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总会有新的希望在前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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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太阳当空的时候，西里西城内也一片死寂，就好像一夜之间这个城市的居民都遭遇了不幸，高耸的神殿已经凝固为了他们的墓碑，只是无法铭刻下任何遗言。
神殿内，空气似乎已经胶着，祭司们都沉默地等待着，等待大祭司兰德纳尔从神殿最核心的祈祷室中走出来，向他们传播神的神谕——至少他们的内心是这样祈求着。
他们已经这样等了很长时间，连舒缓小腿这样的小动作都没有，哪怕饥饿引起的肠呜音此起彼伏，也没有让他们哪怕是改变一下虔诚的姿态。
波尔也是其中的一员，他的位置还非常的靠前，以他的出身来说，这已经是非常难得了。他的表情和左右手边的祭司都如出一辙，唇嘴微微开口着似乎也在向神明祈祷，可事实上他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没有想，就像是在发呆。
“吱！”
祈祷室的门终于松动了，所有人都猛然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后逆光中的大祭司。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表现出了百分之两百的虔诚。
“感谢神吧，神依然在注视着我们！”似乎过了很久，大祭司声音低沉但清晰地道，他缓缓走出来，表情显得非常平静而安详，穿过所有的祭悟身前，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祭司们显得有些无措，但他们可是非常精通神殿的生存法则，在极少的几个眼神交换后，所有人都摆出了一副同样平静的面孔，不约而同的四散开来，两三人聚在一起或是闲谈或是探讨，好像之前如未日来临一样的紧张气氛不存在一样。
波尔独自向自己休息的地方走去，他也慢慢地松了一口气，甚至因此而觉得有些眩晕，这让他扶着墙壁又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才缓了过来。
不得不说，昨天经历的一切实在是太可怕了，他从来没有想像过，从来没有假设过……神临会失败。
明明一切迹象显得神迹即将出现，神明的意志会注视到他们这个偏远贫瘠的城市，神明的恩赐会救赎所有被病痛折磨的信徒，但突然——他都不愿意再回想当时的场景——突然之间，一切迹象都消失了，就像那只是一场梦境，他们曾经也没有获得过任何启示。
波尔甚至冒出过一些渎神的猜测。
那可是伟大的冰霜主宰，哪怕是日轮之主都无法掩盖祂的光辉，并不是羸弱到会被凡人杀死的弱小神明。
可当时的景像真的很像是……
波尔再次清空了自己的思绪，转而又琢磨了一下大祭司的说法。
看来大祭司并没有收到任何神谕，但是从那高深莫莫测的表情来看，情况并没有那么好，但也没有很糟，至少他们不用担心失去神殿和自己的地位。
既然大祭司一言一发，那么他们最好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对，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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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不太妙啊！”看着波尔祭司传来的信息，西林挠了挠下巴，西里西城现在的气氛实在像是充斥着高浓度的可燃气体，哪怕寂静无声，也随时会被一朵火星点燃。
这个世界可是实打实的以神明的信仰体系支撑起来的世界，不论是西里西城的信徒如何猜测之前发生的事情，都不可避免的联想到是否神明已经遗弃了西里西城，这对于信徒而言实在是最可怕的事情。
因为打击过大而崩溃，以至于精神失常的信徒已经出现了不少。
这些人近乎都是狂热信徒，对冰霜主宰的信仰足够虔诚，能够更清晰的感应的确是即将降临的神迹突然消失——或者被收回，谁知道呢，而不被祭司们的说词蒙蔽。
反而是祭司们为了安抚信徒的隐瞒和误导，让他们更加绝望，然后就……疯了。
这种对自我存在价值的否定简直像是磨灭了一个人的灵魂，要么陷入疯狂，要么宛若行尸。
这样的狂热信徒大多都是各信区传播信仰的主要人物，他们的突然失控，更将猜疑和恐慌传播开来，而祭司们的信誉……早在瘟疫横行的时候，就降低到极点了。
波尔在西里西城下层居民中有广泛的消息来源，据他所说，虽然权力阶层目前还比较平静，但普通平民可没有办法冷静，在各种各样危言耸听的流言中无所适从，整个西里西城已经停摆了，最明显的变化是，城里越来越臭烘烘的，排泄物和生活垃圾开始堆积，哪怕是接近上城区的街道都污水横流，连流经城市的河流都被污染了。
