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五章 雪夜里的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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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天中，太阳会升起，同时还会落下。人生也一样，有着白天和黑夜，只是不会像太阳那样，有定时的日出和日落。有些人一辈子都活在太阳的照耀下，也有些人不得不一直活在漆黑的深夜里。人害怕的，就是本来一直存在的太阳落下不再升起，也就是非常害怕原本照在身上的光芒消失〗
● 〖曾经，我们都以为自己可以为了爱情而死，其实爱情死不了人，它只会在最疼的地方扎上小小一针，然后我们欲哭无泪，我们辗转反侧，我们久病成医，我们百炼成钢。毕竟，你不是风儿，我也不是沙，再缠绵也到不了天涯。〗
● “……这是，雪？”
●永近微微仰起头，伸出手，两三片白得纯洁的雪优雅地停驻在他的指尖以及掌心，随即很快被温热的人体体温融化成透明的水，彻底消逝。他本来应该呆住家里的，本来应该正查看着有关食尸鬼的书籍的，所以能够造成这种场面的，无疑——“Yes！！！超能力，发动！！~”
●自那次梦境之后，他就再也没能运用“超能力”，这让他一直觉得遗憾，并且总在期待能够突然来这么一发 ~\(≧▽≦)/~
● “好冷！阿啾！”短暂的兴奋终于没了抑制寒冷的作用，永近不由分说地打了个大喷嚏，雪夜凝固而冷漠的宁静被打破，而在那一瞬间，仿佛静谧被关于门外一般，远处那叫嚣声与轰鸣声不容忽视地传来，隐隐约约间带上【噩梦】的预兆。
●他摸了摸有些发红的鼻子，低语道：“不知道，那个家伙是不是还在……”可能是因为几次超能力看见的都是那个一头白发的青年，他也不自觉在意起那人来了。他双臂环肩，企图争取到点温暖，然后步子不停地向喧嚣之地走去，却忽地冷不伶仃想：话说回来我最近是不是和白发的家伙太有缘了嗯？？
●超能力里似乎很不妙的面具白发，现实中匆匆一瞥的尸山上的白发和欺负自家软软兔子的白发搜查官，啊对了，兔子好像最近营养不良都长了根白发了，唉，得给他好好补补了。不对不对不对，咳咳，不小心歪楼惹QUQ
●撇开乱七八糟的想法，永近英良眯了眯眼睛看向周围，努力想识别这里是个什么地方，无法看清，却觉得眼熟——他周身好像舞台剧主角一样围绕着光晕，一尺外的地方则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除此之外就只有地上沉积着、空中飘飘扬扬的雪白得透亮，这也让他不至于总是低着头走路以防自己跌倒。
● “我会去的。”
●突来其然的声音让他顿住脚步，狐疑地不停张望，谁？？
● “对不起……先生。”
●这声音犹如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了声线，清冷漠然。然而他却熟悉，只因他之前在第二次超能力时听过那个人说话，他肯定，是那个“白发”。紧接着，各种各样的问题一个又一个涌上心头：为什么他的声音会传过来？为什么这个超能力里我总是看见他？他正在和谁说“对不起”？他会去哪里？为什么不远处那地方那么吵？他去的是那里吗？
●想着，永近不由加快步伐，凭着耳力向前跑去。
● “我不在乎……我一定要去救他们。”
●救谁？不在乎什么？“他们”和你是什么关系？朋友？亲人？
●被雪覆盖的地面从某一地段开始，逐渐出现了别的色彩：红色。艳红的颜色在纯洁的白色上自由自在地渲染，一滴一滴，好似枝上梅，又好像女儿家脸上淡妆浓抹的胭脂，很美，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却使得这一切显得禁忌、邪恶以及不合理。
