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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章 ...

  •   后面的盍枝苑花宴席瑜宛就没再去了。
      今年的花宴本来就只是小办,她闭门谢客,柯英和卜玉也没有见着,为此席瑜宛亲自写了两封信给二人赔罪,说等她身体好些了再约。

      与此同时,被派到苍南山请神医的云松去的十分不巧,恰好遇上了高人闭关,这两日就会出关,如果他一定要见人,就请先等等。他在山下等了足有五天,才有小药童出来替他传话,说高人闭关结束了。递上相爷亲自交代的信物后,又过了两日,高人才愿意见他。
      等到高人终于愿意出山门,亲自到相府给席瑜宛看病,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云松庆幸相府大少奶奶得的不是什么急病,不然以高人这架势,还没到燕京城呢,大少奶奶估计已经入土为安了。

      云松跟在相爷身边多年,一直有听说这个高人的名字。姓白,名鸿冉,很有名气,寻常人来找,怕是连面都不一定能见到,连如相爷这般与其有过一段不菲交情的人,也花了足足半个月才将人请动,架子之大非同一般。
      经历了这般待遇,云松本以为对方是个老头子,固执己见,执拗臭脾气,再怎么也得和相爷一个年纪,没想到是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长相俊美,一身白衣纤尘不染,颇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不愧是世外高人。

      他们紧赶慢赶,花了三日回到燕京,抵达相府时天色已晚,虽然风尘仆仆,却不影响给病人看病,可相爷反倒担心席瑜宛已经睡了,这会儿过去把她吵醒,后半夜怕就睡不着了。于是白鸿冉只拜访了相爷就也去歇了,尤府安排了卧雪轩给他住。

      第二天天气很好,白鸿冉还在用早点,来请他去和嘉院的人已经在屋外等半天了。
      “忒心急,晚去一刻又不会死人。”白鸿冉慢条斯理的喝粥吃龙眼小包子,和他的药童白芷说。
      “晚去一刻是不会死人,但是像师父这样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把午饭当早饭吃的就不一定了。”白芷看着屋外艳阳,面无表情地说,“凉透了都。”
      白鸿冉差点被粥呛着。

      他摸了摸鼻子,“白芷还是这么冷淡呢……”说完大概是觉得这样的语气有点缱绻暧昧,不符合他仙姿卓绝的气质,于是喝了口茶,佯咳两声,理了理袖子,端坐了压低声音道,“请人进来吧。”
      在屋外等的快要问候白鸿冉八辈祖宗的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尤铭那边一早派人过来说了白鸿冉一事,席瑜宛起先依旧是不见人,兰蓉带着丫鬟们好说歹说劝了一早上,终于劝得她松了口,说只见这一次。
      筱叶私以为并不是兰嬷嬷多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服了大少奶奶,而是那句“大少奶奶要是真的不愿意见,相爷放心不下,可就亲自过来了”,让她改变了主意。
      她同意见人,底下一片喜色,张罗着给她梳洗更衣。

      席瑜宛却道,“我这院子,这几日折腾的脏巴巴的,屋里都是药气。外边阳光不错,去烟兮园见医师吧,也让太阳晒晒我这一身的病气。”
      这回兰蓉可劝不住了,席瑜宛不顾她和丫鬟们的阻拦,让人把她抬到园子里。

      烟兮园就在和嘉院后面,紧挨着,先前是个养花的园子,后来因尤寰病情加重,来来往往的医师太多,席瑜宛觉得和嘉院太小转不开,把它并进了和嘉院,把里面的阁楼改了住人,剩下的地方则种着她喜欢的花草,有空的时候会进来散散。

      阳光甚好,园子里百花争妍,春光明媚。烟兮园的大花架下铺了一张厚且软的羊毛绒毯,上面堆着猩红的引枕靠枕,里面侧卧着一位皮肤雪白、神色孱弱的素衣女子,不远处有丫鬟在摆弄茶具和点心,小碳炉上的水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缤纷落英洒落在女子的裙摆间,雪白的绒毯上,还有绒毯之外黑青色的石板以及石板外的草地。
      三两支杏花横斜在低处,那素衣女子在花叶间隐隐绰绰。

