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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

  •   【6月1日星期五】
      时间就像指间沙,悄无声息,转瞬即逝。
      还没整理好道别的心情,已经到了分别的日子。
      二十班这一天的排课正好是各科老师轮一遍,更像一个走马灯似得毕业仪式:最后一堂课。

      刘政委教学水平不高,但是全班同学好像对他也没有更高的要求了,此刻居然同他开一两句玩笑,师生话别,一片和谐。
      学生要求他讲一道压轴题,他直接把施晓楠招上讲台,他站一边也听着。
      施晓楠平时的人设是恬静淡然之中带着几分高冷,在讲台上也完美保持着这个形象,口齿冷静地向大家分析题型,提取思路。
      到最后二十分钟,刘政委说:“自己复习,讲题的声音不要太大。”
      说罢他往前门一站,给大家留了一个逆光的身影。
      有人问:“老师你家是不是在xx路xx小区,那天看见你了。”

      教室里大部分人还在争分夺秒的做题、看书,少部分人处于放松状态,大胆的学生开始和他唠嗑。
      陆业前桌转过身来问一道填空题,属于三角函数范畴。
      方圆圆在认认真真翻书,再熟悉一遍公式,看一遍例题。
      到最后一堂课,反倒没了毕业的气氛,平常的不能再平常。

      下课铃一响,刘政委直接出了门,师生双方也没有说一声“再见”的意识,不过是一节普通的数学课而已。
      多数人还在低头与某一步骤作斗争,着急去厕所的风驰电掣般跑出去,甚至超过了正在下楼梯的刘政委,还有雷打不动的一排枕着胳膊补觉的学霸。

      顶上的风扇因为年代久远,每转一圈总要发出点声音,刷存在感。
      东西两面墙的窗户大开,朝东的一面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晨间风与物理风交汇,使得教室里的温度舒适宜人。
      “阿嚏!”
      有人打了个喷嚏,连抽几张纸开始扭鼻子。

      很快铃声又响起来,英语老师挺着“四个月的身孕”,笑眯眯地走上讲台,手里捏一把戒尺。
      “给你们透个消息。”
      他一脸神叨叨,仿佛要给高考漏题一样。
      众人心里对他的套路十分不屑,但仍旧不自觉拉长脖子问:“什么消息?”
      陆业也看向这位和理科一二班共同的英语老师,会是什么消息。
      “你们一梦……下节课讲作文。”
      全班:“……”
      他又说:“你们是怎么在他的课上不睡觉的?我站在窗户那听了五分钟就困了。”
      这话众多学子深有同感,一梦的课是大型催眠现场,于是七嘴八舌一起吐槽。
      “一梦的水平,毋庸置疑,但是他一说话我就困。”
      “一梦直接当催眠师好了,当什么老师。”

      课前十分钟热场活动结束后,英语老师语气一变,开始讲某个从句。
      众学生只好掏出本子记笔记。

      这一帧帧,时而以2倍速播放,时而肢解成一个个慢动作。
      早上四节课一晃而过,如英语老师所说,一梦真的讲了作文。大概觉得以后再也听不到一梦的“催眠大法”,全班罕见的没有了困意。
      中午饭桌上严侓和王一律依旧兴奋,叨叨咕咕说个不停。
      午睡起来,严妈妈已经将降火的绿豆汤晾到适宜温度。

      最后一堂课,没有预想中的伤感场景,大家都平静的像个成年人。
      下午的三门文综课,夹带着夏日的燥热,全班有些懒洋洋,各自挑了舒适的姿势,或瘫或爬,陆业一如既往的标准坐姿,腰挺直,听得投入。
      平凡而又普通的一天持续到真正意义上的最后一堂课,老王空手过来,身后跟着连续四天没有出现在学校里的王章。
      陆业猛地看过去,王章的头发长到快要盖住眼睛,眼皮向下耷拉,没有看任何人。
      两人在讲台前分道,老王站定在讲桌前,等王章入座他才开口:“关于高考的话已经强调过很多次了,今天再说最后一遍。答题的时候不要慌,不要让本来能做对的题丢分……
      “再说关于拍毕业照的事,这节课后周五周六的值日生留下打扫卫生,其他同学就可以回家了,明天可以迟来一阵,第一节课开始的时候拍毕业照,从一班开始,轮到我们班估计下午了。
      “最后是离校,明天太乱估计没时间说。大家这几天休息好,每天适当复习……”
      老王又交代了考前一天领准考证、毕业照的事,连口气都没换直接开始讲课,无缝对接。
      他最后一次梳理人代会和党代会。