●有许多人倒下了，宛如垃圾似的。各类面具与各种武器残留在雪里，仿佛在宣召什么，哀嚎哭喊侵占着空间。上天在哭泣，又无动于衷，试图卑微地用纯白之物掩盖所有不堪，可那一双双眼睛岂能闭上呢，他们艳色的瞳孔在无边的暗色中如同一缕狂风中瑟瑟的火苗正尽情地燃烧着，如此猛烈，如此骄傲，甚至自身都在颤栗，熄灭之时便被长年积累的愤怒、痛苦、疯狂和罪恶充斥了所有！！
● ——杀！为了活下去！为了守护我们的【归宿】！
●杀戮在持续，是谁见证了一切却又漠视了一切？
●永近面色难看地捂住嘴，不敢松懈自己的每一根神经。甚至他不敢低下头，他怕自己一低头看见的是尸体，是死去的人那双永不肯阖上的眼睛。不过事到如今他也明白了，他现在正处于一场人类发动的歼灭某个地区的喰种的战争，而那个、那个“白发”估计是站在喰种阵营的。
●那么，那个白发食尸鬼会【死】吗？
●说起来，也真是奇怪至极，明明他没见过那白发食尸鬼几面，明明他知道了那白发的家伙是人类的天敌食尸鬼，但只要想到那个白发食尸鬼可能会就此消失，他的心脏就不禁急促又不安地加快运动速度，悲伤焦急的情绪便油然而生……这是为什么呢？？
●没来及细想这个问题，永近英良已经飞奔起来，冷风像无数把尖锐的刀一下下磨人地刮着他的脸颊，一瞬闪过的丝缕灵光霎那间就被残忍打断，难忍的疼痛与冰冷使他无法顺利思考下去。他的肢体因为较低的温度僵硬了，跑动的速度渐渐慢下。
● “对不起，我来了。”
●淡然的话语在永近耳边回荡，他却似乎感受到疯狂杀意其中不为人知的无奈与伤感，在一种莫名的紧张中，他耗费本就不多的体力大吼：“你、呼，千万别死了啊！！”金发青年的喊叫传出很远很远，但仿佛被包裹在另一个空间里一样，没有任何人听见，与此相同，他本身的存在也是。一个【外来者】。
●左胸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咚、咚、咚、咚”，一声比一声响亮，震得他有些糊涂了。
●他跑过很多地方，有些似曾相识，有些陌生如斯，可无疑都有着战斗的痕迹，偶尔会有一具又会有几具人类亦或是喰种的尸体倒在地上，鲜血滴滴，雪无法完美地做出不在场证明。
●你在哪里？
● “……喰种不行，那么你们人类就行了？”
●伴随着暗藏讽刺的话，一声什么被掰断的声音清亮地响起，“啪”，充满森然可怖。
●永近咬紧牙龈，一边跑一边抚摸自己的肚子，苦中作乐地挪动嘴唇：“真是的，再这样多跑几次啊，永近大人不用远林老师的魔鬼训练也能够有八块腹了吧……嘿嘿嘤。再加把劲吧。”
● “作战，成功？？那……店长……”
● “店长”？也就是说白发喰种是在哪家店打工喽？而且按这句话，有可能这次大动干戈的战争最主要的目标就是为了驱逐这位“店长”也说不定……永近默默把这些猜测记下，如果有可能他想要一个笔记本可以把这些疑惑猜测全部记下来，嘛，他当然知道不可能，总归是想想罢了。
●永近呼出一口气，决定停下来快走一会儿调整呼吸。他觉得自己再逞强跑下去可能会因体力耗尽而昏厥过去。
● “我必须要去救他们才行……我……必须，去救他们！”
●这段话夹杂着虚弱的喘气，声线颤抖得一塌糊涂，像是离开了水濒临死亡的翘尾的鱼，又像是发泄般哭泣时脱口而出的崩溃之言。之前再没有一句话他听得这样清楚了，也许就因为十分清楚，他竟然会觉得有些耳熟，是一种令人忍不住心疼的声音。
●可所有的人都把这个人，这些人当成了罄竹难书的恶魔。
●一种为世俗所不容的想法猛地从他略微混乱的脑海中蹦出，脱颖而出，如此得明显而不允许忽视：为什么，是的——为什么，人类和喰种不能和平地生活在一起呢？难道该说是上天定下的铁则？谁也没胆肯定吧？
●他顿下了脚步，用了几分钟时间勉强把这个活跃的宛如一枚惊天动地的炸弹的念头压住，随后才迅速小跑起来。
● “嘻嘻嘻嘻嘻嘻——嘻呀！好疼好疼好疼！”
●这是，怎么了？！他眉头蹙起，从一处群战边悠悠经过，他确定了这些人无法察觉到他。上一次的梦境逐渐被回忆起，啊对了，这个白发食尸鬼有的时候似乎会神智不清，说着一些可怕的胡话……他默默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做好心理准备。
