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8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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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五百年成蛟，蛟一千年化龙。”蔓君又细细地看了眼手中的甲片，将它交回到张启山手中，道：“这龙甲和蛇鳞，我还是分得清楚的。”
张启山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自信且笃定的蔓君，不禁想到那日二人刚被围攻的情形，心中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随即点点头，没有说话。
而一旁的齐铁嘴却是不信，想他平日里也收过不少的甲骨，且从未看走眼过，可他刚才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佛爷手里的甲片是个什么来历，便有些不服道：“世上真的有龙吗？咱们谁都没见过，怎么可以肯定这枚就是龙甲呢？”
“你没见过，并不表示别人就没见过，更不能证明这世上就没有龙。”毫不示弱地朝他怼回去，蔓君顺便还翻了个白眼，似在嫌弃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齐铁嘴更是不服了，指着她就要嚷：“哎，你说你……”
话还未说完，就被佛爷给拦住：“好了，少说一句。”
看了眼明显有些不耐烦的佛爷，齐铁嘴虽有不甘，还是怏怏地闭了嘴，只是冲着蔓君孩子气地冷哼一声，笼着手坐到沙发上不啃声了。
一屋子里突然就安静下来，三个人谁都不出声，气氛有些尴尬。
齐铁嘴终究没有憋住，对佛爷道：“佛爷，你天没亮就起了，折腾了大半天也该累了，去歇会儿吧。”
张启山没有应声，拿着甲片沉思着，眉头紧锁，脸上有着隐隐的担忧。
见他想事情想得这么入神，齐铁嘴和蔓君不由得对视了一眼，齐铁嘴朝她挤了挤眼，收到信号的蔓君叹口气，幽幽地开口道：“早上的事我也听说了些，据说车上装的全是棺材，车上的日本人全都死了，佛爷可是在担心，这件事的背后，会是日本人的阴谋？”
或许是没想到她会说这番话来，张启山有些意外地看着她，随后不得不承认地点了点头。
身为长沙的布防官，突然在城中发生了这样诡异蹊跷的事情，他想的自然更加深远。近一年来，日本人兵临城下，战事随时可能爆发。而如今，日本人在一个明显就有问题的古墓中活动，确实让他头痛，也让人隐隐觉得其中必有隐情。可是，他们最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现在的张启山还不得而知。
“佛爷不必太过担心。”蔓君勾唇轻笑，宽慰道：“既然他们是乘火车来的，那么，沿着铁路，总能找到他们来的地方。到时候，便可查清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了，不是么？”
抬眼看着眼前巧笑倩兮的女子，张启山不自觉地也露出了笑意：“白小姐说的极是。”
在一旁看了许久的齐铁嘴也跟着松了口气，只不过，他突然觉得自己杵在这儿，好像有点儿多余。
外面有人来报，说是棺椁外面的铁皮终于被完全切掉，请他们过去。
张启山抬步就要走，突然回头看着站在旁边没有动的蔓君，邀道：“白小姐也一起去看看？”
蔓君微一怔愣，随即点头：“好啊。”
跟着张启山到了停放棺椁的房间，只见几个亲兵上去，用撬棍就着棺椁的缝隙用力往上翘，巨大的棺椁盖发出木头崩裂的声音。也不知道那椁盖到底有多重，几个精壮的小伙子，卯足了劲儿，折腾了半个小时，才将它艰难的推到一边，露出里面的棺材。
棺盖早已和椁盖烂在了一起，椁盖翻起来的同时，棺盖也跟着被揭开，“嘣”的一声落了地，棺材里的粉尘全冲到空气里，见惯了这种场景的众人连忙捂住口鼻。
头一次看人开棺的蔓君站在张启山身后，却抑制不住心里的好奇，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瞧，被棺材里冲出来的浊气喷了个正着，呛得她忙转过身去咳个不停。
张启山眉头微蹙，回头见她咳得难受，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轻拍后背帮她顺气，冷声低喝道：“你胆子倒是大，靠这么近做什么？也不怕中了尸毒。”
她怎么知道会是这种状况？她又没有撬过别人的棺材！很想怼他几句，奈何嗓子和鼻腔难受得很，说不出话来的蔓君只能不爽地瞪他几眼。
“来人，去把药拿来。”看着她微带几分薄怒的样子，张启山一边吩咐，一边将她带到离棺材稍远的地方站定：“乖乖待着这里，不许乱动。”
霸道地交代完，张启山转身就往回走。蔓君瞪着他的后背，又是惊讶又是不服：凭、凭什么要我听你的？我可是大夫，就算中了尸毒也能解。
在场的其他人默默地看完两个人的互动，虽然脸上或多或少都闪现着八卦的神情，可是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多嘴。等张启山走回来，一个一个的都恢复之前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而他们也什么都没看到。
张副官轻咳一声，对身后的人招了招手，立刻有人举着煤气灯上前，放置到了棺材四周将里面照得透亮。棺材是红漆黑纹，犹如毒蛇的皮一样，上面有很多人俑的图案，而棺材里面全是蛛网，就像是一床丝绒被蒙在了尸体和陪葬品上。
