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肇事者 ...
-
没留神前方拐弯处,与一人撞上,那人急匆匆亦没瞧见颜天泽,两人双双倒在地上,各自痛呼了一声。
“呀,失礼了——”
“是你?”颜天泽闻者声音略有耳熟,抬头一看,竟是左嘉熙。
“轩恒兄,”左嘉熙一见是熟人,压抑着的情绪大爆发,眼泪忍不住哗啦流出来,哽咽道,“我好害怕啊,呜呜呜......”
“发生了何事?”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颜天泽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宽慰。
左嘉熙眼角带泪,抽泣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出来,原来穆煜祺昨夜不参与他们酒会是另有隐情的,他听闻某处山里长了一株万灵树,唯一的一颗果子成熟了,引来不少人围观抢夺,他亦在其中,想着左嘉平在河底中毒受了伤,正好可以用万灵果补一补,可没想到的是,抢夺的人实在太多了,从而发生了混战,他在一片混乱中,势必快要拿下果子之时,不知那个贼人偷袭了他,下手极其狠辣,全是冲着他的手和脚的经脉,事后把他敲昏,扔在荒芜的山头里,有惊无险的度过了一夜,幸得早上被上山砍柴的村民发现,不然他的小命差点交代在那儿了。
两人迫不及待的赶到穆煜祺的房内,门口站着不少人探头往里望去,见他们二人来了,纷纷让开一条道,正好瞧见亓院老已经施完法术,一边吐气一边收手,尔后,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对上门口二人,捋了捋白花花的胡子,略略思忖,道,“手脚已经保住了,并无大碍,只是身体有些虚弱,这几日需得静心修养.......”
听闻这般话,两人松了一口气,亓院老见此,乐呵呵的笑了笑,又捋了捋白花花的胡子,道,“嘉熙是吧,你过来,我与你说一下要注意的事......”
见他们二人去了旁边的门说着悄悄话,颜天泽往穆煜祺的床边走来。
床上的人正昏睡中,颜天泽低头一看,脸色异常苍白,额头间冒着虚汗,嘴唇干涩,像是常年干涸的水田,裂成一条条痕,心下猜测可能是大出血的原因,便伸手轻轻翻开被褥看看伤势如何。密密麻麻的伤疤布满了手和脚,没有一处肌肤是完好的,新长出来的粉红疤痕疙瘩附在上面,画面惨不忍睹。
这伤口,怎么越看越熟悉?颜天泽心中一顿,目光久久注视着,突然,脑袋闪过一丝疼痛,渐渐地想起了一些往事。
“爹,娘,孩儿买了两只叫花鸡回来,可香了!”幼年的天泽约莫五六岁的样子,但看起来比同龄的孩子要矮上一截,此时左手两只手提着香喷喷的叫花鸡在小路上奔跑,有些气喘吁吁。不过这没关系,他常年在外的爹娘终于回来了,并保证说以后都不会离开,一家人团聚在一起。
“爹,娘?”远远的看到紧闭的家门,天泽放慢了脚步,一脸疑惑。往常,他还没回到门口时,便看到娘亲在门前的空地上收谷物,然而今日怎么回事,晒好的谷物好好的放在一边。
“娘,再不收谷子就要天黑了。”天泽腾不出手推开门前的栅门,用身子抵了抵,侧着走进来,大声喊道。
屋内没人反应,天泽突然意识到不妙,以为他们又丢下他一人,迈着小腿奔向门口,准备掏出钥匙时才发现门把没锁,讶异万分的推开——
那一幕,他永生难忘,屋内一片狼藉,墙上,地面,满是飞溅的鲜血,倒在血泊中央的,是他的爹和娘。
心中的悲伤无从言语,他跪坐在地上,抱着冰冷的尸体失声痛哭,久到自己昏厥过去。
这事,他沉寂在心中,不敢回想,若不是今日见穆煜祺身上的伤口像极了他死去的爹娘,他都快要忘记了。
是那个如今还在逍遥法外的凶手吗?竟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颜天泽狠狠的握紧了拳头,连手中的指甲掐入自己的手心全然不知。
又过一日,穆煜祺还未醒,难熬如斯。
颜天泽顶着一双黑眼圈坐在他身旁,双眼无神,思绪飘向远方。昨日,他快马加鞭的赶到现场,终究还是迟了一步,像是被人刻意破坏了一样,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失魂落魄的回来,又见穆煜祺未醒,便坐在床侧等候。
“他怎么了?”门口不远,景焕和左嘉熙两两对站。
“不知,自前日他得知少游的情况,便一直这样了,”左嘉熙也是一头雾水,但也不敢走上去寻问,因为此时,某人散发着可怕的气息,生人勿进。
“......”景焕闻言,目光扫了某人一眼,仿佛无意一般,他压低了声音,对左嘉熙说道,“听闻,那位肇事者半个时辰后过来,可有此事?”
