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没有甜食的人生太无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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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斯从出生起就只是一个农奴，但他聪明，能干，能吃苦，也算得到了老主人的一点赏识，拥有了一份理论上来说，所属权并不在他手上的小小家业，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就拥有了一个温柔的妻子。
他的女儿出生在第二年的秋天，是个可爱得像糖果一样的小姑娘，但当他的女儿玛丽长大到十五六岁的时候，老主人去世了，新任的农场主就是一个混蛋。
这个混蛋在偶然看到玛丽后，就强迫她成为自己的情人，在玛丽无论如何也不答应后，以父母和未婚夫的性命威胁了这个可怜的姑娘，最终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玛丽的未婚夫是个冲动的小伙子，因为袭击农场主被活活打死了。凯斯则隐忍得多，但他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农奴，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人出卖了，被诬陷渎神成为了弃民，只能和妻子一无所有的离开了农场。
而他的妻子最终死于一场疾病，没有任何祭司愿意救她。
以上是西林通过凯斯的祈祷内容，加上一点联想总结出来的内容，凯斯对于突然出现的西林，带着一种被撞破了隐私的羞恼，脸色显得很难看。
西林也觉得自己的行为过于冒失，他刚刚说完就有些奥恼，觉得可以采取更婉约一点的方式，但这并不是说他后悔插手这件事情，农奴的存在本身涉及人口买卖，本来就已经突破了他的底线，那位农场主的行为更加加重了他的厌恶情绪。
“我再次向你道歉，凯斯，但你可以暂时忘掉刚才的不愉快，聊一聊怎么把玛丽带回来的问题吗？”
凯斯居高临下地盯着西林，有些愤怒地表情渐渐平息了下去。
“哦，我的小玛丽！”他突然腿一软，坐在了田埂上，一双粗糙的大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西林也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等凯斯把情绪平复下来。
“是我该说抱歉，西林大人。”凯斯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他捏着拳头，盯着西林追问道，“您准备让我怎么做呢？”
“我想你会突然忍耐不住，是因为这次瘟疫的原因，那个农场主现在也在西里西城？”
“是的，大人，他每年干涸期都会回城里住上几个月，我可怜的小玛丽也许也被带到那里去了，如果他们也感染上瘟疫，银河之神在上，希望我的小玛丽不会出什么意外。”凯斯说着，眼眶变得湿润起来。
西林总觉得提到他的女儿，凯斯就有点崩人设，他也没有再兜圈子，直接道：“明天特里斯会前往西里西城。”
“特里斯大人？”
“我想他不会拒绝你的同行的。”西林看着他，带着一点疑问，“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向他寻求帮助吗？”
凯斯愣了一下，喃喃道：“可……可那是特里斯大人。”
西林几乎想叹气：“难道不就因为他是特里斯吗？”
凯斯呆住了。
西林向凯斯说完这句话，就站起来查看起了已经快长得和他一样高的作物，发现有些叶片看起来的确有些微黄，不是那么有精神。
“这里是不是出现了虫害。”
凯斯像是被惊醒了一样，过了一两秒钟才反应了过来：“是的，大人，我正在检查虫害有多严重，然后报告给大人您。”
“先让我看看吧！”西林没有立刻对害虫进行驱逐，他并不是真正的神明祭司，像一般神殿分管这些农作物的祭司一样，会使用专门针对虫害的神术，这是历史悠久的神殿慢慢发展出来的底蕴。
西林现在的状态就像是拿着高射炮却让他打蚊子，能打是能打，但也太没效率了。
昆虫这种生命形式太低级了，大多感受不到神力的威严，需要改变神力的应用方式才行。
作为自己的祭司，西林觉得自己不能说不行，不行也得行，他一边翻找着那些虫子，一边思考把这种害虫一网打尽的方法。
找了一会，他就在叶子和茎杆交接的地方看到了一些脆绿色，比芝麻要大一些的虫子，行动间非常迅速。
“这是麻麻虫，很讨厌的一种虫子，他们身上总是有一种奇怪的甜味，会把其他虫子也引过来，种的东西就都会被这些虫子吃掉。”凯斯有些抱怨地道，显然从少受到祸害。
