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单身的日子》羽一一

11、第 11 章

　　2010年12月15日星期三 晴

　　情绪有些小纠结，其实……也不是小纠结，是大郁闷。

　　上午正在很忙的工作，突然收到一条短信，发来短信的，是张树峰。

　　其实我们之间一直有联系，也有电话短信的来往。毕竟他上次帮了我个大忙，就渐渐熟络起来。

　　短信上，他问我晚上有空没，说是有个省台的记者一起吃饭。

　　我当然马上答应了，我在公司的宣传部门，跟记者多打交道是有好处的。

　　毕竟单位如果有录像、转播或者通稿什么的，都要记者帮忙。

　　但是我到了吃饭的地方，却发现，竟然只有我们俩。

　　张树峰有些抱歉地道：“那记者临时有事，放了我们鸽子。”

　　“怎么这样。”我抱怨着：“孩子晚上还有课外班呢。”

　　张树峰也没接话，只让我坐下，然后便让服务员上菜。

　　那是个小包间，最多也不过坐四个人，剩了我们两个，还算宽敞。
　　“这里的菜很好吃，既然来了，你就尝尝。”张树峰说着，将菜往我面前推推。

　　我跟张树峰不是第一次吃饭了，上次他在工作上帮了我，我请他和他亲戚吃了饭。

　　张树峰很自然地提起那件事，说：“这顿你就当我回请了。”

　　“那就太客气了，是你帮我忙，我请你吃饭应该的。”

　　也不是陌生人，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不过有点奇怪的是，我发现张树峰不是很专心，似乎有什么心事，好几次都欲言又止。

　　我是个直肠子的人，受不了这莫名其妙的气氛，便干脆放下筷子问道：“是有什么事吗？你直接说，我能帮忙的一定不推辞，你之前不是还帮了我。”

　　谁知道张树峰听了我的话，反而拘谨起来。他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我确实有话想说，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不是很善于表达。”

　　“太谦虚了。”我笑道：“我看过你的稿子，写的非常好，还说不善于表达。”

　　张树峰似乎很高兴，笑道：“是呀，可惜现在不流行写情书了。”

　　我跟着笑了，在我看来这是开玩笑的话。

　　但是却没想到，张树峰立刻接着说：“咱们都是成年人了，也经历过一场婚姻，我有话就直说啦。我觉得咱们俩挺合适，今天想问问你的意思。”

　　我立刻愣住了，这个表白对我来说，来的太突然。

　　要说我跟张树峰，认识也是偶然，剩下的不过有过一次工作上的交集。在我看来，距离现在他要表达的东西，我们还差的很远。

　　所以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我喝了口水，缓解下惊讶的情绪，斟酌着词句。

　　我很不善于拒绝，尤其是这种拒绝。

　　“我谢谢你看得上我。”我尽力看上去平静：“不过刚离婚，我没想过再找一个。”

　　“怎么会不想呢？”张树峰惊讶地看着我：“你是不是还对你的前夫有感情？”

　　“哎？”这回我也很惊讶，难道不想找新的开始，就是对旧感情的留恋？

　　“不是，我只是还没想开始而已，跟他没什么关系。”我急忙解释道。

　　“那为什么跟我不行？是我的条件没有达到你的要求吗？”
　　“不是，这跟条件也没关系。”我咬咬嘴唇，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了：“跟你没关系，就是我自己还不想找。”

　　“可我觉得我们很合适。”张树峰语气有些激动起来：“你看我们的单位都不错，收入、学历、家庭各方面都很合适。我也不嫌弃你有个儿子，要知道象你这样，带个儿子的离婚女人，很不好找的。”

　　我心里立刻涌上一阵不舒服的感觉，我吸了口气，极力平缓着情绪。

　　张树峰又接着说：“我们一定要振作起来，不要觉得离婚了就比别人过得差。别人刚离婚就能再结婚，我们也不能落后，让人笑话。”

　　我愣了一下，问道：“林秀云又结婚了？”

　　这回轮到张树峰惊讶了，他脑子转了一会儿，点点头自言自语地道：“哦，对了，你们是一个系统的。”又急忙道：“你可别听她胡说，我不是那种随便暴力的人，要不是她出轨，我不会……”

　　“我跟林秀云并不熟，她从来没跟我说过你的事情。”

　　“哦，那可是你为什么不同意跟我在一起呢？我们这么合适的，很难遇到了。”

　　我笑笑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觉得咱俩合适吗？”

　　张树峰似乎认为这个问题很无理，生硬地道：“你一个三十岁的离婚女人，还带着个男孩，你还以为自己能找什么样的？”

　　“你说得对，我是一个中年离婚女人，还带着个儿子。”我直视着张树峰的眼睛：“这在有些人眼里是衡量一个人价值的附带条件，但在我眼里，是我的生活。”

　　“我不是这个意思……”张树峰有些慌张地解释道。

　　“我知道你不是刻意这么说的，但这让我觉得更可怕。”我尽量想出一些还算客气的说法：“你不能因为你前妻很快结婚了，你不能输，就随便找一个人结婚。”

　　“我没有，我也是衡量了你和我的条件。”张树峰很认真地解释道：“我是觉得我们很相配的。”

　　“可是我不觉得。”我的礼貌底限快要到了：“首先我不觉得男女在一起还要条件。如果要的话，那我年薪二十万，两套房子，一辆奥迪。除此之外，每年还有两本杂志的专栏收入，请问你呢？”

　　张树峰愣了愣：“我……”张树峰的眼中显露出失望的神情，突然冷笑道：“呵呵，我还以为你跟别的女人不同。我看你能够奋不顾身的救人，还以为碰上了个天使。”

　　“没想到也不过是看重条件，看重金钱的。我真是，看人不行呀。”张树峰自嘲着摇摇头。“没错，我不如你挣得多，没有房子，开的车很普通。但我工作稳定，待人诚恳，你们怎么就看不见我这些优点呢？”

　　“是吗？我以为你看重的，也是各种条件呢。比如年龄、带没带孩子，工作单位什么的。”我也维持不住礼貌了。

　　“行啦，别说啦，都TM的看重物质，都是拜金女！”张树峰情绪更加激动起来，猛然拿起筷子往桌上一摔。

　　筷子砸在盘子上，发出很大的声音。服务员急忙探头进来，看看场面，问我有事没。

　　我摇摇头，站起身来，对张树峰道：“我想我的话已经说明白了，你的意思也表达清楚。这顿饭，就到这儿吧。”

　　说罢我转身离开包间，径直到吧台结了账。

　　直到上了出租车，我浑身还在不住地颤抖。

　　我知道，张树峰的妻子出轨，肯定有他妻子的错。但就今天他的表现，也必定是一个巴掌拍不响。

　　在出租车上，张树峰打来电话，我没有接，直接拉黑了。

　　说实在的，我有点后怕。这是在我离婚之后，第一个对我示爱的男人，却着实让我大开了眼界。

　　我的前夫，虽然有很多做错的地方，至少还是个绅士。

　　而张树峰……

　　刚才给程川打了电话，她听了之后对我说：“亲爱的，欢迎你回归到尘世。你就是被保护的太好了，不知道现实是什么样子。张树峰今天的表现，不过是很正常的男人表现，你不用太过惊慌。”

　　我不服气地道：“你这么看得透？”

　　“当然，所以我到现在还单身。”程川笑笑道：“你呀，也离婚了，以后遇到这种人的时候多了去了，做好心理准备吧。”

　　切，我才不会呢。以后的生活里，我就跟男人绝缘！

　　我真的是有点被吓到了。既然男人中这样的人是普通的，那我还是远离这种雄性动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