张启山和齐铁嘴对视一眼，拿过亲兵的步枪，将这些蜘蛛网挑开。蛛网下，一具干尸趴在黑色干涸的像沥青一样的污渍里，头的角度很不自然，下巴也已经粉碎，应该是之前被张启山强行拧了一圈造成的。因为没有下巴，尸体看上去非常狰狞，尸身高大，身有一层细细的黑色绒毛。
旁边的亲兵习惯去掏陪葬品，张启山脸色冰冷：“什么都别动，看看它喉咙里有什么。”
因为隔得远，蔓君不知道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只看到有亲兵先是用/刺/刀，接着又拿来了老虎钳，在棺材里捣鼓半天，取了根长针出来，虽然上面已经有了锈斑，但锋口还是非常锋利的。而针没有生锈的部分竟然发蓝，应该有剧毒。
棺材里到底是什么人啊？居然用这么歹毒的暗器！蔓君瘪了瘪嘴角，不禁又往后退了一小步。
恰好这时有亲兵拿着托盘过来，里面有一只晶莹剔透的瓷碗，碗里装的是调和了朱砂的雄黄酒，另外还有一只青花小瓷碟，碟子里放了枚褐色的药丸。知道这些是张家用来去尸毒的药，蔓君也不纠结，把药丸放进嘴里，就着雄黄酒冲服下去。
最后一小口雄黄酒还没来得及咽下，就听那边张启山中气十足地喊了声：“开膛！”蔓君一惊，“噗”地将嘴里的酒都喷了出来，自己也被呛得咳了起来。她这边动静不小，惹得张启山扭头往这边直瞧，正好对上蔓君的眼睛。
又怎么了？
还好意思问我，都怪你！
“佛爷，没有活物。”
张副官用匕首在古尸里探索许久，朗声汇报道，同时，也成功地让张启山的注意力转了回来。
张启山看着棺材里的尸体沉思了一会儿，才抬头和齐铁嘴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不禁了然于心。现在尸体里并没有活物，但铁针的存在说明尸体内部肯定有过东西。从古尸的状态和日本人的死相来看，这活物可能是一种会吐丝的虫子。许是火车在运输途中，因为颠簸将虫子逼出了棺材，杀死了整车的人，火车失控，这才撞入长沙。
古墓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太多，像这样的古怪虫子自然也不少。可是因为时间久远，它们很多都已经灭绝，而它们的天敌随之灭绝了。若是这种虫子重见天日，必是一场大灾。
“找人用喷/火/器，把火车里面整个喷上一遍。注意火车站附近的医院，张贴告示，如果有这种病症的死者立即上报。”张启山拍了拍棺材：“这具棺材给我清棺，所有的东西，包括棺材，都埋到石碱里。尸体里面填满石碱，腌熟了再好好验。”
战备逼近，如果城里出了瘟疫，这仗也不用打了。日本人在一座有着怪虫的古墓中活动，他们想干嘛，用脚趾头都想的出来。
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蔓君把张启山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也免不得跟着担忧：难道，长沙城真的要来厉鬼了么？
张副官没有立刻去办事，而是蹲在棺材上，似乎发现了什么：“佛爷，你看这是什么。”
说着，张副官用匕首从古尸里挑出一块沾满了黑色沥青的东西，边上的亲兵拿来水盆把污垢洗净，这才交到张启山手里。
紧接着，张副官、齐铁嘴和蔓君都围了过来。看了眼因为咳嗽脸色发红的蔓君，张启山不动声色地往她这边移了下身形，以便让她看得更清楚。
第一眼看过去，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个发黑的指环，可是仔细观看之后才发现，其实这是一枚“顶针”。但是，这枚顶针造型奇特，显然不是粗鄙的手工而作，黑色的银斑很厚，形成很多的坑坑点点，而在它上面赫然刻着一朵“杜鹃花”。
“咦？这个不是……”蔓君的嗓子还有些沙哑，话只说了一半，她抬头看向对面脸色发白的齐铁嘴，咬着唇不再言语。
张启山看了看她，又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齐铁嘴，不知怎的，心里竟莫名生出些烦躁。见他们两个都不说话，不禁有些恼了，一手握住蔓君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这是什么？你以前见过？”
“这是……”蔓君吞吞吐吐地又看了齐铁嘴一眼。
“是什么？”不容她有丝毫迟疑，张启山低喝道：“不要看他！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若是有事，有我给你担着。”
被张启山的气势给吓到，蔓君抿了下唇，才道：“这杜鹃花是二爷家的标识。”
“什么？”张启山也是一惊。
齐铁嘴拿出刚才的牛毛铁针，两边一对就知道，这些钢针和这枚顶针是一套。
“一月开花二月红，二月红开没爹娘。杜鹃花又称呼为二月红，这确实是二爷家的东西。”齐铁嘴胸口有些发闷，“佛爷，二爷家本身就好南朝北朝的东西，几代人都是大家，这棺材就是南朝的，如今这顶针又出现在棺材里，这铁针封尸有可能是二爷家祖传的手艺之一。这事估计二爷多少知道一点。”
张启山眉头紧锁，此事疑窦重重且越来越有玄机，他思索了片刻，问道：“二爷今天在哪里？”
这一次不用人逼问，蔓君当即应道：“这个时候，二爷的戏园子应该开锣了吧。”
“副官，备车。”吩咐了一声，张启山拉着蔓君就往外走。
“你要去哪儿？拉着我做什么呀？”万分不情愿的蔓君试图想要挣脱，奈何自己的力道和对方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这一路几乎都是被拖出去的。
直到把人塞进车里，张启山才应了她一句：“我请你去听戏。”
蔓君狠狠地瞪着坐到自己身边的张启山，心道：我现在能说不去么？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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