      此情此景,如诗如画。

      实在是太好看了,好看到尤铭和白鸿冉同时忘记计较席瑜宛摆出了这通阵仗是不是见客之仪。
      白鸿冉不自觉的放轻声音,“这便是府上的少夫人了吧?”
      尤铭没有回答。白鸿冉扭头看他,才发现尤铭看花间的席瑜宛竟然看到发痴,双眼微微眯起,眼尾拉长,里面是汹涌澎湃浑浊暗黑的光影。
      白鸿冉惊讶的发现这位权相居然没有长皱纹,眼角浅淡的纹路都是笑纹。

      他再回头看席瑜宛,觉得对方美则美矣,却美的虚无缥缈,有种抓不住会从指尖溜走的感觉。而他很喜欢自家师妹那种黑心都黑心在表面,内里却傻的可爱的实诚女孩儿。
      一个孙媳妇儿而已,还是个寡妇,竟劳动得堂堂相爷亲自派人去苍南山请他,连在府里都还不放心,要一起跟过来,还用那么清楚明白的眼神看着她,连避讳都懒得。

      白鸿冉摸了摸拇指上的白玉扳指,他要是再琢磨不出点什么,就妄为高人了。

      席瑜宛躲了府里的人好几天,也快闷坏了,靠着花瓣草药的枕头晒的正舒服,睁眼一瞧看见花木后的人,打算起身迎接,被尤铭抬手示意,制止住了。
      “你身子不好,躺着吧。”他说,“反反复复,总不见好,还躲着不见人……”这还是华胥亭事件后他第一次见到席瑜宛,话语似埋怨,语气却很温和,“这回特意请了苍南山白鸿冉先生。白先生名声在外,甚是难请,你可要乖乖听话。”

      白鸿冉忍不住又看了尤铭一眼,笑道,“相爷过誉了,白某不过一山野农夫,承蒙相爷高看,才有机会进一趟皇城,见了一回世面。”

      为了尊重这样一位远道而来的贵客,席瑜宛还是坐了起来。棠衫把几个大团枕堆在她背后给她靠,再取了手枕放在小案桌上,方便白鸿冉诊脉。
      席瑜宛见到白鸿冉,什么都没说,当然,有尤铭在,什么都不方便说,只乖乖伸出手,垂着眼睫,像是将尤铭那句“要乖”听了进去,柔柔道,“有劳先生。”
      白鸿冉嘴巴上谦虚,行动上却不来虚的,上来就干正事。只是他切脉切着切着,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眼神也越来越严肃。这样一旁伺候的丫鬟们胆战心惊,生怕他一开口就是:油尽灯枯,药石罔效,准备后事吧。

      尤铭见他的表情不对,“怎么样了,白先生,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他是清楚那几盒白茶里被人加了什么东西的,吃多了,一开始只是会昏昏沉沉,慢慢到惊厥昏迷,甚至产生幻觉,最后毒发生亡。幸好席瑜宛所食不多,而且基本上都是泡水喝,毒性减少了大半,所以不至于连太医院的首席太医们都束手无策。
      可看到白鸿冉这个表情,他不由怀疑席瑜宛是不是远不止吃了那么一种毒物。在他没有发现的地方,她还被下了无数种毒,如今这么虚弱,病症反复,不能根治,就是多病齐发的征兆。

      白鸿冉沉默着从白芷手中接过一枚银针,自席瑜宛腕间扎下去,问她有没有感觉,对方摇头。银针抽出,没有带出血。白鸿冉低声道,“冒犯少夫人了。”伸出两根手指对着针眼挤了挤,才挤出一点黑色的血,像颗痣似的点缀在雪白的手腕上。

      白鸿冉重重叹气,欲言又止,“少夫人……”
      席瑜宛一点也不紧张,脸上居然带着释然的笑意,这笑意让尤铭心里一紧,接着就听见她问,“是不是不大好?”
      “岂止是不大好。”白鸿冉扭头看向尤铭,“相爷可知,少夫人至少从前年起,就在同时服用十种以上的毒物。平时这些毒物互不相生,甚至相克,潜伏在少夫人体内难以察觉。直到前段时间,被另一种毒物触发毒性,反应才如此猛烈。少夫人能活到现在,还算是身体底子好,要是稍微弱些……”他摇着头,后面的话大家都心知肚明,也就没再继续往下说。

      前年,前段时间,另一种毒物,触发……
      这么多词汇,个个都是尤铭熟悉以及知道内情的。
      尤铭的脸色黑的相当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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