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作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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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事舅妈不问，只希望你以后能把这里当家，朵朵一个人从小就想有个哥哥，你来了倒是圆了她的心愿。”
周汝琴洗了碗，坐在单阳对面，含笑看着他给刘朵朵检查作业。
“舅妈，我……我知道你和我舅舅一片好心，可是我想住在我家里，那里是爸爸妈妈留下的，经过这些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亲人相处，与其我来了大家都不舒服，不如还和以前一样，舅舅你先别急着反驳，我知道你们是诚心对我好，可是我……”
单阳说着，露出一抹苦笑，又重复道：“我不知道该怎样和亲人相处，但是舅舅舅妈你们放心，一个月我会来一次的，来和朵朵玩，也来看看你们，这样可以吗？”
这是单阳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他感激舅舅一家的良苦用心，但是他不会破坏了舅舅家的平静。
周汝琴道：“孩子你想多了，你来了不会打扰，也不会让我们不舒服，不信你问问朵朵。”
听到该自己上场了，刘朵朵放下手里的洋娃娃认真的道：“朵朵最喜欢阳阳哥哥啦，你来嘛，就住朵朵隔壁这间卧室，好不好？”
单阳摸摸她的头，“朵朵，哥哥一个人习惯了，但哥哥会常来看你的。”
周汝琴接口道：“这样吧，每天来舅妈家吃饭，晚上回去睡觉，好不好？”
她单阳心里受过创伤，所以她尽量在迁就，语气也是很柔。
“舅妈，我自己会做饭的，你放心吧，饿不到我的。”单阳轻轻一笑，语气很坚决笃定。
刘勇有些失望，他想补偿这个孩子，可是现在明显不能和他拗着来，只得道：“好吧，那周末多来看看朵朵。”
周汝琴起身，从卧室里取出两个袋子，打开，里面是两套衣服，一套白色一套黑色，都是春秋穿的单衣，里面还裹着两条内裤。
“阳阳，这两套衣服是你舅舅买的，你去试试看合身吗？不合身可以换的，去吧别害羞。”
单阳想拒绝，可是对上周汝琴的眼睛，拒绝的话他说不出口，只得拿了白色那套衣服进去换上，除了校服他回来还没穿过其他衣服，身上的新衣服让他浑身不舒服，出来的时候差点走成了同手同脚。
周汝琴将他拉到身边，仔细的将边边角角处的褶皱抚平，这才笑道：“很合身，很好看。”
刘勇也满意的点了点头，单阳这才红着脸进了室内将自己的衣服换了回来。
又坐着说了一会儿话，主要是刘勇和周汝琴询问单阳近几年的近况，一问一答时间过得很快，单阳见天快黑了，便起身告辞。
“舅舅舅妈，我先回去了，今天我很开心，朵朵再见。”
刘勇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去，毕竟天黑了还隔着两条街，骑上自行车一路将他送回去，却看到单阳家的门大开着，里面一阵一阵的浓烟冒了出来。
单阳一怔，猛地朝家门内走去，却被他家对面的邻居拽住了，“单阳啊，你可回来了，你妈……额我是说蔡淑芬她进医院了，你快去看看吧，可怜见儿的单文举进去了，单渡昏迷不醒，这日子可咋过呀。”
“林婶儿，到底怎么回事？”
对于她念念叨叨的感慨单阳此时没有一点倾听的兴趣，他就想知道他离开的这三个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姓林的女人一噎，不由停住了满口的感慨，叹息道：“好像是单渡点了火没来得及扑灭，等蔡淑芬发觉已经晚了，后来我们救火把火扑灭的时候救护车才来，具体因为什么着的火我也不知道……”
没等她说完，单阳已经转身跑回了家，等他进门站在客厅里的时候，他知道着火的是哪里了。
只见他的小卧室的门已经烧得剩了一小截，孤零零的扔在一边，本就不怎么亮堂的屋子里被烟熏火燎的一片漆黑，他攥紧拳头站在地上，真的是连最后一点念想也不愿留给他吗？
“小阳，别难过了，只要你好好地，你是你爸爸妈妈生命的延续，是怀念他们的最好的念想。”
刘勇还在门外，褚御不好现身，只能隐在暗处给他鼓励。
单阳正要说话，刘勇进来了，他道：“阳阳，记住舅舅的话，不管人前还是人后，别人谈及这件事你尽量沉默，振作起来，东西没了只要人还好好的，就有无限可能，来，跟舅舅进去看看。”
刘勇拍拍他的肩膀，率先跨过半截烧得焦黑的木门进了小卧室，单阳轻声道：“我没事的，你放心。”
也不知是给刘勇说还是给褚御说，说完他跟着刘勇走进了卧室。
地上一滩一滩的水洼沉寂在凹凸不平的石砖上，正对门的双人床只留下几个支离破碎的碎片，床上一红一绿两床被子烧得就剩下一堆灰烬，浸在湿乎乎的水里散发出一阵一阵呛人的焦糊味。墙上的奖状也早就被烧得只留着几个图钉支棱在那里，掉皮的墙壁被烟熏的不成样子，还有地上的瘸腿桌子，烧得剩了一条扭着铁丝的瘸腿，他仅有的几件旧衣服也早已不知去向。
