该……应该是人吧？”
　　希望不是什么凶恶之物，就算是恶物，也请考虑一下我这边有个你们的同行，行行好放我们走吧。
　　“喂，你去看看他是人是鬼。”我对小鬼说。
　　我没有得到回答。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直在我旁边的小鬼不见了。

　　此文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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