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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小老鼠掘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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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拼命地学习如何成功冲刺一百米,但是没有人教过我们:你跌倒时,怎么能跌得有尊严;你的膝盖摔得血肉模糊时,怎么清洗伤口、怎样包扎;你一头栽下时,怎么治疗内心淌血的创痛、怎么获得心灵深层的平静;在心像玻璃一样碎了一地时,怎么收拾?〗
〖最富有的时候,你的生活也是最贫穷的。吹毛求疵的人即便在天堂也能挑出瑕疵。一个安心的人在哪都可以过着自得其乐的生活,抱着振奋乐观的思想,如同居住在皇宫里一般。犯不着千辛万苦求新,无论是衣服还是朋友。把旧的翻新,回到它们中去。万事万物没有变,是我们在变。〗
“习少爷”?不过用“进食”'这个词汇的话,也就是说,这所谓的“习少爷”是个喰种。永近英良一边低头看着掘千绘捣鼓她的摄像机一边冷静地想道,如果这个掘小姐的照片是真的,那么掘小姐是怎么安全地拍到这么隐私的照片的?还是说用什么特殊渠道来的?以及……掘小姐给他看这照片是什么意思,看见兴趣相同的人起了一起研究喰种的心思?呵,不会吧。
掘千绘献宝一般示意他看,明亮的眸子欣喜成两弯小月牙,笑容中有着旁人无法理解的丝丝缕缕的迷恋,她道:“你看,你看呀,这是习少爷,很美——对不对?”
照片中,水晶灯将空间照得明亮,隐约间携上些梦幻的色彩。桌上依次摆放着盛着切成块状或片状的不明□□的精致盘子,但都毫无意外的,这些盘子底部都沉淀着似乎是生肉流下的鲜红血液,与白色盘子相衬显得如此诡异而和谐。摆了半个长桌的盘子尽头,一位少女的头部被小心翼翼地放在红色台架上,她双目禁闭,清秀的脸庞满是安逸的神色,棕褐色的长发编成辫儿柔软地垂在脖颈旁,这位少女宛如在温和的午后睡着了一样,那份属于活人的生机极好的保存着。
紫色短发的青年似乎是用餐中,手边高脚玻璃杯里的血色液体仅剩一半,他细小弧度地抬起头,而摄像机捉拍的是侧面,那照片里的青年的侧颜,优雅俊秀的如玉面容沾上了血液,猩红的瞳孔在黑暗色泽中颤动,抒发着对于食欲的贪婪、执着,数根长短不一的红丝攀在他的眼眶外,乍一眼看过去,那红丝好像在努力蠕动,叫人有些不寒而栗。他唇角的笑容捕捉得恰到十分好处,少了分雅致,多了分难以言喻的危险狞意,削葱般的手指姿势优美地拿住银刀,那刀刃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其上的血丝愈发明显起来。
这个美么?这个美么!!永近抽了抽嘴角,这是演鬼片吧我去!这掘小姐的审美观看来是扭曲到了一定境界啊!虽然他也不得不承认,撇开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习少爷”确确实实是个美男子啦。
他轻咳一声,避开原来的话题:“掘小姐,这个人的眼睛……很奇怪啊。”
掘千绘关了摄像机,径直在那小柜的书中挑挑拣拣,很快抽出一本薄薄的书给他:“你看看这个就知道了,其他书写的基本都是官方资料,没什么用的。CCG的人不会让太深入的书出现在一般市民也能进入的图书馆的。”
“小老鼠——~”
好听的声线在两人耳边响起,掘千绘一愣,随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朝永近晃晃:“啊,我要走了,拜拜。”她走出一段距离后,却又在永近无语的目光下折了回来,“忘了忘了,你叫什么名字?”
永近顿了顿,咧着嘴笑道:“永近英良!青春活泼的高三生哟!”
“哦哦,喏,这是我的电话号码,难得遇上一个对喰种有兴趣而且还那么有趣的人呢……多联系呀,”她狡黠地笑笑,“如果你需要情报的话,我也可以提供哦,当然不会再是免费的了。”
永近英良看着手中写着掘千绘的电话号码的纸条,心道真巧,不论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掘小姐想从他这儿获取什么,亦或是目的单纯地对于同道中人存有善意,都对他是有利的,这也算是多了个底牌吧。轻笑一声,他收起纸条,低叹道:“金木,你这家伙可真是麻烦……嘛,谁叫你是我永近大人友人榜第一呢!”
