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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Chapter046 我的宝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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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晚晴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两人接吻过无数次,她从来不敢睁开眼睛。
只是,他并没有吻她,反而退后了一点。
她听到他手臂撑在她头顶门上发出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他双眼紧闭,一只手撑在她肩膀边的门上,另一只手趴在门上,额头搁在手臂上。
她整个人笼罩在他和门圈住的狭小的空间内。
“孟晚晴,我想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孟崧骏沉声问她。
“钱?房子?车子?这些我现在都能给你,你为什么非得自己费那么大劲?”
“你的东西属于你自己,是你自己辛苦挣来的,为什么要给我?”
孟晚晴反问他,侧头看向旁边的墙壁,低声补充了一句。
“你又不欠我的。”
孟崧骏缓缓睁开眼睛,视线落在女人的侧脸上,俏丽的脸泛出若隐若现的玫瑰红。
他很想去亲一下,可人却没有动,心脏一阵一阵绞痛,像被人拧毛巾一样拧着不放。
“以后不要再敲门,下次我不敢保证不会发生什么事。”
他手撑着门,支撑着身体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孟晚晴听出他在下逐客令,也站起来,很快恢复了理智。
“我和老邹今天商量好了,先进行第一步计划,第一年的三千亩,后面两年逐年翻倍,如果能做品牌,肯定能实现。做品牌虽然难,但可以最大程度消化种植基地的产量,不被人卡脖子,并且卖的不再只是产品,而是大西北广阔山河的阳光,有情感有故事,才能提高溢价。我希望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孟崧骏很想抛开情绪,客观地就事论事。
可他做不到,他浑身无力,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干了,再多说一个字,他感觉心脏要炸裂,强忍着不适,拉着她往后退了两步,打开门,示意她出去。
“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跟老邹先下和风基地去了。”
孟晚晴最后看了他一眼,他却没有看她,等她走出房间,门轻轻地被关上。
孟崧骏回到房间,再次钻进浴室,继续洗澡,洗个澡被打断两次,他也是无奈。
他洗完澡,穿着睡袍出来,双手拿毛巾擦头发,坐到书桌前,视线落在封面写着《Sunshine-MG阳光玫瑰品牌策划方案》的文件上。
孟晚晴质问他,是不是因为他向她求婚被拒,自尊心受伤,才故意不答应。
他真是比窦娥还冤。
他已经不是十八岁的少年,到了他这个年纪,尤其这些年在工程行业这个大染缸,见过那么多牛鬼蛇神,经历那么多糟心的事,他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被私人情绪裹挟影响判断?
坦白来讲,他白天第一次听到她讲完整个方案,着实感到惊艳。内心里却很复杂,既开心,又忧心忡忡。
孟崧骏自然不会忘记,小时候孟月梅既要忙家里,照顾他们三个孩子,又要到工厂给他姑父帮忙,结果两头都没做好。
工厂的管理她并不专业,原本文化水平就不高,又没有那么多时间学习提升自我。
回到家里,她又总是带着各种因工作积压的恶劣情绪,四处发泄,孟晚晴最遭殃,成为她的出气筒。
他从小就暗下决心,自己作为男人,将来一定要努力工作,赚很多钱。
他不希望他未来的妻子像孟月梅那么辛苦,更不希望他的孩子重蹈覆辙他们小时候那种极度缺爱甚至动辄打骂的成长环境。
孟晚晴在他印象中也并不是那种野心勃勃的事业型女人,他实在想不通,她怎么突然一根筋,选什么工作不好,偏偏选了最难走的一条路。
他真怀疑是老邹那臭老头给她灌输了什么社会大爱、促进就业的狗屁理论。
这两个人某些地方还真像,要么不声不响,要么就一鸣惊人,一腔热血随意喷洒,却不看看洒在了哪里,撒在沙漠上,能长出什么来?
孟崧骏想到这些就头疼,一个老邹还没搞定,现在又来一个孟晚晴,这两个人怕不是上天专门派来整他的?