单阳往前一走，脚边“咣当”一声脆响，他的搪瓷洗脸盆里面一层黑灰和水的混合物，脏兮兮的随意扔在脚边。
单阳恍惚的看着眼前的惨状，在一闪一闪的昏黄灯光里，他仿佛回到了过去，上一世他被赶出门的那天，也是和现在一样的茫然，他觉得他的家，又一次没了。
本来以为还有一个干净的屋子一张干净的床没被玷污，可是如今，也没了。
刘勇弯腰扶起地上的半截烂木门，插销的位置正好留着，那半截可以滑动的小铁栓扭曲的弯成了一个弧形，显然是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的，钉插销的钉子也从木头里蹦出来一小截儿，种种迹象显示里面的人是插住门之后放的火，被救火的人强行推开的。
刘勇将半截木门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道：“阳阳，我刚刚问了你们那个邻居，她也说了蔡淑芬喊了人才把单渡救出来，那么当时的情况应该是单渡关上门点了火，火势太大蔓延到木门上他出不来了才惊动了蔡淑芬，蔡淑芬叫人帮忙破门而入。那么单渡进去放火是为了什么？”
单阳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道：“他能是为了报复我吧，又怕被蔡淑芬发现了阻止，所以他用插销插住了门，却不想差点送了自己的命。”
“那现在呢？你要不要……”
刘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口来人的声音打断，“单阳在家吗？”
单阳皱了下眉，收起脸上的嘲讽走到门口，来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看穿着也很一般，单阳道：“叔叔你好，我是单阳，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啥，是单阳是吧，我是你舅舅，你妈妈和你弟弟现在在医院抢救，急需手术费，你妈妈说你有钱，等着救命呢，你先垫上，快拿上钱跟舅舅走。”
男人一见单阳，就好不见外的让他去取钱跟他去医院，甚至上前抓住他的手似乎怕他不答应似的。
单阳还没说话，刘勇这个正牌舅舅差点气笑了，“你谁啊？我是单阳的舅舅，打哪儿冒出来的？看这里没大人想讹人是吧。”
单阳扯了扯刘勇的袖子，道：“你是单渡的舅舅吧，蔡淑芬不是我妈妈，你既然知道我有钱，应该知道单文举一家和我没关系。”
男人脸色一僵，继续嘴硬道：“一笔写不出两个单字，就算不是你妈妈那也是你婶娘，单渡是你亲堂弟，现在等着救命呢，赶紧拿上钱跟我去医院。”
单阳露出一个要苦不苦的表情，道：“我爸爸留下的箱子在床里放着呢，现在都……都烧没了。”
男人有些怀疑的看着他，见他眼圈都红了，眼珠一转，试探道：“你说连箱子都烧了？”
单阳不明所以，点了点头，“都烧没了，我刚刚都找过了。”
刘勇知道小箱子在单阳书包里，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说，但却沉默在一旁没多嘴去问，至于刚才找小箱子之说更是无稽之谈。
男人罕见的露出一抹笑意，语气和蔼的道：“那算了，我要去医院，你去不去？自行车在门口，我带你一起去。”
单阳本来不想去，可是他看着眼前男人脸上的笑意，忽然改了主意，道：“你先去吧，我让我舅舅送我过去。”
那男人忌惮的看了一眼刘勇，动了动嘴却什么也没说，就转身出了门，跨上自行车，他转头看了一眼单阳家，这才骑上车走了。
“舅舅，你送我去县医院一趟吧。”
单阳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说出了心里的想法，刘勇看破了他的局促，笑道：“走吧，舅舅送你去。”
骑上自行车走了二十分钟左右，到了嵩阳县医院，才走到三楼的急救室，一阵哭嚎正好传来，单阳驻足一看，蔡淑芬瘸着腿披头散发的冲进了急救室里，里面的医生护士陆陆续续走了出来，口里说着节哀之类的例行安慰的话。
“里面那是单渡？”单阳也不知道该问谁，自己呢喃了一句脚下不停进了急救室，蔡淑芬已经哭嚎的没了声音，床上的白色被单从头盖到脚，下面下映出一个身量不足的人形。
“小渡……小渡，你没死对不对，你是吓妈妈的对不对？快起来啊，妈妈回去就给你煮鸡蛋，再也不骂你了，好不好？就算你把所有的房子都点着，妈妈也不会骂你的，醒来好不好？”
蔡淑芬揭开床上的被单，跪在床边抚摸着单渡的脸，声音轻的似乎怕惊醒了他，脸上带着慈母般的笑容，就像单阳曾经羡慕过无数次一样的那种笑。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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