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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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天赐命运……其实并不是什么神神叨叨的殊归同途，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东西在暗地里束缚着你，而是某一时刻，你明知道自己有千万种选择，可上天也可入地，却永远只会选择那一条路。〗
● 〖执着有时候是种美德，但是如果太纠结“长久”，你就容易患得患失，看不清脚下的路；太纠结“是非”，你就容易钻牛角尖，世界上本来就没有那么多绝对是、或者绝对非的东西；太纠结“善恶”，你眼里容不得沙子，有时候会自以为是，希望规则按着你的棱角改变，但是总会失望；太纠结“生死”，你的视野就小，这一辈子最高只能成为二等层次的人。〗
● 金木研将脚边抖落的空包踢远，却是偏过头对着金发好友抚慰地勾了勾唇，将一柄库因克刀塞进对方手里，低语道：“一切小心，英。”随后又扬手将一把抛给远林凛，远林凛手忙脚乱的接过，屈指在刀身上一弹，惊愕道：“金木你从哪里来的库因克——”永近闻言用眼角瞄了眼这个损友，接着不着痕迹地转移视线，心里头暴风骤雨袭击般混乱地思考着目前的形势。他绝对不会让金木被带走。
●金木只冷眼看过去，随着远林凛的话语渐失，他微微柔和了双眸：“我去去就回，你们要小心一些，不要被流弹伤到。英，”他的目光触及永近焦虑不安的眼神，不由得顿了顿，“……不用担心我啊。”
●蜈蚣哪怕弯曲佝偻，也会坚强前进。
●你只要看着它。看着，就很好了。
●观诚曼蹙眉，纤细的手故作矜持地抚在胸口，脸上是柔弱哀伤的神色：“研君、你这样会让我伤心的。”
●金木抿住嘴唇，“我会战胜你。”
● “战胜？？研君想和我战斗？为什么？”观诚曼红瞳闪烁，捂着嘴很是惊讶，轻笑，“别说糊涂的话啦研君，快和我离开吧。为了一个金毛，太不值得了不是吗？他什么也不知道你，而且迟早有一天会离开你。你和他们不一样呀研君。”迟早有一天，研君会像自己一样被人类背叛，那太可悲了。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不能让这个温柔的研君……
●金木将两把库因克刀横在面前，慢慢地走向观诚曼。永近英良看着黑发的青年义无反顾的背影，忽然生出一种想去拉住他的感觉，可身体居然无力动弹一下。看着那道背影，他仅仅是握紧了许些沉重的刀，心底升出微妙之感。他的兔子，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成长了。变得十分勇敢强大了。似乎就像观诚桑说的，金木和他们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却感觉到此时此刻他和他原本那么熟悉亲密的两个人遥远得可笑。
● “英值得。”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那一瞬间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永近扬起笑容，对着观诚曼比了个剪刀手。但心里因为自己心情的飞起之快将自己数落得一无是处。他栽了。栽在了金木研手里。——好悲伤啊，为陷入单相思还喜洋洋的傻呼呼的自己。
●观诚曼的脸色青白，泄愤般踢飞了毒钩的半边脑袋。落在门口小心翼翼搬着几块岩石的几个男生的脚边，一颗黯淡的红色眼珠滴溜溜地滚出来。然后这些男生爆发出了不亚于任何女生的高分贝叫声。观众席的几个女生也尖叫，一边流泪一边难受地干呕，狼狈得不行。永近英良头皮发麻，撇开目光。清岛久青到底是个女孩，颤抖着身体把头埋入男友的怀中，体温相传，便忍不住安了心。而可靠的男友则苍白着脸握紧了刀。
●女性喰种深呼出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是啊，没办法，因为研君很温柔嘛。所以无法不被这些人欺骗……只要杀光就可以了，那样研君就会属于我了！”数道棱晶争先恐后地应主人之意在空中划过残影。
● “铮——”
● 青年的身影突如其来地闯入攻击范围，裙摆飞扬，两柄刀，刀尖、刀锋、刀身齐用，将凌厉的攻击一一打落，头一偏，赤色攻击从脖子边上掠过，带起的气浪撩起了黑色的发丝。另一道擦着他的足尖溜过，让他忍不住蜷了蜷脚趾。思虑不到几秒，金木扔下假发，有些后悔刚刚为什么不先换件正常的衣服再过来，却又庆幸自己的是短裙（还穿了打底裤），即使羞耻也至少不会妨碍动作。