当然,抛开公事,个人感情上他确实也心痛。
他那么努力,换来今天的一切,结果,在她眼里什么也不是。
她不愿意跟他结婚,不想要他提供的物质,无非是因为心里对他没有爱。
这个残酷的事实,对他带来的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
他甚至怀疑,他所有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孟崧骏不能想这些,一想就感觉心脏要被拧碎。
头发擦到半干,他把毛巾扔在桌上,盖住文件,起身走到床边,关掉灯,脱掉睡袍往旁边椅子上一扔,直接倒床上,蒙住头睡觉。
可翻来覆去睡不着,应该是太黑了,他又把床头氛围灯打开。
开了灯他依然睡不着,感觉浑身燥热,又把空调温度调低。
温度降下来,不盖被子又怕冻感冒,他扯了被子盖在身上,身体原本就觉得燥热,很快变成更严重的焦灼感,像被火在烘烤。
孟崧骏很无奈,把床头柜下面柜子打开,扯出一个南瓜形状的抱枕,抱在怀里,越抱越紧,那种焦灼难安的感觉得到些许缓解。
没有人知道,已经是成年人的他,竟然还怕黑,说出去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他更怕孤独,不买房子,纯粹是因为他害怕回到家,里面一片漆黑,更害怕诺大的房间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进进出出,那种感觉他受不了。
他内心对家的渴望,与这具□□对肌肤相亲的饥渴,曾经因为一个女人的离开而寂灭,又因为她重新出现在他身边而复苏,并像芝麻开花一样节节攀升,不受他控制。
可他爱的女人他无法靠近,他不爱的人他身心都莫名抵触。
这个问题几乎成了一个无解的世纪难题。
孟崧骏备受煎熬的时候,孟晚晴已经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整个人有种虚脱的感觉。
她回想晚上整个过程,虽然有些乱,但总归还是把想说的表达出来了,至于结果如何,她也只能顺其自然。
晚上睡了一觉,第二天早晨醒来,她感觉精气神又恢复过来了。
孟晚晴本想回张一蕾的房子去拿东西,但随身携带的行李箱里面有足够的衣服换洗,就懒得折腾,只收拾好了酒店的行李箱。
想起来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那天准备离开,她只带了一个小行李箱,大的行李箱留在了那里,她都忘了当时是怎么想的,是不是潜意识里其实已经知道她走不了?
这些问题,她无法再去追寻答案。
孟晚晴收拾完东西,给老邹打了电话,约好时间动身。
上车以后,她给巧古丽也打了个电话,得知她没走,巧古丽开心得哭了,听到说要接她一起去和风基地,又开心得笑了。
一路上,老邹喋喋不休,从过往到未来,从他自己,到孟崧骏,乃至他身边的其他人,事无巨细讲给她听。
孟晚晴专心开车,偶尔应付一两句,经过巧古丽家,车停在院子门口。
巧古丽和她女儿米合班已经跑出来,楚溪云竟然也在,跟在她们后面走了出来。
她和老邹又给她们家带了一些米面粮油,众人分工,都大包小包把东西提进去。
孟晚晴关上车门,站在车旁的楚溪云笑望着她。
“我就知道你还会回来的。”
“为什么?”
孟晚晴走之前跟她聊天的时候,她丝毫没有透漏这种想法。
“你走了,孟崧骏要哭死,故事还怎么继续啊?”
她笑着打趣他们。
孟晚晴有些难为情,没有接她的话,提着东西,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院子。
巧古丽的婆婆似乎对她印象不好,她一进来,她就起身躲到里面房间去了。
他们也没有停留多久,把带过来的物资卸下,老邹帮巧古丽把装换洗衣服的袋子提到车上。
巧古丽走之前先去里面房间,应该是跟她婆婆打声招呼,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六岁的小米合班懂事得让人心疼,抱着她妈妈的脖子,用不太顺溜的汉语安慰她妈妈。
“妈妈不难过,小米也不难过,妈妈是去赚钱,小米会乖的,帮奶奶照顾爸爸,跟溪云姐姐学认字。”
“我的宝贝,妈妈爱你。”
巧古丽眼泪像洪水一样淹没了整张脸,抱着女儿亲了又亲。
虽然只是小别,巧古丽就算在基地,几乎每天都会抽空回来,有时候晚上在家里住,院子里的人却都被这对母女依依惜别的感情弄哭了。
最后还是楚溪云把小米合班抱住,让巧古丽放心,她每天都会过来院子,村里其他干部有空都会时不时过来看看,让她放心去做事。
孟晚晴拉着巧古丽,离开院子,上了车。
她想再下去一趟,跟楚溪云说说她那天在机场候机厅里做的那个奇怪的梦。
只是想到那种被人剖析到最后,心底那些最阴暗的想法都被暴露出来,仿佛赤身裸体出现在他人面前,她又害怕。
溪云像是知道她的心思,走到车旁,敲驾驶座的车窗。
待她摇下车窗,她低声告诉她。
“晚晴,如果你还做那些奇奇怪怪的梦,也别怕,你可以自己试着分析,结合自己经历的一些事。虽然不是一一对应,但大多数时候都有迹可循。多数时候,梦会把你潜意识里的一些恐惧、焦虑、渴望这些情绪,以各种夸张甚至荒诞的方式呈现出来。”
“所以,梦,其实是自己和自己沟通的一种工具?”
“你果然是个聪慧的女子。快去吧,小心开车。”
“谢谢你,溪云,你也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再见。”
两人挥手道别,孟晚晴启动车子,开往和风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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