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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质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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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旅馆房间,褚御现出身形,“你舅舅在隔壁。”
单阳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他……我其实并不是说因为他没管我才觉得做陌生人比较好,毕竟他也没义务和责任必须照顾外甥,只是现在的情形下当个陌生人最好,看他的年纪应该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了,父亲才是他的首要角色,而舅舅,从来都可有可无,我不想再因为我的出现导致他家庭不和睦。”
后世他见过太多因为亲戚家的孩子在城里借宿闹得家庭失和的例子,他一个人挺好的,何况不是还有褚御陪着他呢么。
褚御听到他的心声,轻笑一声没再说话,两世没有体验过亲情,他想让这个孩子过的幸福一点,可他原来已经想了那么长远。
哪怕现在他的身世已经真相大白了,他的想法还是下意识的去为别人考虑,这种小心翼翼可能会陪着他一辈子的吧。
也不能说是错,但终究少了些一般人的随心所欲。
“我很好,以后我要好好念书,还有你。”一直会陪着我。
单阳的后半句话没说出来,可是褚御懂,他摸了摸他的头,“睡觉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像昨晚一样,二人并排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小县城的旅馆,床也比较窄小,甚至还没有单阳屋子里那张双人床大,褚御看他侧身担在床边上还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心里一叹伸手将人搂进了床里,“小阳往来睡。”
单阳睫毛使劲儿颤动了几下,像个受惊的蝴蝶,最终还是没敢睁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就睡着了。
第二天天一亮,单阳用冷水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看到刘勇在前台那里靠着前台抽烟。
显然是在等他。
他脚步一顿,扯出一抹有些羞涩的笑容走了过去,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刘勇倒是先开口了。
“单阳,走吧,去吃早餐,吃了之后跟我去公安局报案。”
单阳往上捋了捋书包的带子,点头“嗯,好。”
他是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沉默了半天,又补充道:“谢谢你。”
至于那声舅舅,他是真的叫不出来,刘勇眼里闪过一抹希冀最后还是归于沉寂了,他也没报太大希望,笑了笑,“走吧。”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旅馆,找了一家小摊位坐下,刘勇心里想弥补,吃个早餐也细细询问他的口味。
“单阳,我们吃包子还是油条?”
“嗯……哪个都可以。”他其实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所以哪个都行,不吃也行。
刘勇转念一想,单阳正经两顿饭都吃不到嘴里哪里还有早餐吃,心里的愧疚和心疼更甚,要了一笼小笼包四个油条,两碗豆浆才作罢。
单阳倒是不知道因为他一句随和的答案让刘勇想了那么多,既然已经要好了他也没扭扭捏捏的客气。
吃了早餐,警察局也差不多上班了,他带着单阳进去说了一些当年的情况,十几年前的事情,现在报案肯定困难重重,但是在得知刘勇是政/府某行政科主任之后,接待的警察立刻热情了十二分,并把他和单阳请进了局长办公室。
不知谈了些什么,总之出来的时候,姜局长拍着胸口保证一定秉公执法还好人一个公道。
现在该做的都做了,其余的就等着看警察局去大兴制造厂调查取证了,单阳和刘勇也各自回了学校和单位。
一夜之间,仿佛有人在他们家装了窃听器一样,单阳不是单文举亲生儿子的事不胫而走,各种同情的眼神又一次洗礼了他。
他依旧沉默的上课,擦黑板,记笔记,和以前没两样儿,渐渐地这些视线才淡了些。
这才只是开始,单阳心里苦笑,可能下午之后,会更加精彩,一个县城里能有多大,就连东家吵架西家摔碗的消息从来都是瞒不住的,何况这么大这么劲爆的新闻。
早上上完课,刘老师又把他叫过去仔细安慰了一番,毕竟在别人眼里他是个十二岁的沉默寡言的孩子。
“单阳,不管经历怎样的巨变,你的父母都是值得表彰的好人,而你,也是在你的爸爸妈妈的期待里来到这个世上的,过去的事我们无法挽回,但以后的人生我们能改变,以后好好努力学习,走到最长远的路,过最好的生活,别让你的爸爸妈妈和关心你的人担心失望,好吗?”
