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9、Chapter.2 命运的回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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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第几次见识到这言出必中的结果，我都会为「超推理」的才能所折服。
不是蛮不讲理、无需缘由的异能，只不过单纯是凡人的思考所能达到的极点。这种以一推十、百、千、万，在一瞬之间还原世界原貌的能力，仅看表面就足以令人惊叹连连，一旦深思更是令人胆寒生畏。
——幸好他从来不把这招用在我的身上。
看着地上那两道熟悉的人影，我又一次在心里庆幸。
仍身着猎犬制服的大仓烨子与福地樱痴，早在十天前就从军队叛逃的两人，如今就这样生死不明地倒在破败无人的工厂内，浑身血迹斑斑。
威尔斯上前探了探鼻息和脉搏，回头朝我们微一点头，“还活着。”
那他们的这身伤就不是风生干的了。
福地樱痴在博思瓦里安号上就被我打得重伤濒死，后来更是直接被政府监禁起来，只接受了最低限度的治疗、吊着一条命不死而已，至于大仓烨子——她的异能只有近身战斗时才能对敌人生效，如果是风生对他们出的手，以他们叛逃时的状态，能有个全尸都是风生留手了。
“天人五衰还真是各自为营啊。”我嗤笑了一声。
显而易见，劫狱救走了自家队长的大仓烨子，多半是被陀思妥耶夫斯基给算计了。
只不过……那个魔人骗大仓烨子将人劫狱出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雨御前呢？”乱步的声音忽然在我的身后响起。
我的行动本就不太方便，今早突如其来的发热更是雪上加霜，只是站一会儿都会让我昏昏沉沉，此刻只能坐在轮椅上，侧过了头抬起脸去看他。
“雨御前？福地樱痴的那柄刀？”我问了一句，想了想，才想起来先前福地用的那柄「神剑」哪去了，“好像被我收起来了。”
那柄太刀确实是不错，由异能锻造而成，又在神社里供奉了千年，沾染上了一丝神力，若非这是个妖物不存在的世界，千年下来，也足够这柄神剑生出灵智、化身为付丧神了。
我是用刀的人，看到这么一把好刀，别管用不用得上，打赢了架，自然会把缴获的这柄神剑当做“战利品”收入囊中。
想到乱步那时候没在现场，我又补了一句：“在我的……呃，亚空间里？”
我不知道怎么用异能者的词语去形容这件事，就算是阴阳师或者妖怪其实也没有一个特定的词去形容“收起来”的东西被放在哪里了，总之就是“收”了起来，变成了“概念”一样的存在，想要拿在手里的时候就能凭空出现、拿在手里。
大概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乱步也不深究这一点，只是又问道：“现在还在那里吗？”
我有些尴尬，“我不知道——我没有灵力了，现在拿不出来。”
没有灵力也没有妖力，别说是新收的雨御前了，就算是用了十几年的太刀落雨切和和弓三日月我都拿不出来。
“所以才活下来了吗……”乱步若有所思地看着胸口几乎没有起伏的福地樱痴，随即指使露西：“麻烦把他们先收进你的空间里吧，蒙哥马利小姐。”
“怎么又使唤我。”露西不满地抱怨了两句，还是一挥手，将大仓烨子和福地樱痴收进了她的异能空间之中。
“所以陀思妥耶夫斯基，是想做什么？”我还是没看懂眼下的这情况和那柄被我抢走的神剑有什么关系。
「雨御前」具有穿越时间和空间特殊能力，但或许是受限于锻造者的能力，也或许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根本上就不允许出现“超纲”的异能，因此除非它的使用者是福地樱痴这种拥有“将所持武器强化百倍”异能的人，雨御前本身所能跨越的时间与空间幅度其实及其狭窄。
数厘米，数毫秒。
也就仅此而已了。
比不过果戈里的空间操纵，也比不过威尔斯的时间倒流，若非使用者是福地樱痴或某个极擅预判战斗的人，这柄神剑落在这个世界里，根本掀不起什么水花。
“如果只是一把剑的话，确实没什么了不起的。”乱步的语气平静得毫无波澜，“就算加上持剑的人是那个大叔，是很厉害，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对付的机会。”
“——但是天人五衰还有一柄剑。”
他说道。
……还有一柄剑？
我的脑子里下意识地过了一遍「五衰」的人选，除了用剑的猎犬首领福地樱痴以外，战斗力全在脑子的魔人陀思，变魔术的小丑果戈里，完全不能打的经理西格玛，只剩半截的吸血鬼布拉姆……
等下、
……只剩半截的布拉姆？
“……那也能算剑吗？”我想起了顶着布拉姆脑袋的那柄西洋剑，心情有点微妙。
“虽然有点恶心，但那确实是圣十字剑索尔兹列乌尼没错。”乱步迈开步子，重新推动轮椅，带着我们向着工厂的深处走去，“和雨御前一样，是一柄人为锻造出来、被赋予了特殊能力的剑。”
“按照布拉姆的说法，圣十字剑所拥有的能力，是将异能与□□融合，最后显现出来的就是布拉姆的那个状态——虽然还有人类的意识，但是却已经变成了异能兵器，真正的操纵者成为了执剑的那个人。”
工厂的范围很大，似乎是十多年前因战争需要所建立起来的，在战后很快就被废弃了，钢铁水泥浇筑的建筑林立。