●远林凛惊愕道：“好厉害……”差点被攻击到的社员们要不一愣一愣地看着那瘦削的人，要不流泪大呼“还以为会死呢”。
●观诚曼咬牙，“那就先打败研君，再杀了所有人，然后带走研君！”
● “不会让你得逞的。”金木将一把小刀掷过去，观诚曼的眼瞳迅速缩小，来自第六感的警报在耳边震鸣，叫嚣着危机——却无法躲避。移动不了。她陷入心爱之人空洞而带有浓重杀意的眸海，浑身发凉，冷汗直出。那把刀深深刺入食尸鬼的小腹。
● “啊啊——！！”尖锐的惨叫脱口而出。
●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肚子！破了破了！好疼好疼好疼好疼……肠子会流出来的！！”她卧倒在地方，全身痉挛。神代利世捂嘴轻笑：‘好弱。像是被开膛破肚的金丝雀~’
●金木握着仅剩的一把刀冲过去，准备给她致命一击。
●绿蝙蝠强忍疼痛扭动着身体躲过了要刺进脖子的攻击，手握住库因克刀用力拔出，愤恨地丢在地上，温热的鲜血近距离地溅了金木一身：“CCG！！混.蛋CCG！可恶的妮葭，明明我保护你、爱着你，为什么……为什么你背叛了我啊！！混.蛋去死去死去死！我要吃了你！！！”原本因为疼痛而萎缩的赫子竟再一次绽放开来。虚幻的金发少女在她身边呢喃，笑着，哭着，忽然仰起头，露出一张更加年轻稚嫩的脸——观诚曼的脸。
●雪白的蓬蓬裙浑浊上血色，大片打着的蕾丝黏腻在一起，裙角和手臂滴答滴答着血滴，金木紧皱起眉，抹去脸上的血液。定定地看着手指手心的喰种的血，眼底有什么在挣扎。他像是擦拭嘴角一样，漫不经心地将手指擦过嘴唇，舌头却悄悄探出，贪婪地搜刮了些美味进嘴，紧而抿了抿唇令血腥味随着唾沫泛滥口腔。
●片刻，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猛地甩了甩手。羽赫上有光闪过，密集的攻击袭来，他勉强后退，有些难看地避过。指尖摩挲着刀柄，他挥出一刀，胡乱砍中了疯狂中忘记躲闪的女性食尸鬼的胳膊，血液粘稠地溅在地上的同时绿蝙蝠痛呼一声。
●恍惚间，他低声笑了。清冷的声音清清楚楚地回荡在体育馆。
● “你想杀了我。想杀了英。但你现在又疯又弱。恭喜，你失败了，然后然后然后——然后！你想要什么惩罚呢？啊……我想到了。那么接下来，惩罚time开始——人有206块骨头，你想要先断哪里？”
●似乎在下雨。
●雨中有人在问问题。
●她的好友，她刚刚拼命在恐怖事件中救下的好友，正一脸惊惧地瞪着她的赫子和她的眼睛。
● “不会吧……小曼……？是、食尸鬼？”
●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带着不可思议的话语，像是一把软刃，温柔地刨开她的心扉，在她无可救药的颤抖和顺从中被推入了她的心脏。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她的右手被爆炸炸断了，焦黑的断口一刺一刺传来难以忍受的伤痛，Rc细胞正在修复，过程麻麻痒痒疼痛难忍，好似一万只蚂蚁化作恶魔啃食着身体。
●她沉默着，看着她救出的好友慌忙地寻找着手机，拨打了电话，语无伦次地哭喊道：“天！你们快救救我啊——我——遇到了食尸鬼，我叫西妮葭，中日混血高一生，小曼，这个食尸鬼受伤了——现在正是捕捉她的大好时机——呜好可怕！你们快来啊CCG！地点是XX高中……你们在不快点我就要被杀死了！！！”
●诶？被杀死？被谁？我吗？妮葭，是我救你出来的呀。我是你的最好的朋友、闺蜜，我不会伤害你的，你看，就算变成这样，就算暴露，我也保护了你。
●雨好冰啊。
●她缓步靠近，忍痛微笑，对人类少女伸出另一只完整的手：“妮葭，我们要再跑远一点，这里危险还没有解除呢，完全可能会boom一下子就像学校的教学楼……”雨导致伤口更疼了，疼得难过，明明以前也不是没受过这种程度的伤害。
●啊，是心痛么。她看着少女颤栗的身体，麻木地想着。然后她听见妮葭说，“……你会吃了我吗小曼？求你了，不要吃我……我们是朋友——不，最好的闺蜜，不是吗？”
●她点头，自欺欺人的欢喜在心底一滴一滴滴答滴答，“那么，和我走吧。”她开口，语言由于疼痛而一字一顿。
● “不、不要。和你走的话，会吃掉我吧？因为，你是食尸鬼啊。”她抿着嘴唇听对方这么说有些想笑，但她没收回手，仍然保持伸出的姿势，“你说过你会相信我的，妮葭。在我陪伴被孤立的你的时候，你说过，无论如何会相信我的。”
● “我很感谢你没错，可……那是对人类的承诺啊。”
●喀——喀——咔——
●什么东西在破碎。
●有什么错了。彻底就错了。
● “杀死你杀死你妮葭！！！”观诚曼从地方挣扎着爬起来，面目狰狞地向金木扑过去，宛如一只野兽，已经完全失去理智。金木抛了抛手中的刀，敏捷地躲过对方的攻击，刀进刀出，伴随着惨叫的是冷漠的解说：“惩罚之前，赫包先排除吧。”
