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单身的日子》羽一一

17、第 17 章

　　2011年1月15日 星期五 阴

　　现在是晚上十点，刚刚收到一条短信，前夫郑海转了两个月的抚养费过来。

　　尽管当初离婚协议上写明了每个月十号转抚养费，尽管今天已经15号了，但还是在我的催促下，才只给了两个月的。

　　我神经一向是大条的，好多事情并不往心里去。拿了离婚证之后，就觉得跟这个人完全没了关系。至于抚养费之类的，按照我的逻辑，如果是我，我会直接做一个自动打款，一劳永逸。

　　但直到前天聚会的时候，程川突然问起我抚养费的事情，我才想起来，一次也没收到过的。

　　当时我有点懵，要知道郑海是拿年薪的，这点钱对他来讲不过是九牛一毛。

　　我不是男人，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男人在离婚拿抚养费这件事上都这么拖拉。但如果是我，给孩子的钱我无论如何都没有理由拖着。

　　于是，我打了他的电话。

　　电话响到结束，也没人接听。这种情况我其实已经很熟悉了，即使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他的电话也一直是这种情况。

　　他似乎很习惯不接电话，然后过一会儿再回过来。但对我来讲，这至少说明，他对人不是很尊重——至少对我不是很尊重。

　　下班不照常回家，在单位加班到深夜连一个电话也没有，是郑海的常态。

　　我不清楚没结婚的时候他跟家人的相处模式是不是就是这样，但我家的习惯是，到点吃饭，你不能按时回来，至少要打个电话说一声。

　　直到离婚那一天，这样的电话我都没有接到过。

　　每次都是我做好了饭，等到饭都凉了，我也饿的都感觉不到饿了，才打电话给他。

　　那多半年里，我170的身高，从112斤瘦到104斤，在单位体检的时候，抽了个血直接栽倒，严重低血糖。

　　随后，我再也不愿意做饭了。下班就回父母家，反正他回不回来也不知道，我也不能因为这个饿死。

　　但是没想到我不回家，他就开始按时回家了，也是没有任何征兆的。我正在父母家吃饭吃到一半，他电话来了，说他已经回家，问我在哪儿。

　　开始的时候，我会慌忙地巴拉完饭，再带上他的那一份，匆匆忙忙赶回家。

　　但每每都是，我回了家，他不过是在电脑前打游戏。拿回来的饭一直在桌上放凉了，快睡觉的时候，他才会去吃。

　　还经常挑毛病说这不好吃，那不好吃。

　　这样又过了半年，他开始向我灌输小家的概念。总说我们俩成家了就是一个小家，不应该再把父母的家放在第一位。

　　可是我并没有把父母家放在第一位，我只是为了去吃个饭。

　　如果不是他每次晚饭都放我鸽子，害我差点内分泌失调得了糖尿病，我是每天都会回家做饭的贤妻呀。

　　更让我无语的是，他这么说的同时，还在不断地实践着周末必回家，回家必过夜的规矩。

　　说真心话，双方父母和我家距离都很近，有什么必要非得回去过一夜呢？再说了，每次回家，我能做的就是尴尬地看他跟他妈妈不停地吵架。

　　从进家门开始到离开，他们俩就在那儿不停的吵。我就跟公公在旁边放一碟小菜，喝着小酒，假装没听见。

　　婆婆是典型的农村家庭妇女，一辈子没有见过世面，她的眼睛里只有家里那几口。

　　大概是平时郑海冷漠惯了，所以只要他回家，婆婆就会抓住他说个不停。但是没文化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婆婆每次都想强行普及自己那狭隘的世界观。

　　郑海高高瘦瘦，其实在我看来挺好的。但总是会被婆婆说不行，身体不够壮。在她看来，一个能扛起三个煤气罐的乡下亲戚，比她本科毕业，国企中层的儿子好了太多。

　　所以七年来，我看到婆婆跟郑海相处的方式就是——吵架。甚至因为吵架，郑海基本上没有完整地吃完过一顿饭。

　　七年真的没见他在饭桌上吃完过，总是吃一半就甩碗走人了。

　　婆婆也气得不停地说，然后不停地将我不爱吃的菜夹到我的碗里。生硬地说我也太瘦了，应该多吃，什么都吃。

　　我就默默地跟公公一边喝酒，一边将那些菜再夹回盘子里去。

　　我从来没有跟婆婆吵过架，因为我看得出来你说什么她也不会听。她有自己的那套逻辑，跟我们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我能做的就是跟公公默默地喝酒，假装没有看见那些尴尬的事情。

　　公公人特别好，他很喜欢我，也很喜欢我儿子。我离婚的时候，老人受到很大打击，立刻收拾了东西到外面打工，再也没回过家。

　　相处就在乎人心，现在每每想起那个高高大大，总是在厨房里忙活来忙活去。喝着我拿来的好酒，高兴地笑眯眼睛的老头儿，我还是觉得很心酸。

　　话题扯的有点远了，不过这也让我想明白，郑海这样的家庭氛围，跟我应该是不一样。

　　我的性格生成，跟家里的教育和父母的性格有关系，他也是一样。

　　其实他跟我结婚以后，我看得出来他十分依赖我，就像一个小弟弟或者一个儿子依赖母亲一样。

　　我知道他的家庭是那个样子，知道了他从小缺失的那种他想要的母爱温情，便能理解他的做法。

　　但我毕竟也是一个女孩子，我能做到的也只有那么多。换句话说，我是别人的妈妈，不是郑海的，他应该是我的老公，我儿子的爸爸。而不是我另一个儿子。

　　我跟郑海的七年时间里，只有我把他当儿子一样哄着，疼着的时候，我们之间过的最开心。一旦我也想撒个娇或者任个性，我们的矛盾就来了。

　　可我是个女人呀！

　　我们的角色不可能一辈子就这么颠倒了。我才应该是那个随时脆弱，随时需要呵护的好不好。

　　难道不应该是我拧不开瓶盖，我害怕登高不能换灯泡换窗帘，我动手能力很差，不能换水管吗？

　　我突然想笑，现在才知道，原来我的七年婚姻生活，不过是培养了我强大的独立生活能力。
　　独立到再也不需要一个拖在后面，死躺着不就起来的丈夫，才离婚的。

　　怪不得我离婚了会感到那么轻松。

　　至少不用再多伺候一个人，不用再多做一份家务，反正什么事情也是自己在做，少一个人真的少了不少负担。

　　很重要的，是不用在每个周末去面对那一家子的尴尬。

　　我看着手机短信上的那可怜的数字，其实心里并没多少想法。好吧，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以后就半年一催好了，想来靠他自觉应该没指望了。

　　也许这种催了就给的还算好的，可能有好多男人催了也不会给呢。

　　我看看旁边睡得像小天使一样的壮壮，真心觉得，没有任何人，我也能把我的小天使养好。
　　是吧，我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