“甜味？”
“是啊，农场里的孩子很喜欢把麻麻虫放进嘴里吸吮，这可能是他们尝到甜味唯一的方式。”
“……”
西林好奇地观察着这些麻麻虫，捕捉到了这种虫子散发出来的信息素，从比植物要清晰一点的信息流中，他很快把握住了这种虫子的需求和喜好，从而有了一些想法。
“你能拿一个罐子来吗，或者类似的容器？”
“我马上去拿。”凯斯说完立刻转身跑走了。
西林盯着凯斯莫名显得宽厚了不少的背影，总觉得这位性情阴郁的中年人，好像……变得开朗了一点。
凯斯很快就拿回来一个大肚细口的罐子，举着它老远就向西林挥了挥，喊道：“大人，这个可以吗？”
“……可以。”
西林拿到罐子后，向里面放了一个圆木片，再在了这一片作物的中央挖了个坑，把罐子放了下去，掩埋后就留出了罐口。
那个圆木片当然就是制作“特药效”剩下来的，现在又被西林拿来当作载体，附加上了一个临时创造出来的神术。
罐子摆上不久，一种带着淡淡腥气又有些清香的气味开始弥漫出来，等这种气味传播得越来越远，产生的效果开始明显起来。
刚开始的时候还不惹人注意，渐渐的，就能够看到一小片一小片的绿色影子向罐口移动，如果凑近一些，就能发现是那些芝麻大小的虫子成群结队，密密麻麻地向罐子聚集。
“这是……”
“这是它们最喜欢，也最容易刺激到它们的气味，完全抗拒不了。”西林对于试验的结果很满意，头脑简单也有头脑简单的好处，至少很好骗。
凯斯看着这样显著的成果，也情不自禁地咧开了嘴。
“不过，大人，等罐子满了怎么把它们处理掉，直接烧掉吗？”
“其实这种虫子富含蛋白质，口感应该不错。”西林一脸深沉。
凯斯眼睛一亮：“真的吗，真的能吃吗？”
“咳，其实我还有一种想法，这种虫子能够分泌一种蜜，也许可以想办法养起来，专门采集这种蜜露。”西林并没有开玩笑地说道，同时他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个岛上好像还没有看到过类似蜜蜂蝴蝶一类的昆虫，他又去捕捉了一下身边那些作物的信息素，确定了这些植物们也的确需要麻麻虫一类的虫子来辅助授粉，把虫子一网打尽的确省时省心，但作物的产量问题就值得担忧了。
他看着凯斯也陷入思考地盯着那罐麻麻虫，继续说道：“麻麻虫对作物危害不大，重要的是驱赶被吸引来的真正有威胁的害虫，你挑选一块不那么重要的作物出来，先放任那些害虫进入里面，我会想办法发到方法进行针对性的除虫。同时你也需要做一项记录……”
西林让凯斯进行一项对比工作，专门分出几块实验田，每块的麻麻虫遗留下来的大概数量要不同，等收获的时候对比一下有没有产量的区别。
堆肥的工作之前已经在进行了，正在离居住区有些距离的地方腐烂发酵中，但时间上来说是赶不上这一季的种植了。
等到堆肥工作成功，这种土法肥料对这里的作物有没有作用，怎么产生作用，使用的量是多大等等，都将是凯斯要负责的工作。
“遇到了大人，才知道种个东西原来还能这么复杂……”凯斯的表情一点点僵掉了。
西林没有出声，这些事情的确复杂，但后面多的是更复杂的工作，农业的发展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他知道的也就是一点皮毛。
离开种植区后，西林跨过几乎干涸的小溪，就看到不远处有不少人在慌张而笨拙地排着队，西林对其中的一些面孔有些印象，是最近两天加入居住区的信徒，显然他们这一批已经决定要定居在居住区，现在正要进行资料登记和基本物资发放。
他听到有人还在小声讨论，从来没听说过加入一个信区还会发衣服，虽然是没听说过的神明，但看上去还是比较可靠有前途的。
西林看着满眼都是穿着钩织套装的信徒，望了望天，只有天知道他当初真的只是图简单方便，弄出这种清凉套装用来过渡的，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成了一种流行，特别有时髦值的样子。
“那是什么？”西林望天的动作顿了顿，看到有一只外型类似海鸥的白色大鸟向他飞了过来，看到他后顿时翅膀收拢，俯冲下来，刚好停在了西林的面前。
这只白色大鸟昂起头，围着西林走了一圈后，冲着西林叫了几声。
西林眨了眨眼睛，他从大鸟的叫声中听到了一段信息，应该也是一种神力的应用。
他伸出手，从看不出任何痕迹的翅膀底下，掏出了一袋固定在那里的信仰之石，一共是十颗，可以说是大手笔了。
不是谁都像那个来自日轮之主神殿的肥羊一样有身家。
收起信仰之石，西林思考了一会，有些不舍的从口袋里拿出打包好的“特效药”，从里面分出一些打成小包裹，固定在大鸟的身上，想了想，也在上面附加了一段信息，然后对包裹用神术进行了伪装。