      时间在脚下一步步向后退,像是坐在火车里望着窗外的风景,只来得及看到模糊的影子。
      四十分钟连一场电影的长度都够不上,他们就要散场了。
      极具老王风格的下课方式是,刚讲完最后一句,没有丝毫缓冲的时间,他便跟着一句:“下课。”
      班长首先站起来:“起立!”
      “老师再见!”
      声震三楼。
      真的再见了,老王转身便走。
      陆业以为他对文科班只有丁点可怜的感情,到最后才知道时光早已攻城略地生根发芽。

      班里人的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大部分人知道今天是最后一天上课,课本习题试卷早已陆续搬回家,如今桌兜里只有可怜的几本书,不算大工程。
      缺席四天的王章桌上的书依旧如山高,课本都比别人崭新几分,他埋头一个劲地收拾,脸上没什么表情。
      平时几个关系好的兄弟表情讪讪不知该如何同他搭话,看他没有书包和手提袋,主动提供两个。
      王章说:“你们先回吧。”
      桀骜的男孩除去一身桀骜,只剩下满身的落拓。
      陆业背好书包,朝后走去。
      王章已经收拾好两大包课本,相顾无言。
      “不管怎样,高考加油。”
      王章朝他笑了笑,“明天不是还见面吗?这话怎么跟离别寄语似得?”
      陆业无言。
      王章问:“你知道了?”
      陆业犹豫一下,点点头。
      “走吧。”

      两人相携下楼,一路无话。
      到一楼,陆业说:“我去找严侓,你……”
      王章说:“我先回家了,再见。”
      “再见。”
      一人大步向前,手提两袋书丝毫不觉得累赘,一人在原地停留五秒,轻轻叹了口气。

      顺着三班、二班门前的走廊过去,远远听到一班班里闹哄哄的,一群人连打扫卫生都不消停。
      严侓大概刚从水房回来,脸上还有未干的水珠,一身少年朝气,他将仙人掌交到陆业手里:“帮我拿着,等我一会。”
      陆业退离几步,教室里尘土乱飞,有点呛。
      轮椅男孩在走廊外基台上啃一根冰棍,提一桶水回来的男生坏笑道:“呦!王大傻口/活不错嘛!”
      王一律张牙舞爪却够不上人,最后呸一声:“心真脏!”
      陆业和王一律站一起,王一律从怀里掏出另一根冰棍,“吃不吃?”
      “不吃,都化了吧。”
      王一律还举着,“不吃吗?你们家严侓买得。”
      陆业接过来,拆开包装袋。
      “哎我说你……真是没意思,你们家严侓买得就吃,别人买得是会下毒吗?”王一律牙关一紧,啃下一块冰。
      陆业哼笑一声,“他买得比别人买得甜啊。”
      “啊!”王一律捂紧腮帮子,“酸死了!”
      陆业笑意更大,也用劲咬下一块冰,又甜又凉。

      孙嘉佳抱着相机从后门出来,连咳一阵,李西言又是拍背又是递水,絮絮叨叨念不停。
      王一律看见了,说道:“我最讨厌班对了。”
      “班对吃你家锅底的了?”
      “班对无时无刻不在秀恩爱,对我特别不友好。”
      陆业哼一声。
      王一律又说:“谈恋爱是个什么感觉啊?你说大师兄这么雷厉风行不可一世的女……孩,居然愿意听李西言这个唐僧哔哔,李西言平时装模作样高冷的一批,对着大师兄又逼叨的像个和尚。”
      “你不是都说出来了吗?”
      “啊?”
      陆业笑道:“谈恋爱能把李西言从高冷变得爱哔哔,而且只对着一个人哔哔。”
      王一律冰棍在嘴里含着,饶有兴趣看了会,问:“那你呢?我总觉得你没变啊。”
      陆业笑而不语,忽然想起严侓不是今天的值日生,“严侓不是星期一值日吗?”
      王一律说:“对啊,但是我是今天值日,他替我做苦力啊。”
      陆业:“……”

      严侓沾了一脑袋灰尘出来,跑去水房又冲了个脑袋,甩着水珠过来,手按住他后脑勺,直直吻过来,舌尖一勾,卷走一块冰。
      陆业推开人着急四处看,孙嘉佳在不远处举手笑道:“哎呦!我拍到了!”
      嘎嘣——
      王一律再次咬下一块冰,“班对最讨厌了。”
      严侓按住他后颈,把人往跟前一带,在耳根处轻轻一吻,陆业半推半拒,“这么多人……”
      其实学校里的人差不多走空了。
      五点的太阳还很耀眼,照着这座老旧的学校。教学楼前的一排树高大挺拔,不时掉落几片树叶。

      这样的告别太温柔了,我们都装作若无其事,却不知这一天如此令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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