●之后是在场几乎所有人接下来连着三个月都会梦到的噩梦。
● “肩胛骨。”
● “尺骨。”
● “桡骨。”
●金木的动作果断，来回跳跃间拥有好似身临舞坛的优雅，嘴角不知何时露出艳丽的笑容。
● “腕骨。”
●相比之下，观诚曼的身体已经开始崩坏，随着金木一字一字，身体的动作幅度逐渐变小，面目全非。
●围观的人瞪大眼，看着这一场虐杀。永近英良颤抖着嘴唇，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远林凛将女友的视线困在怀里，面色惨白地瞧着，难以挪开目光。这就是……金木研。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她心中扭曲地尖叫着，面上竟保持微笑：“妮葭，总之先远离危险再说。”
● “不！我不跟你走！带我走，然后，我才真正危险了对不对——”“不是！”
●她暴躁地打断人类的恐惧猜想。鼻尖还萦绕着肮脏的火药味。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大爆炸还会再来，必须快一点……
● CCG来了。在她们僵持的时候。
●她下意识拿出面具——一个惹人发笑的黑色哭笑脸面具罩在脸上。随后她听见妮葭大惊失色地说：“面具……你居然用我送你的手工面具去对付CCG、去杀人？你想让我被查到然后再次被同学们排斥么！！果然是恶魔！！”
●不是的，她只是第一次收到人类朋友的礼物……很高兴而已。也有小心翼翼地找面具家制作了好多模样差不多的拿去给人类商场当万圣节的道具卖，不会暴露的。
●她听见搜查官叫她的代号，然后拿出库因克武器。她也看见妮葭依偎在女性搜查官怀里轻轻哭泣。
●她后退一步，躲过库因克长刀的攻击，却被削下一小截金发。她的赫子轻巧地袭去。
● “小曼，不要杀人！！”
●脚尖与自己的赫子相碰，改变了赫子的攻击轨道。下一刻，剧烈的疼痛炸裂。长刀随着搜查官的力气从自己的腹部拔出。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发生了什么？
●她的脑袋迟钝地开始思考。身体转身开始灵敏地逃窜。
● ——她被骗了，妮葭背叛了她。
●像游尸一样在不同的巷子里躲着CCG晃了好几天后，她意识到了这个现实。
●人类。人类。人类。
●念道“人类”，想道“虚伪”。
●这就是人这种生物。
●重伤第四天，有个人类光临了她所呆的小巷。
● “唔？那只猫咪呢？”青年疑惑地左右看着，忽然欣慰地笑起来，“如果是被人收养的话那就太好了。可惜我租的公寓不能养猫，不然……”最后是孩子气的嘟囔。
●她警惕起来，她现在还不得动弹，不能保证这个人类会不会做出些什么。至于那只所谓的猫啊，因为整晚喵喵叫吵死人了，昨天刚来这里的时候就戳死扔到垃圾桶里了。愚蠢的人类呵。
● “咦，女孩子？”
●青年站在她面前，露出了她光是看见就自惭形愧的温和笑容。面带红晕，“请问，你有没有看见一只猫咪、在这里？那是，我喂的猫。”
●她忽然不知所措起来，低着头小声说：“是被……一个黑发的，高中生女生，捡走的。”她不知道为什么说了谎，似乎只是为了讨这个人欢心。“咕噜噜——”
●她的肚子饿了。她压抑住食欲。
●青年递给她一块糖，又说了些什么，她忘了。
●但那份温暖不能忘记。
●为什么人类那么可恨，她却一次又一次迷了心窍呢？
● “金木！！”永近冲下去毫不嫌弃地抱住黑发青年，抚摸青年的头发，“你赢了！你这家伙太帅了啊金木！不愧是我的兔子！你救了我们！”像是给在场的人类提个醒一般，永近英良的最后一句话瞬间让男女们开始思考起来。
●欢呼声响而不止。
●观诚曼听着，努力地睁开眼，蠕动嘴唇，但没说出话来。
● ——呐，研君，如果你是人类，我是说如果，那么当你知道我是喰种时会有什么反应呢？是像妮葭那样吗？还是像我梦中的那样？
● ——但是，不存在这样的如果真的太好了。
● ——你很强大，心灵也是，那么即使被背叛，也不会扭曲成我这个样子的，对吧？
●体育馆的门被从外轰开，蓝眼睛的男人拿着奇怪的武器着急地冲进来。
●永近垂下眼，咧嘴：“远林老师你来的也太晚了，是在哪里的甜甜圈天堂游泳了不成？”他拉着金木想向远林堂走进，但金木还顿着步伐。
●金木蹲下，阖上观诚曼的眼睛，低声呢喃：“……对不起……”
●你的痛苦我能理解，可我有我的坚持、我的信仰。
●人类很可爱，不是么？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三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