我们发现大仓烨子和福地樱痴的地方位于工厂的最外围，靠近整座工厂大门的位置，再往内走，四周就是各式各样的建筑，办公大楼、生产车间、集装仓库……到处都是荒芜一片，毫无人烟。
不知道乱步是怎么判断的，他的脚步几乎没有停下过，似乎已经完全确认了方向，目标明确地带着我们往前走，听不出情绪起伏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工厂内。
“能够穿越时空的神剑、能够将武器强化百倍的异能、能够将异能与血肉融合的圣剑——如果让这些东西凑在了一起，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的脑袋这会儿转的不是很灵光，听到这也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但作为前技术人员的威尔斯已经意识到了答案。
“三极构筑的……特异点？”
她一直平淡的语气头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一两个异能自我加持或者互相干涉产生的特异点就已经够麻烦了，三个异能彼此牵制构筑起来的特异点——完全就是麻烦到家了嘛。”乱步撇了撇嘴，“还好月见山你把其中一把剑拿走了。”
“所以陀思利用大仓烨子劫狱、又从侦探社手中夺走布拉姆和圣剑，就是为了凑齐这三样东西吗。”我想了想，忍不住“哈”的笑了一声，“那看来他的算盘是完全落空了。”
我已经取不出雨御前了，而如今唯一能取出雨御前的人，
是风生。
雨御前在我的手里还有被算计骗走的可能，但是在风生的手里，我实在很难想象谁有这个本事能从风生那抢或是骗走东西，就算魔人那也不可能。
……所以风生究竟是为什么不让我杀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呢。
总不能是这家伙身上的因果比神明还要大吧，杀了他立马就会天降神罚一道惊雷劈死我？
——开什么地狱玩笑。
我都杀了两个神明了，如今不也还好好在这坐着。我可不觉得杀了这家伙的报应会比弑神的报应更大。
轮椅停在了一扇锈迹斑驳的大门前。
足有三米多高的老式铁门，被人漆成了暗沉的红色，因为年久失修，大片的漆皮脱落，与一块块深褐色的铁锈深浅交错，看起来脆弱的就像是一张早已发黄的纸。
门上没有落锁。
西格玛上前，伸手只是稍微用力，就轻而易举地推开了我们面前这扇看似沉重的大门。
生满锈的门轴转动，发出了刺耳冗长的“吱呀——”声，午后的阳光顺着门缝落进厂房内，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门内是一间集装仓库，生产出来的货物早就在许多年前就已经全都被处理掉了，如今只剩下了几个老旧的空集装箱，面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我抬头看向二楼的位置。
在钢铁搭建起的支架间，那台被摆在了工作台上、还未合起的笔记本电脑，此刻显得格外突兀。
“……”
我再次环视了一圈这间仓库，内部只用了钢铁焊接搭建起来简易的结构，可以说得上是几乎毫无阻碍、一眼就能看完全貌。
“人呢？”
我转头看向乱步，有些疑惑。
根据经验来说，比起「超推理」出错，我更怀疑是不是自己瞎了，不然怎么连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鬼影都没见到一个。
“就在那里啊。”
乱步的表情很平静，我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是二楼楼梯口的拐角处，那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我又看向乱步。
他只是那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二楼楼梯口的位置，好像在和谁互相对视着、谁先变脸就输了一样。那表情有点奇怪，我思索了一下，视线下移，落在了他推着轮椅的手上。
他的手紧紧地握着轮椅，因为太过用力，连手背上血管的脉络都变得清晰可见。
我一下子理解了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场景太过离奇，在我反应过来的那一刻，心底最先生出的居然不是“难过”或“帐然若失”，而是莫名其妙的好笑。
我甚至真的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怎么了？”西格玛问我，很显然，看他那迷惘的表情，他和我一样，除了那台莫名其妙的电脑以外，什么也没看见。
我扯了扯嘴角，回答他：
“遭报应了。”
冷眼看了那么多人因为妖力衰退于是被迫斩断和妖怪的羁绊，谁能想到这件事有一天会落在自己身上呢。
我忽然伸出手，一把扯下威尔斯腰间挂着的瑞士刀，甩开刀刃，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刀划开了自己的手臂。
鲜红的血在瞬间涌了出来。
“喝吧，风生。”
我抬起满是血的手臂，对着空气说道。
还好，我还是比那些人幸运一点的。
作者有话说
第309章 Chapter.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