某人耳朵动了动。
“确有此事。”左嘉熙点了点头。
“那人是谁?”屋内的颜天泽快步走出来,开口问道,声音喑哑。
“这,我也不清楚。”左嘉熙瞅了一下他的脸色,害怕的躲到景焕身后。
“若你要见那人,半个时辰后,扶风堂便可见上一面。”景焕淡淡的开口,边留心观察他脸上细微的表情。
那是......
一人身影直径走过,方向,扶风堂。
堂内,一片肃然,里面坐着几位院老,以及几位记事的同门,上座,空出一个位置。
“哦,你怎么来了?”尚未走进堂内,亓院老眼尖的看到某人的身影,出声问道。
“煜祺是我好友,我要亲眼看看是何人伤了他,”语气没有任何波澜,颜天泽朝前走去,平静的站在亓院老右侧。
“恩,”亓院老默许的点了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与此事有关无关的人也陆陆续续的进来,颜天泽冷冷的目光扫了一遍,仍然没见到他想要见的人。
蓦地,诸位院老站起,门口走进两个人。
抬头望去,一位是他见过的院长,左家的当家掌门,亦是他当年的好友,而另一位,颜天泽愣在原地,记忆仿佛回到当年,在昏暗无日的小沟巷里,他瑟缩在某个角落,吃着别人不要的剩食,喝的是天上落下的雨水,勉强度日,直到一个人出现,那人便是他将来的义父,也正是眼前走来的人,穆辰。
岁月不饶人,再见之时,他已是八十多岁的老人,即便养生有道,使他不似常人老人佝偻身躯,但脸上还是看的出岁月流过的痕迹,唯独那双眼,不减当年的风采。
颜天泽心头慌乱,不敢直视,怯怯地往后退了几步,低头看向地面。
这一幕,却被一人瞧见了。
待他们二老上座后,颜天泽总觉得有一道目光盯着他,极不舒服,遂一抬头,正好对上了,他的义父,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双眸犀利的看向他,转而换成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平易近人。
颜天泽故作神情自然的别开目光,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看向门口外面。
好一会儿,肇事者姗姗来迟,连同一位陪同的人。
在他看清来者的面目,颜天泽一脸问号,这两日,他各种幻想贼人的样子,隔了六十多年,理应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怎么前来的是个年长他几岁的青年男子?就连旁边的人也不过是三十来岁出头。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带着满腹疑问,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来人,静等他们发话。
肇事者的身份不低,乃西麓萧家当家家主萧宏逸的儿子,萧阳文,因为老来得子,萧宏逸把他宠上了天,平日里胆大妄为惯了,弄死几个下人不足为惧,今日不过是打伤一个没背景没靠山的人,何惧有之?
来人昂首挺胸,踱步走进,瞧见屋内站着不少人,斜视览过,忽见一个长的挺标致的美女,一记口哨吹起,抛了一个媚眼。
见此,左青薇冷哼一声,别过脑袋看向另外一边。
此时,在座的众人对萧阳文的态度十分不悦,但没想到接下来,他的态度简直要上天了。
“咦?堂堂左家,难道穷到连张椅子都没吗?唤我前来,连张椅子都不摆,难不成让我站着说吗?”萧阳文双手环胸,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脚拍。
“你好大......”有位院老听闻此言,坐不住站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开骂。
“咳咳咳——”掌门左良哲清咳了一声,随即双掌轻拍两下,声音洪亮整个扶风堂都听得一清二楚,“来人,给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上座,一路辛苦了。”
少顷,颜天泽从屏风后搬来椅子,心下一计,手中暗暗运力,往前一推,平稳急速的直奔萧阳文所站的位置,拱手说道,“椅子来了,还请‘客人’做好了。”
“?”萧阳文一瞧,心中暗惊,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椅子内有乾坤,不敢徒手接过,连连后退,嘲讽了一句,“难道这是左家的待客之道吗?”
“岂是,”景焕上前几步,伸手按住椅背的一端,旋转了几圈,稳稳的停下,往萧阳文后面轻轻一推,礼貌性的弯了弯腰,示意道,“请坐。”
“......”萧阳文顿感满腔怒火无从发泄,这时又不好发作,愤懑的坐下,嘴上依然不饶人,道,“今日前来,还真是长见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