看着大鸟越飞越远，西林又有些可惜，这就是个一锤子买卖，没有可复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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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尔祭司很快收到了大鸟带回来的“包裹”，他利落的处理掉了可能露出马脚的地方，再次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现在的举动后，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祭司袍，并把包裹里的东西装进一个华丽的小盒子，向大祭司的房间走了过去。
现在整个神殿都能感受到一种焦躁和惶恐的情绪，特别是发现有神侍也感染了瘟疫，和所有人一样无法彻底治愈后。
那些无法感受到神恩的人，甚至已经有些信仰动摇。
波尔完全没有受到这种气氛的影响，作为兰德纳尔的心腹，他多多少少还是被透露了一些有关神明的隐秘，知道这次的麻烦终将过去，只要等到伟大的主宰的目光，投注到这个小小的城市上。
但这不代表大祭司自身不会遭遇困境。
早上大祭司发过脾气不久，扎根在本地的那些实权祭司的家族，就纷纷出面安抚自己所属信区的信徒，要信徒们坚信神明一定会庇佑他们，不要慌张，不要聚集，都各自回到家里去，安心向神明祈祷展现自己的虔诚，一切就很快会过去。
不论是用词还是语气，好像都暗示着他们才知道怎么样才能得到神明的救赎。
这简直是在挑战大祭司长期以来的绝对权威。
“啪、啪、啪……”
行走在由巨大的条形白色石块建成的神殿里，波尔保持着虔诚的表情，让自己什么也不要想，不紧不慢的走到了他的目地的，轻轻地敲响了门。
清秀的神侍打开了门，一脸微笑的请波尔到大祭司的书房去，一般人可没有那个荣幸被邀请，能在会客室见到大祭司，已经是被宠幸的表现了。
波尔也略微有些惊讶，也恰到好处地表现了出来。
“大人，我已经有所收获了。”他走进书房，迫不及待地向大祭司道。
大祭司坐在椅子上，似乎在沉思，波尔进来后才不在意似地扫了他一眼，慢吞吞地开口道：“果然是那些无耻的渎神者们制造出来的闹剧吗？”
“您一直都是对的。”波尔显得更加恭敬而顺服，他拿出金丝装饰的盒子，呈给了大祭司，“这就是我通过一些不那么能见光的手段拿到的证据，您知道的，城中的一切其实都不存在秘密，只不过拿到这个一共花费了十五枚神石，也就是那些无知者口中的信仰之石，那些家伙可真是一群太过贪婪的吸血虫。”
大祭司接过盒子，在手上把玩着，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收回时轻轻擦过他的脸颊，微笑着道：“我都知道了，波尔，你很好，先下去吧！”
“是的，大人。”波尔有些激动地看着大祭司，轻手轻脚地离开了书房。
一关上门，波尔终于维持不住表情，嘴里无声地咒骂了几句，深吸了一口气才平复下来。
反正这件事情暂时和他无关了，他也得到了应有的好处，大祭司虽然不会更信任他，但会更加认可他的能力，他的地位已经稳固了下来。
至于花出去的十个信仰之石，虽然几乎掏空了他的积蓄，但他相信以大祭司的作风，会找理由补给他的，也不会只有十五块，他对此再清楚不过了。
“西林祭司看来也有不小的野心，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插手了这次的事情！”波尔无声地感叹。
之前大祭司在愤怒过后，还是快速的冷静了下来，他很快认定这次城内会爆发瘟疫，完全是人为的后果，那些有实力取代他的实权祭司，是最值得怀疑的对象。
只有他们才会知道治愈神术的极限和可以做手脚的地方，才能炮制出这样一场闹剧来制造恐慌，动摇他的声望和地位，而他们一定有办法解决瘟疫病人无法痊愈的问题，才会在完全不通知他的情况下，就出面安抚信徒。
只等到信徒们的负面情绪积累到一定的程度，真正对他造成冲击后，他们才会出手，而这段时间并不会长，一定会在伟大的主宰降下救赎之前。
大祭司觉得他必须在此之前，就解决掉目前的难题，让信徒们看到他依然受到神明的眷顾，打破所有的谣言。
而要找到那些无耻的家伙们隐瞒的治愈方法，必须有一个非常能干的人去做这件事才行。
过早向他报告了瘟疫爆发这个消息的祭司，第一个被大祭司排除在外，他从来不知道这些祭司们这么关注没有一点拯救价值的棚户区，最后，一向没让他失望的波尔祭司，就得到了他的垂青。
而波尔祭司，也的确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把任务完成得高效又漂亮。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没有甜食的人生太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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