“哟西!永近骑士为了金木公主这么努力,就让金木公主给骑士大人来一餐丰富的晚餐吧!……emmm先问一下,有没有吃饭……”他给金木发出一条短信,自言自语道:“唉,我肚子饿扁了啊……”
向图书馆出示证明后,永近顶着图书馆的服务人员奇怪的眼神借走了那本掘千绘挑出的书以及一些不知写不写实的有关喰种的小说,装进包里,骑上自行车转了个方向,朝金木家的方向慢悠悠地进发中。
掘千绘跑出图书馆,毫不在乎地迎着夜色离开了。
“莫西莫西,习少爷,我是掘千绘……下次会立刻接电话的啦……唔,遇见了一个很有趣的人来着,啊,当然,应该引不起习少爷你的注意力……只是朋友提起过而已……嗯,就是我上次说的爱格……我马上回去就是了……啊对了,少爷,我把你的照片给那个人看了,他没害怕呢……对不起,好好,我就知道你不会在意的,不过我下次不会再做亏本买卖了,拜拜~”
挂了电话,她一路往偏僻的地方走,手中还不忘摆弄她心爱的红色摄像机,一张张堪称她的珍藏的照片从她眼底慢慢滑过,或有血腥美,或有华丽美,或有自然美,人物也不尽相同,但大多都是那个紫发的俊秀青年的单人秀。然后,她的眼神停留在一张半数黑夜的照片上。
夜晚,漆黑无情的夜晚笼罩了全部。那人大胆跃起的模糊背影便这么被收入摄像头内。夜晚的黑,似乎蔓延到他的身上,他的身形几乎叫人没法识别,只有那头在冷风中簌簌飘曳、犹如老叟般的白发——耀武扬威似的撕裂了暗色,与他身后一条由嫣红渐变至深红及浑浊之黑的美丽而强大的鳞赫形成鲜明的色彩对比,如此凛冽地、极力地、嚣张地、疯狂地,仿佛一个虔诚的殉道者,向天——向世界,献上自己的身体与灵魂,又好似一个不甘平庸的逆命者,即使粉身碎骨、痛苦淋漓也要挣脱界的桎梏!
“S级喰种‘白发’么……感觉,有必要探查一下,也许这家伙的照片和情报可以让我大赚一笔也说不定……?”
金木收到永近发来的信息,说是要来蹭饭,便连忙起身,将喝咖啡用过的杯子勺子洗干净收拾起来,英瞧见了肯定会不高兴的。接着这位已经明里暗里因为CCG以及各方面的缘故被多人惦记上的S级强大喰种“白发”动手系上了淡蓝色的围裙,一副贤妻良母样在不大的厨房里忙七忙八,不消一会儿,一股香喷喷的气味蔓延在空气间。
两个菜弄好了,金木正准备做永近最近比较喜爱的麦虾,却听门外几声响动,他疑心是好友来了,急冲冲地打开门,与对面一身白色风衣、风尘仆仆、正在开门的白发男人对了眼,嘴角愉悦的微笑就这么僵在了脸上,那句脱口而出的“英,你……!”滑稽地停住,万分尬然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动。
……有、有马贵将QAQ!!
#上辈子杀死你的人就在你面前,打不过,瑟瑟发抖,怎么办?在线等!十万火急!#
眼部疼痛乍现,让他忍不住晃了晃身体后退了步,忍不住紧蹙起秀眉,若隐若现地他居然听见了细碎的窸窣声,仿佛……【蜈蚣】爬动的声音。金木冷汗直冒,熟悉到陌生的痛觉叫他想要尖叫。
眼前模糊至极,呈现出暗红的色泽,恍然间,一片雪花落在他的身上,融化后流下一点纯净的水渍,冷得使他颤抖,嘴里竟也开始泛起血味,那个冷淡而强大的男人手持长矛形态的库因克IXA洞穿了他的眼睛,脑袋里窸窣的该死声音多了有如流水般的流动声。
“啊啊——!蜂蜜……一样、流出来。”
有马贵将看着这个黑发青年突然步伐后退,面色变得痛苦,几滴冷汗浸湿他的鬓发,如同面对什么洪荒野兽一般捂住耳朵,似是惧怕听见什么,几声细若游丝而意味不明的痛苦叫声从他嘴中发出。
这是怎么了?
有马上前一步,金木就退后一步。
金木研背靠墙壁,无处可退,有马贵将站在离他三步之遥的地方。
“喂——!!你想对我家金木做什么?!!”
有马贵将偏过头,望见一个拎着几个袋子、有些眼熟的金发青年对他怒视,身体挤进他和金木研之间,对他咬牙切齿道:“你以为你是搜查官就可以欺负我家金木吗!?搜查官有什么了不起的啊!要欺负我永近大人的好友,我告诉你,没门!连窗都没有!!”转而关切地看向低垂着头的黑发青年,“哪里不舒服?金木,是不是这家伙欺负你?昂?”