● “去书店~一起……然后，然后然后然后然后然后然后然后温柔地搅蓝你的肚子！！噫嘻，好好吃呢……开心吗？”
●永近背后一寒，咽了下唾沫。
●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她会死！对不起我只能……住手你们这些恶魔！！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求你们了……谁来、谁来救救我啊……”
● “一千减七~等于，几呐？”
● “针头一下子刺进，脆弱的眼膜里——不停地、剪断脚趾——好疼啊……妈妈，妈妈，救救我吧好不好……呃951！嘻，你想要谁死——这个？还是这个？！快选！！嘻杀了杀了哟！”
●永近拼命催眠自己无视这些话，然后找着下水道的盖子。如果这个时候，白发食尸鬼在某条下水道里发疯，那么，他会从哪个地方出来？白发食尸鬼想要救人，那么，就必然会往人多的地方去，因为他会自己对上最强者，争取时间！！
●这些猜测预想过于草率，可永近相信那个喰种会这么做。而且，那个喰种如果不逃，就会死在那里。
● “蜈蚣蜈蚣蜈蚣蜈蚣蜈蚣蜈蚣——爬进去！窸窸——窸窸窣窣，顽强地蠕动着……脑浆咕嘟嘟的嘻，一点、一点地吃……”
● “哎……？！不可能的……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声音消失了。
●兀然的，一片寂静。静得让永近心生不安。
●最后的话语，白发食尸鬼他究竟遇见了谁？莫非，是敌人？！！
●可那语气异常震惊飘渺，让永近瞬间否认了来者为敌的可能性。脑中思绪如同数根纠缠成团的丝线，谜团太多，怎么也解不开。
●在一个转角后，他看到了一个人，听见了愈发清晰的直升机的轰隆声。
●白发如雪，在直升机投下的刺眼光芒中熠熠而闪。
●永近英良瞬间安了心。他沉默着站在白发食尸鬼的背后不远处，虽然看不见面容，但他知道是他。所以，他很快着急起来，他想靠近，却居然不能靠近，只能瞧着白发食尸鬼的战斗服为了方便施展赫子而露出的一片白皙腰部与背部，心底有一些无能为力化作痛苦在翻滚放大。
● “啧！”
●他忍不住烦躁。
● “啪嗒。”有什么被打开了。
●白发喰种对面的人手中提着的金边白箱化作武器，凌厉的金光在空中一刺，好似带着不详的预兆。永近英良猜，这大概就是库因克吧。
● “有马贵将——”白发喰种说，“战斗吧。”
●他的腰部鼓起几个血红的包，四个尖头探出，下一刻，那绚烂到糜美的赫子显露。
● “我不会让你过去的。”他说。
●永近英良能够听到的声音再一次仿佛隔了整整一个空间。可这算不上什么，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被有马贵将这个名字还有这四条赫子吸引了。
●赫子，这就是赫子。很美，他心头不由赞叹。
●然后他开始掂量“有马贵将”这个名字代表的意义。
●他认识有马贵将，那个兔子家对面的未老先衰的白发搜查官大人，而事实上就算距离再远他也能看见这个和白发食尸鬼对上的搜查官和他认识的有马贵将一样拥有着白发。现实和超能力突兀地联系在了一块，让他升起不可置信的感情。
●那么，也就是说……现在和之前他看见的“超能力现象”可能映照的都是现实世界的过去或者是未来？？！目测这个有马贵将和他所认识的那个搜查官大人身高差不多甚至高了一丁点，永近自戳脸颊，心想，看来应该是后者吧。顿了顿，他突然想起一个可能性：他刚拜师那会儿找金木时看见的坐在一座尸山上的白发君，也许、可能、大概就是这位白发食尸鬼？？！
●静思一会儿，永近安慰自己不要想太多，把这个可能性藏在了心底。而此刻的战况看似十分激烈，白发食尸鬼拼尽全力攻击有马贵将，可有马贵将都轻松对付，不断用他可变换形态的库因克攻击对手，在白发食尸鬼本就受伤的身体上留下了数十道或深或浅的伤口，而最严重的是一记穿腹而过的突刺，让白发食尸鬼腹部出现一个狰狞又血肉模糊的洞，鲜红的血不要命地往外流。