就是西林这里也接收到了一批又一批的投奔者，其中一些人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立刻转信了银河之神，一开始就比普通的信徒更加虔诚。
西林当然也适时的向这些疯狂祈祷的可怜人做出一些回应，让他们的信仰更加浓烈稳固。
不过波尔肯定这场风波不会持续太久，兰德纳尔大祭司依在牢牢把控着神殿的权力，主神殿已经就这次的事件向他们这边传递过信息，说词依然暖昧不清，但并没有什么对大祭司不利的言辞，也就是说主神殿传递出的态度和大祭司是一样的。
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地位没有动摇的大祭司完全可以稳定住西里西城的形势，要知道，西里西岛明面上唯一的武装力量，神殿神卫是听从大祭司调遣的。
不过想想也知道想真正抹除这次事件的影响，不会是很容易的事情，这一次对西里西岛上冰霜主宰的信仰实在是一个沉重的打击，神殿的力量可能从建成起就没有这么衰弱过，等到消息扩散出去，其他岛上的诸神神殿，恐怕也会来抢夺信徒。
在人口缺乏的群岛上传播信仰可实在不容易，一看到有机可趁，只要有点实力的神殿，恐怕都会心动。
西林这个时候比较期待大祭司能更给力点，赶紧把危险的火苗扑灭下去。
对居住区来说，平稳的发展环境更重要。
西里西城流出的各种流言，也在居住区产生了影响，毕竟现在居住区现有人口中，一半以上都来自西里西城及辐射范围，不少人甚至都还没有改变信仰。
“大人，之后依然像现在这样接收流民吗？”站在一旁的玛卡有些忧虑地问道，她之前提议要实行强制手段，让居住区的所有人都改信银河之神，但西林并没有同意。
西林安抚地笑了笑，随意比划了一个祈祷手势：“不用担心，玛卡，我已经接到了神谕，那些不信我神的人，终有一天会被我神感召，皈依我神。”
玛卡精神一振，脸上的鳞片规律的律动起来，左手也跟着比划了完美的手势。
“现在居住区各方面的情况统计得怎么样了？”西林转而问起了正事，这才是玛卡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要不然以玛卡的繁忙程度和工作狂精神，现在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已经全部统计出来了，大人，不过因为合适的人手不足，比较细致的数据会有误差。”玛卡立刻翻开了手里的文件夹，吐字清晰地向西林汇报各项数据，囊括了居住区从住地面积，各人口占比，收入产出等等，虽然目前列出的项目比较笼统粗略，但已经可以直观的感受到居住区目前的发展状态了。
和原先那个匆匆建起的弃民村相比，现在的居住区一半是崭新的楼房不断拔起，一半是等待收割的丰硕果实，向荒漠方向延伸的道路两旁，也开始有建筑出现。
完全超出了一个简单聚居点的规模。
“你做得很好，玛卡，看来我们已经可以建城了。”西林满意地说道。
玛卡倒是一点都不吃惊，她甚至觉得祭司大人过于谨慎了，虽然居住区的规模比不上西里西城，可西里西城是整个星星群岛都出名的城市呢，向来被冰霜主宰所庇佑，一直都很繁华。
不过她当然不会真的表露出这些情绪，她相信祭司大人有更多的考虑。
但能够亲自参与到一个城市的建立，还是让她非常高兴——不不不，这已经是相当克制的说法了，她努力地隐藏住她的手，不让西林发现它们正在微微颤抖，就像她也隐藏着自己无法克制的激动一样。
要镇定，玛卡，你已经不是那个弱小又肮脏的弃民了，你现在，你现在正追随着一位最伟大的神明，所以现在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不要表现得那么没有见识，玛卡不停的默念着类似的句子，成功地催眠了自己，她一脸平静地继续问道：“那么您决定这座城市的名字了吗？”
“呃……”西林琢磨了一会就放弃挽救自己的命名品味了，用自己的名字来命名会让他觉得太过羞耻，用来怀念以前居住的城市取名为“新某某城”也只会生造出一个新的奇怪词汇，他决定让这个城市将来的建造者们来命名，“我想我会在丰收节上公布这个好消息，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可以成为新城市的命名者，只要能说服大多数人。”
“神啊……感谢您的宽容和仁慈，大人！”玛卡的声音终于泄露出了她的激动，她的脸颊上涌上潮红，连黑色鳞片都掩饰不住。
西林偷偷地抠了抠脸颊，没有再解释什么。
在这突然的寂静中，一声声沉闷的雷声远远传了过来，西林转向窗外，并没有发现有云层聚集的现象，但他能感觉到在遥远的海面上，沉甸甸的云朵正在崩塌滚涌着，一道道电流发出刺耳的嗓音。
“雨水期就要到了，大人！”玛卡欣喜地道。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总会有新的希望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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