CCG特等搜查官有马·被称为死神大人·贵将冷漠脸:“……”
“……英,我疼、我疼。特别疼。它们……啊……”金木研抬起头,神情恍惚,双目无焦距。
永近英良手脚无措,急得一双手在金木身上胡乱摸着,道:“金木,你哪里疼啊?!”
金木研的视线熄了灯。
睁眼,一片血红迷了他的眼。
“……我怎么……?”
王用指腹摩挲了一下他的脸颊,他瞧见,王那玉色的指腹染上血色。
王道:“你的身体喰种化会导致你的情绪极其不稳定,蜈蚣,你旧伤未愈,太过激动的话就会变成——这样。”蜈蚣的眼睛淌出血迹,虽然似乎已经止了血,但血迹仍在,一个俊秀清逸的青年这般,叫人忍不住心疼,前提是:忽略此刻这个青年诡异危险的黑底红眸。
好像蜈蚣每一次见到有马贵将,情绪都会十分危险,上几次如此,这一次亦如此,可见有马贵将带给他的恐惧之深,每一次每一次,光是这个死神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他也会感到眼睛疼痛,痛到无可复加的地步,甚至,想起、提起,都有可能导致他的疯狂。
有马贵将,是【蜈蚣】的噩梦。
即使在他知晓有马贵将对于【金木研】的意义可能不单单是“无法战胜的敌人”后,这一点依旧没有改变。
蜈蚣若无其事地擦掉脸上两行血迹,有些焦虑:“我来了这里,那外面怎么办?英会,英他会担心的!而且,那个有马贵将还在。”
王微笑道:“琲世最熟悉有马贵将,他去了。不用担心。你是我们,我们亦是你。”
蜈蚣忽略心头的不舒服,却忍不住期待琲世赶快和他换回来,研则跃跃欲试,对于这个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蜈蚣的战斗力很是好奇,便找了蜈蚣在花田里大打出手,蜈蚣将心中沉积的杀意释放出来,两人相同的鳞赫撩得漫天都是殷红的曼陀罗花瓣。金木特别不赞同他们战斗,两人开战,还差些被波及,幸亏王鳞赫一卷,带他远离了两人的战斗。
看着研、蜈蚣间的战斗,王和佐佐木不约而同地神情一暗,论熟悉那位强大的CCG死神,他们又何尝不是呢?有马贵将可是【金木研】的“父亲”啊!佐佐木不敢见,是怕自己再次见到曾经对他宛若再造父母的有马贵将忍不住失态痛哭,而王……
他们,仅仅是【幻影】罢了。王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
且看永近英良这边。
金木兀然昏迷,身体软软地靠在永近身上。永近瞳孔一缩。
“别担心,他、他是不会有事的。小白呜呜呜……疼,疼死了,他们在打架……”
奶声奶气的软萌音似曾相识,永近瞄了眼搜查官大人,搜查官大人神情不变,看来是没听见的,这情况似乎之前也有过……永近在思考前下了逐客令:“搜查官大人,金木生病了,就不劳你站这儿了。”
永近一个用力将金木打横抱起,简称公主抱,金木的体重对他来说勉强可以承受。他抱着金木进了金木家,然后……然后……他就狠狠关上了门!有马贵将看着那扇门,默默无言,然后转身继续开门。
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样的么…(●—●)
永近英良将金木放在沙发上,活动了下手腕,抱怨道:“这家伙,吃什么的,看着瘦瘦弱弱那么容易推倒,结果竟然这么重!”他现在还有心思抱怨,纯粹是因为他心中信那莫名的童音信了半数。
顿了顿,他心里试探着问道:“金木他没事吗?”
“他没事。”这次回答的,声线相仿,但更为冷静,“你给我忍着,这点痛算什么。”后一句显然是不是对永近说的。
“呵,别放松啊。”那冷静幼声又道,“那里面的,现在可不是你的金木了。”
“小白,你怎么告诉他……!!被发现的话,嘤QAQ”
“烦。闭嘴。”
“嘤QAQ”
永近英良不知道,在某处同样与世隔绝一样的曼陀罗花海中,白发的小孩对着黑发的小孩冷着脸冷言冷语,而那个黑发的小孩不知抵抗,红着眼角揪住白发小孩的衣角,鼓着软软的腮帮子泪汪汪道:“小白……QAQ”
再看他们的脸,永近英良会认出来,这赫然是两张雷同的——小金木研的脸。
但是此时此刻,永近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小白”的那句话上,凝视着金木的眸里晦暗不明。
金木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