●永近担心极了，可动弹不得。但是白发食尸鬼则仅仅咳出一口血，连一声痛呼都咬紧牙没发出过，“啪喀”，永近看到那个喰种将自己的食指掰至超越人体极限的弧度，关节不可承受地发出哀嚎。
●白发食尸鬼掰了下手指，与此同时，他模糊（在永近看来）的脸上长出一层黑色的狰狞尖鼻面具，永近在第一次超能力发动时见过。他猛地向后拱起身体，永近眯了眯眼睛却望见他只剩下眼白的眼球，两条黑色的巨大的赫子悄然钻出，蜈蚣的形状令人忍不住恶寒，他另外的四条赫子也伸长至蜈蚣状赫子的长度。
●永近用四个字形容：群魔乱舞。
● “把蜈蚣，放进耳朵里……！！”疯狂如诅咒的话语再次响起。
●气势有了，可战果叫永近心中情绪暴动、浑身发冷。
●腹部再一次破了个洞，一只胳膊飞了，另一只肩膀被捅穿了个血洞。
●惨不忍睹。或者说，是那么一身白衣的正义者太强大了。
●永近没有意识到为什么自己会如此焦急、心痛、哀伤，因为如此多的情绪全部混杂在一起成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最后，愤怒在如今的情况下沦落成无奈，他几乎哀求，垂着头低喃道：“给我活下去啊……”
●有两个幼小的身影在他的背后注视着他，就如同他注视着白发的喰种一样。
●黑发的孩童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他，却堪堪收手。另一个孩童稍稍低下头，白发遮住他微红的眼角，嘴抿得死死的。
●白发食尸鬼神智几乎彻底溃散，但为了那个人的约定他必须保持清醒，他开口背道：
● “他，是一名阿依努。”
● “他眉宇闪烁，白髯齐襟。”
●喰种不再执着近身战，六根赫子急速从四面向死神搜查官袭去。
● “屋外，他以茅草席地，沙沙作响。”
● “他身着厚司，威严庄重。”
● “他盘腿而坐，手握短刀，将之细细打磨。”
●失败。意料之中。
● “他，目光深邃，继而凝固。”
●四根来自神代利世的赫子好像死士气势汹汹地冲向它们无法战胜的对手，被有马贵将麻利地挡下毁坏，两根蜈蚣状的赫子悄然配合，打算伤他个猝不及防。
●失败。被挡下了。白发食尸鬼眼眸一暗。
● “他，是一名阿依努。”
● “他是虾夷岛古神，阿伊努拉克尔之后人。”
● “他好比一具行尸，行将腐朽。”
● “夏日，白光。”
● “这是什么诗？”有马贵将借力歪斜了对方狠厉的攻击角度。
●白发食尸鬼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这首诗出自北原白秋的《海豹之云》。”
●有马贵将赞叹道：“好美！”
● “——是的，很美呢。”喰种答道。
●永近英良听过这首诗，因为曾经在他和金木研高一那时候，有一段时间金木研疯狂热爱上北原白秋的诗，而每每都喜欢在两人相处时拎出自己赞美的诗句背给他听，什么海豹之云的这段诗句金木重复的遍数很多，所以他才到现在都有些记忆。
●不过白发食尸鬼念诗的行为，倒是使得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在永近心底蔓延。
●战斗还在继续。
●白发食尸鬼倒下了，伤痕累累，血色侵占了他所躺的小块雪地，面具支离破碎，本该是一双眼瞳的眼部仅剩下两个血洞，矛型的库因克尖锐的尾部还插在一只眼里没有动，一只带着白手套的手宣誓着赐下此刑罚的人是谁。
●画面逐渐远去了，白色“轰”地一下，全然消逝。
●永近最后只听见一声冷到骨子里的，有马贵将的声音：
● “SS级喰种‘蜈蚣’，驱逐完毕。”
●原来，是叫蜈蚣么……
●意识黑了屏。像是世界塌陷一般。
●滚烫的触感落在他的脸上，隐约间，响起孩童的啜泣。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