对于眼前这个四十岁微胖的妇女,单阳是打心眼儿里感激的,甚至他觉得如果他妈妈还活着,一定是这样的。
“刘老师,谢谢你谢谢校长还有教育局里的老师,我一定努力学习,为我们嵩阳县一小争气。”
单阳不敢相信,短短几天他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并不是这些话多难,是他惊讶于自己的改变,他父母的事迹和褚御的教导仿佛让他浴火重生了一样,这一刻,才是他真正的重生。
刘老师摸摸他的头,和蔼的道:“走,中午去老师家吃饭吧。”
单阳羞涩的笑笑,却拒绝了,“老师你快回家吧我也回去了,那里是我的家,该走的人也不是我。”
刘老师看着这个懂事的孩子有一瞬间的自豪,但同时很心酸,十二岁正是淘气顽皮的时候,他却这么懂事,“好,单阳加油,快回去吧。”
单阳道了一声再见,出了刘老师办公室,一个人背着书包往回走,书包里是他的课本和他家的小箱子,走起路来古钱币在箱底哐啷哐啷的响,就像催他前进的鼓点一样。
他打开门,单渡坐在地上哭,单文举和蔡淑芬扭打在一起,看到他进来,不约而同的住了手。
“小兔崽子白眼儿狼,你还敢回来?”
单文举吐了一口唾沫,仿佛单阳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单阳本来想回屋,听到他的话却站住了脚步,他转头看着他,十分认真的道:“你自己是白眼狼,所以看谁都像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吗?单文举,午夜梦回睡觉的时候,梦到我爸妈的脸你心虚吗?你会做噩梦吗?”
看着他气得胀成了猪肝色的脸,单阳一笑,道:“你这样的人只配活在臭水沟里,我爸爸就算没有文化,他就算是个农民,我妈也不会看上你,因为你就说个没心肝的畜生。”说着,他语气一顿又摇摇头,“跟你说这些你永远不会懂,你不会明白为什么我爸敢冲进大火里,为什么我妈会尾随而去,因为我爸他是个好人,他爱他的弟弟,想让他的兄弟活命,想让他兄弟的孩子活着,因为我妈和我爸那么恩爱宁可同生共死,而你呢?你的亲兄弟救你的时候你却在诅咒他死,叫你畜生真的是为难畜生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脚步再不停顿,走到他的房门口,他也没转身,只是道:“多谢你们留了一张干净的床给我,让这个房子里还有一片没有被你们玷污的地方。”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进了小屋,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朝蔡淑芬看一眼,他知道她在看他,可是他无法原谅。
踢里哐啷的摔东西声,女人孩子的嚎叫声,男人的咒骂声在屋外层出不穷的传来,可是他一点也没兴趣去了解。
“褚御,原来我是这么冷血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我生不出一丝出去看或者劝解的心思,仿佛他们真的与我从来没有过关系,甚至他们现在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眨一下眼。”
褚御坐在床边,笑道:“你要是现在去劝解去原谅,就是那小说中的圣母型白莲花了,他们走了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圣母型白莲花吗?就是他以前那样,任劳任怨无怨无悔,他还是觉得那也是一种活法,但是他识趣的没有说出来。
“他们走了我继续读书呀,我会做饭我能照顾自己,一个人……不对,和你两个人不是更好吗?”
单阳问的理所当然,褚御一笑,摸摸他的头,应了一声。
“走吧,出去吃饭,现在他们在,做饭是不合适的。”从床上站起身,单阳又背上了自己的书包。
他回来这一趟就是为了把昨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没能说出口的话说出来,这几声质问,是他替他的爸爸妈妈说的,现在说完了,他也该走了。
为人子女,他无法去评价他父母的决定傻不傻,但是那一刻,他爸爸和他妈妈没有后悔迟疑和退缩,只可惜他们的一腔好意错付给了畜生。
他走出门,客厅里一片狼藉,他皱了皱眉头,但却并没有说话,刚走到门口,敲门声却响了,单阳推开门,几个穿着警服的人站在门口,见了他很和善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是单阳同学吧?”为首的一个警察问。
单阳点点头,“警察叔叔好,我是单阳。”
“我们有些事情要问单文举,他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