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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病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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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天,赖药儿将自己和桃夭关在房间里,不眠不休、不饮不食,也不让任何人进去打扰,他一心只想让桃夭能够醒过来。
赖药郎虽然担心焦急,却也拿他没有办法,只好随他去。
随后赶来的李布衣和求死大师,从赖药郎口中得知,桃夭为了找“七大恨”给赖家兄弟治病而身受重伤,也是替她担心不已。不过,让他们更担心的是,赖药儿为了救人不顾自己的身体,要是连他也倒下了,事情可就更麻烦了。
在门外喊了赖药儿好几声,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李布衣顾不得其他,强行用内力破门而入。待众人进屋一看,均不由得大吃一惊。
桃夭安静地躺在床上,面无血色,若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她已与死人无异。
而守着她的赖药儿也格外的憔悴,没有了平日里神采飞扬的模样,失神的双眼紧盯着桃夭,嘴里喃喃念叨着:“为什么还不醒?为什么……”
然而,最让人震惊的,是赖药儿的满头白发!虽然知道赖家的早衰症是遗传,可是亲眼所见,还是触目惊心,让人难以相信。
在众人当中,最为难过痛心的就是赖药郎。他不知道,为何赖家世代行医,济世救人,老天却待他们如此不公?不但得了家族遗传的早衰症,还让二弟和桃夭姑娘经此磨难。难道,他们赖家终究逃不过宿命,都不会有好下场么?
“赖兄,你……”李布衣本想劝慰几句,可是一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此时此刻,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就在众人焦头烂额的时候,出门许久的赵吏终于回来了。
看到眼前的情形,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激烈的情绪,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上前坐到床边一边替桃夭把脉,一边对赖药儿道:“打伤夭夭的孽畜已经被就地正法,眼下救夭夭要紧,再这样下去,她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
“你能救她?”已经无计可施的赖药儿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揪住赵吏的衣服,急切地问道。
赵吏咧嘴痞气地一笑:“夭夭可是我从小带大的,虽不是我亲生,却比亲生的还要亲上三分。你说,我会拿她的性命开玩笑么?”
说着,赵吏伸手将赖药儿隔开,喂桃夭服下一粒药丸,随后屏退众人,免得妨碍他为桃夭疗伤。
赖药儿本想留下,却被赵吏一挥手,强劲的掌风硬是将他逼至门外。门内传来赵吏的声音:“你还是去吃些东西,好生睡上一觉。免得等夭夭醒过来,看到你这幅不人不鬼的死样子。”
赵吏的话,加上赖药郎的坚持,赖药儿终归勉强吃了些东西,被大哥押着回房休息。
不知道赵吏是如何为桃夭疗伤的,守在屋外的李布衣和求死大师看到,屋里光华流动,入夜之后,溢出的流光更是将四周照得通透明亮。
“哎,算命的,你说屋里那个到底是什么人啊?”求死大师对赵吏的来历格外好奇。
李布衣却直摇头,声称不知。第一眼看到赵吏时,他就觉得奇怪,要说相面可是他的强项,偏偏他却从赵吏的面相上看不出任何信息。这人,着实奇怪得紧,好在他是友非敌,不然,定是个非常可怕的对手。
等赖药儿醒来寅时已过,急匆匆地披衣出门。
一出门,就见赵吏和李布衣在院子里对坐饮酒,看到赖药儿出来,赵吏摆摆手,问道:“来,喝一口。”
赖药儿哪有心情理他,连招呼都懒得打,直奔桃夭房间。
“啧啧,年轻人,太毛躁了!”喝得舌头有些打结的赵吏,嫌弃地埋怨了一句,回头又对李布衣道:“李兄,还是我们两个喝。”
李布衣笑着举起酒壶同他碰了碰,他倒是颇为欣赏赵吏无拘无束、洒脱大气的性子。
房间里,桃夭还在睡,不过,气色却比之前好了许多。赖药儿替她把过脉之后,也把悬了几天的心给放了回去。
桃夭的命,总算是捡回来了!
怔怔地守在床边,赖药儿握住桃夭微凉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也不管她是否听得到,自顾自地轻声同她说着话。
好大的一片桃林啊!
漫山遍野的桃花,灼灼芳华。
桃夭漫步其中,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再次袭来。
“你来了。”
沉稳的男声让桃夭循声望去,一个眉眼含笑的男子站在对面,张开双臂慈爱地看着她。
等桃夭跟随心意扑进他怀里后,才猛然惊觉自己的行径有多么的不合时宜,她怎可随意和一个陌生男子相拥?虽然他是自己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也不能如此轻浮啊!
