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重启绿灯》银河速逃星

48、缺失的一页 生命的污染

　　此时，蓝巨星的内部仍如在它之前的所有时间里一样，海量的氢元素在巨大的压力下变换。
　　在热木星那些巨大的眼睛的注视下，这环形的金属人造物隐藏在它的阴影之中。如果我们的视野能够再开阔一些，就可以看见更多的色彩——原子核碰撞原子核时所释放出的高能伽马射线、蓝巨星释放的大量紫外线、可见光、红外线、微博和射电波——它们都是光，唯一的区别只是频率的不同，在光子被发射的那一瞬间，它的速度就达到了三十万千米每秒。
　　中微子毫无保留地穿透了整个中孔建筑，当然也包括里面的生物。季星河沿着蜿蜒的、如同孩子用毛笔蘸着红墨水随意涂鸦一般的血迹往前走，她注意到有一个舱门大开着。
　　血迹就消失在了那里。
　　她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逃生者仍然无知无觉地往前走。直到发觉和他一起来的异星人停住了脚步，才挪动着走到了他们后面。
　　季星河没有说话，朝着卡罗点了点头，试探着往舱门里看了一眼。她立刻弯下腰去消失在舱门中，其余二者赶到，便看见她正把一个头部受伤昏迷的伤者翻过来，让其仰面躺在地上，又轻轻地抬起下颌，让其的头颅微侧。
　　她并未因呕吐物而退避三舍，反而帮助倒在地上的那人清理口鼻。见两人过来，季星河低声且快速地说：“帮我找一找能够用来包扎的东西好吗？”
　　“头部受伤，最好有绷带，这里至少应该有个医疗箱吧？”
　　逃生者指了指不远处，季星河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破碎的箱子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她扭过头来，投给他一个不解的眼神。
　　“医疗箱，坏掉了。”
　　“哦。”季星河说，“你穿的衣服是什么面料的？”
　　“纤维素。”
　　“那撕下来——”
　　逃生者以与他身形不相符的轻巧跳了起来：“我这衣服是脏的！而且我不能穿着破衣服！我是个有尊严的人！”
　　“我不是强迫你，但这是一条人命。就算你的衣服不够干净，这也是生命的污染。”来自异星的持戒者抬起头来，“是我在请求你，也请你在这里看着她。”
　　“不行，万一她——你知道，大家都有点疯疯癫癫的，我不知道那些纳米机器人到底干扰了我们神经中的哪一根琴弦。”
　　他抓了抓裸露的皮肤，“万一他要攻击我的话，我要怎么办？啊？”
　　他说着看了一眼地上的昏迷者：“况且，你不知道她是什么家伙。”
　　他等待着“纤夫”露出好奇的表情来，却见后者只是说：“我不关心，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离开这里，如果你害怕，就把她隔离起来。”
　　逃生者努力把自己的眼睛睁大，仿佛这个样就能让他看上去更可信的感到恐惧一点：“不——绝不，我绝对不会和她在一个屋子里。况且谁知道那路上有什么，要是再有发疯的人来袭击我，那我怎么办呀？”
　　他夸张地挥动手臂，挺了挺肚子，指了指外面空荡荡的走廊：“除非你们把我送回去！你们不是有两个人吗？”

