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十七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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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齐无悔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风无涯的的确确做出过差点伤了自己的事，不，是已经伤到过自己。只不过那事要论起罪魁祸首，还得算到柳圣学身上。若不是他封了风无涯的内力没有告知本人，风无涯也不会失误让自己摔到床下，二次重创了断腿。好在结果不是特别严重，也不是无法挽回。不然今日齐无悔哪有机会对风无涯说教，两人要再见面也恐怕会很难。
齐无悔的话让风无涯一瞬间抓紧身下的床单，手臂肌肉崩起，因此让才包扎好的伤口又溢出鲜血，布条上的红色逐渐扩大，但他却没有理会。垂眸看着一动都不能动的双腿，尽管有外裤里裤的遮挡，却仍能看出不同于正常人的细瘦。
从知晓自己不能行走的那日起，风无涯一直表现得很平静。没有自怨自艾，也没有自暴自弃。他接受的很快，快得华山上下都没机会出言开导，柳圣学憋了一肚子的劝慰也没用武之地。
以为风无涯是故意表现出自己的不在意，为了不让众人担心。但经过一段日子的观察，风无涯除了不让人帮他上下轮椅，推轮椅，为他按摩之类的，其他时候他并不避讳讨论自己的双腿，以及能接受不是刻意的帮助。
这种帮助表现为帮他取些物品，或是准备洗漱用水，饭食等，他本人不是不能做到，而是会多花时间的小事。这样的帮助不会让他觉得自己有被特别照顾，虽说放到一般人身上也不会被如此照顾，不过却能在风无涯接受的范围内。所以他也就接受了这种帮助，没有全都拒绝。
久而久之，大家都忽略了风无涯的感受，以为他真的自己看开了，却没人能看出他内心真实隐藏的想法。现在被齐无悔一语点出，风无涯无法再保持以往的淡然。因为这根本没用，在熟知自己的师兄面前，他再遮掩也显得多余。
风无涯不知道别人遇到双腿无法行动这种事会如何反应，恐怕也不会做到完全不在意，他当时也是无法接受。一想到以后不能靠自己的双腿行走，甚至连站起都做不到，很多事还得需要他人帮助才能做到，还有少部分就算有人帮助也做不到。只要一想到这些，哪怕实际上还没发生，风无涯也不能忍受。
然而不能忍受又如何，事实已经发生，结果不可能更改，难道他还要发脾气打砸周围的一切，把关心他的人都赶远点，将自己关起来不见人不成？
华山七剑之首已经离开，地位次之的自己必须得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哪有时间给他陷入自己的情绪中？于是风无涯很快就调整好自己，压制全部的负面情绪，像没受伤时那样面对大家。
然而压下去的情绪并不会因为时间而消散，虽然没有增加，但在失了内力后也确实有些许波动。风无涯把这些都表露在拒绝他人对自己的碰触与特别照顾上，看似很合理，实则过于执拗。其实这本没什么，不过看在熟知他的有心人眼里，却觉得太累。
叹一口气，齐无悔把布巾丢到盆里，让风无涯松开双手的力道，又一次帮他上药包扎。看来一会儿的谈话应该让师弟控制好情绪，总这么折腾伤口，还不知什么时候能愈合。
第三次帮风无涯包扎好伤口，齐无悔重新拧干布巾继续帮师弟擦身，然后放缓了语气，“师兄也不是说你这样不对，但一个人勉强才能做到的事，不如麻烦别人帮衬一下。”
说完也不见风无涯应话，齐无悔只好再接再厉，“你身体情况特殊，被人帮着一些日常的事情很正常，像你师兄我，也有需要人帮助的时候，比如……”说到这里，齐无悔卡住，绞尽脑汁才想到几个不疼不痒的例子，“老子最喜欢的酒是你帮着酿的，小时闯祸是你帮着顶的，挨罚的时候是你偷着来送吃的……”越说声越小，齐无悔也知自己说的越来越离谱，索性收声了。
听着齐无悔举的那几个没道理的例子，并且又一次在他面前自称“老子”，风无涯的情绪倒是有了变化。一般自家师兄在自己面前这么自称，是在他心虚，顾左右而言他，或是强势做什么的情况下，“师兄的例子并没有说服力。”
见风无涯从之前紧绷的情绪中恢复过来，齐无悔总算放下心，“你懂我的意思就行，没有人可以不借助他人的帮助，就能自己搞定所有的事。”
擦完上半身，齐无悔又伸手去脱风无涯的外裤，却被一只手阻止了。没有挣脱，任凭风无涯按着自己的手臂不动，齐无悔只觉得自己刚刚的话都白说了，“逞强不能证明你能耐大，反而显得懦弱！”
其实风无涯的阻止并不是要自己擦拭下半身，齐无悔所说的话他多少还是听进去了，况且现在他也不方便，接受自家师兄的帮助也没太过别扭。
风无涯会阻止，是因为他不想让齐无悔看到他如今已经有些变形的双腿。自失了对双腿的控制后，不管事后再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双腿一点点变得细瘦的事实。
现在被外裤里裤遮挡下的双腿细瘦苍白，因为右腿曾经骨折导致右腿较于左腿细瘦了一圈。这样难看的双腿除去他自己外，就只有经常为他针灸的柳圣学见过。
如今齐无悔要为自己擦拭下半身，势必会看到自己那双可怕的双腿。尽管风无涯清楚自己的师兄不会露出嫌恶的表情，但一想到这样的双腿被他看到，风无涯下意识就想阻止。
还没说出理由就被齐无悔误会了，风无涯犹豫一瞬，松了手。这种事总有一天会暴露，他阻止一时也无用。何况他也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其实本也不必过于在意，“我不过是……”
“你不过是不想把你的脆弱暴露出来。”在风无涯想要解释时，齐无悔把话接过来。一开始他没反应过来，以为风无涯还是没听进自己的话，但看他从双眸里透露出的情绪，明显不是逞强的坚定，反而带了点哀求的抗拒，齐无悔一下就明白自己的师弟为何阻止自己。
没了阻止，齐无悔一边接话一边继续被阻断的动作。脱掉外裤，还有一层里裤后，风无涯的双腿也暴露出来。齐无悔神色不变，拿着布巾更加小心地擦拭。
风无涯双腿的变化齐无悔不是不能猜测得出，虽然他不是医者，却也懂得一些这方面的常识，所以不觉得有什么，就连右腿比左腿细瘦也预料到了。
齐无悔对于这双腿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内心却是一阵痛悔。他想到造成这种结果的罪魁祸首正是自己，若不是他师弟怎会受这份罪？
老实说齐无悔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劝慰风无涯，让他可以接受他人的帮助，毕竟自己就是罪魁祸首，无论说什么都不合适，但这又是他不得不履行的责任。
在最初出事后他会选择离开，一方面是自罚，另一方面是暗查。出事后他也猜到是酒有问题，便尽可能快地去查找线索。再见面后又选择离开，是想趁着在万圣阁知道自己背叛的事之前想办法掩盖，毕竟他还需要他们的圣药。而这次时间比较充裕，且他对于林墨心存疑虑，于是便趁着这个机会，履行自己的责任。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十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