见她心虚地从自己怀里挣脱出来,折颜也不在意,笑着摸摸她的头:“丫头,这些年你受苦了。”
“你认得我?”桃夭奇怪道。之前也曾有过相似的梦境,可是,她却从未见到梦中之人,更没有像今天这样,同梦里的人说话,甚至是亲密接触。
“当然。”折颜点点头,却不多说什么,而是拿了颗药丸递到她面前:“吃了它。”
“是治我伤的药么?”没有半点防备,桃夭在折颜点头之后,便将药丸吞了下去。
折颜很是欣慰,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纵然她闯下天大的祸事,他也见不得她受半点苦。此次她遭了大罪,罪魁祸首虽然已被冥界众人铲除,可他还是放心不下,入梦来为她调养身体。
“感觉好了很多,你的药可真管用!”身上暖暖的,也不似刚才那般无力,桃夭在感叹药的神奇的同时,不忘问折颜:“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平安无事。”这也是阿真和白家上下的心愿。
桃夭看着他,歪着脑袋小声嘀咕道:“都是些怪人,那个西海的二皇子,还有你,都好奇怪、好奇怪。”
折颜自是将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不禁失笑:“别再想了,这些奇怪的事以后你自会明白,现在,你该回去了。”
“回去?”
“嗯。”
桃夭觉得自己被人推了一把,紧接着就醒了过来。
还在同她絮絮说着话的赖药儿,见她突然睁开眼睛,也被吓了一跳,半响没有动静。
“赖大哥。”
“夭夭,你醒了!”赖药儿紧紧将她搂住,这种实实在在的感觉真好。
桃夭的目光,被眼前的白发给牢牢地吸引着,伸手一摸,才知道并非是自己看错,赖药儿真的已是满头的白发。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桃夭激动地问道,当看到赖药儿满脸疲惫,却毫不在意地冲着自己笑,她突然就明白了:“都是因为我是不是?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不怪你,我本就有早衰症,不过是发作了而已,怎么能怪你呢?”将她抱在怀里柔声哄道,能看到她没事,赖药儿觉得就足够了。
其实,前些日子,赖药儿就发现自己开始大量地脱发,他心知早衰症已经开始发作。怕大哥和桃夭知道了会担心,他便什么都没说。加上桃夭一直在积极地帮他寻找药引,让他在感动之余,更坚定了信心,他一定能治好大哥和自己的病,和桃夭开开心心地过完下半辈子。
听到桃夭的呜咽声,赵吏和李布衣赶过来瞧了眼,又回去继续把酒言欢,不去打扰屋里的那对小情人。
“大吏吏、大吏吏,你醒醒,快点儿醒醒!”
宿醉的赵吏抱着还在生疼的脑袋嘟囔几句,翻个身又睡死了过去。桃夭叫了好几遍也没用,气得在赵吏身上狠砸了几拳,才忿忿地坐在旁边瞪他。
嘱咐赖药儿回去好生休息之后,桃夭想了很久,治疗早衰症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她一定要尽快找到最后的药引,帮他们脱离病痛的折磨。然而,从魅的调查来看,天欲宫里的“欲望之泉”早已经干涸,而世上其他地方是否还有“欲望之泉”,就不得而已了,暂时他们还没查到有用的线索。
家里总共养了三只魅,要他们短时间内找出其他线索确实有些难,桃夭便想着让赵吏帮忙,请冥府的摆渡人帮忙。摆渡人分散在四处,说不定有谁能知道些什么。
虽然桃夭也是个摆渡人的一员,可是,她却和其他的人摆渡人不同,她是生魂,入不得冥府。平日里能打交道的,也是附近其他几个管辖区的人员而已。不过,从他们那里,桃夭知道赵吏在冥府大有来头,可以号令千军万马,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要他肯帮忙,找“欲望之泉”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什么事啊?”许是被她瞪得回了神,赵吏也不睁眼睛,迷糊地问了句。
“大吏吏,你醒啦!”见他终于有了动静,桃夭忙扑了过去,趴在床边道:“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说吧,你跟我什么时候客气起来了?肯定是为了那个小子吧?”还是没有睁眼,赵吏翻个身,面朝着桃夭继续闭目休养。
“是这样……”虽然被赵吏怼了,可是桃夭一点儿也不生气,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安静地等着赵吏的回应。
“啧啧。”不情不愿地睁开眼,赵吏看着桃夭咂咂嘴道:“我说你上次是不是被狼妖伤到脑子了?怎么一下子就变笨了呢?”
被人质疑自己的智商,桃夭不乐意了:“什么?”
“既然医书是扁鹊写的,那么,他一定知道哪里能够找到药引了。你大费周章地让人四处帮你找,不如直接问他的好。”
桃夭点点头,赵吏说得对,可是……
“扁鹊都死了多少年了,他没有投胎转世吗?”
“说你笨你还真是蠢。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入冥界,肯定是去天上了嘛!”
“天上?”哦,原来是成仙了啊!可是,她又不认识天界的神仙,这件事不是白说了吗?
赵吏瞥了眼她发愁的模样,不禁笑了:“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在家乖乖等我的消息,不许乱跑,知道吗?”
刚刚还是一只醉猫,突然就神采奕奕地翻身而起,赵吏也不交代,径直出了门去。
桃夭看着赵吏离去的背影,不禁对他又多了几分崇拜:她家大吏吏就是厉害,居然连天界人都能搞定!
赵吏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过,这次桃夭倒是听话,真的是乖乖留在家里,哪儿没有去。赖药儿也乐见于此,毕竟她重伤刚愈,安心修养是必不可少的。
然而,诸葛半里突然造访,打破了他们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