　　越往前走，目及之处触目惊心之事就更多。这里仿佛海啸过境一般，季星河注意到有几个人倒在地上，他们都还有生命体征，但是很微弱，体温却不正常的高——浑身都汗津津的，像是因为剧烈运动而虚脱过去一般。地上散落着一些印刷品，她捡起来看，竟然是一本有数页的旅游宣传手册——电子媒介并没有完全取代纸质品。
　　“我怎么没拿到这玩意儿？”她腹诽道，一边想着刚才告别的事情，只希望现在卡罗已经成功送那两个在这场浩劫中存活下来的家伙回到了安全之地——出于自私的想法，万一在那条看似平静的路上他们遭遇了什么无法保全全部人的事情，她希望卡萝至少保护自己。
　　她快速浏览了旅游宣传手册，和其他的旅游宣传手册一样大同小异，无非是旅游行程安排和景点介绍，还附赠一张地图。环形地图标注了不同的重力区的不同娱乐场所，每一个区域都大有可玩。
　　不过旅游手册上说的话可能不能全信，控制中心还有没有人是另一回事。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路上还能够碰到幸存者。而另一方面，为什么地球人会被拐带到外太空——另一个文明，并且给他们工作？这一切听上去都奇怪极了。
　　如果有什么是季星河能确定的，那就是这件事不是针对她——无名小卒不值得被如此针对，这可能只是简单的概率问题。远处传来沙沙的电子噪音，紧接着有些失真的歌舞声回荡在空荡荡的狼藉走廊里。她跟着声音往前走，空间站有点像是雪国列车，永远都不知道打开门后能获取什么信息。
　　她刚刚进门就受到了攻击，好在攻击不痛不痒。只见一个和刚才送回去的逃生者几乎一模一样的家伙正躲在沙发后面，浑身都在颤抖。
　　“你不是回去了吗？”她下意识地问道，“人送到了吗？路上出了什么事？”
　　她很快意识到面前的这个人并不是已经被送回去的那个，季星河带着一点儿狐疑地警惕起来：“你是什么人？”
　　“该死的！该死的！你还不快点来救我！我尊贵的腿都被压断了！”但迎接她的是一阵仿佛陷入狂乱般、歇斯底里的叫嚷，疼痛让他的声音都改变，却仍旧让他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他的嗓门就像他的体积一样大，在他又一次要发出斥责的时候，季星河用具化物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只能听见他发出一些呜呜的声音来。
　　“给我小声点儿，麻溜地爬起来——周围还有清醒的活人吗？”季星河语速飞快，“我放开你，但不准尖叫，听明白了吗？”
　　直到她得到了同意的回答，季星河才放开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孪生幸存者用一种迷惑的语气说，“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这里，没见过其他人——我一个人来的，哪有什么兄弟姐妹。”
　　他话还没说完，便看见季星河立刻转身往外，走了两步又想起来还有幸存者在这里，就一把把他铲起来，塞进具象物的笼子里。
　　“你这是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他的情绪有点激动，似乎神经信号的传递仍旧受到影响。
　　“人身自由重要还是你的小命儿重要？”后者没好气，“你又不叫紫菱。”
　　外星人肯定没有get到她这句话的梗，之前还空无一人的路上现在却一排排站满了脸色潮红不正常的人群。他们粗重地呼吸着，却一言不发。
　　季星河停住了脚步，人群就像被摩西分海一般分成了两半，有一个她从未见过面的陌生女人走出来。她打量着那个走出来的女人，注意到她的脸上有伤，衣着却非常整齐，不是那种精心打扮的整齐，却像是在之后，自己找的衣服穿——处处都透露出违和感。
　　她无法判断，这个女人的身体里到底有多少纳米机器人，但她的瞳孔已经扩大到极致且失去对光的反应。她不像其他愤怒的奴隶一样，这更像是被操控着的傀儡。
　　“我不知道你们属于什么人，但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大家都是来旅游的，这也不是什么黑店宰人，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我们握手言和算了？”
　　“你永远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在你们刚刚到来的时候，平衡就被打破。”那个女人从嗓子里挤出沉闷的怪笑声来，“宇宙并不包括一切时间和一切空间，无数的文明无时无刻不在抢夺和利用资源，无休止的战争和低效率的探索浪费了太多的资源。”
　　“她”抬起头来。
　　在她抬起头来的时候，那些原本只是拥挤在一起的人群纷纷抬起头来。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在他们面前堂堂正正站着的唯一的一个不受控制的人。
　　“我们握手言和吧，加入我。”

作者有话说

　　氢是有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