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我想,将我困在周家绝非骋哥的主意,于是强打精神,日日盼他来找我,谁道人心易变,我竟不知他早已加官进爵,既然往后前途无量,又何必同我扯上关系?那时他偶然派人来问候我,对这些事绝口不提,我被蒙在鼓里许久,后来知道了,恨不能离他越远越好,悲愤之下,只想一死。”
“周伯母派阿英跟在我身边,几乎寸步不离,可她拦得住逃跑,却拦不住一个人的向死之心。把白绫挂在房梁上的那一刻我丝毫未怕,满心想快些解脱,然后化作厉鬼,把你们一一杀死,噬肉剥皮,挫骨扬灰,以慰我父叔在天之灵。”
死一般的寂静里,陆锦生的声音如落雪般轻柔,有种近乎危险的蛊惑意味:“听起来不错。”
“是啊,”安瑟叹口气,转头看向他:“我也这样觉得,如果我真做了鬼,一定要先让你尝尝求死不能的滋味,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必会不得好死。”
隐在黑暗中的兰溪倏然睁大眼睛,却听陆锦生不紧不慢道:”哦?背信弃义,那你可就误会了,我虽不是什么好人,但有些话还是当面说出来比较好,看来我同安小姐之间许是误会颇多。“
“当日在药王谷,你爹来找我做一笔交易,说好借五姓做踏板,引他与复国军联系,买得兵马,暗里谋私。这是我们约定的全部内容,至于杀兰溪,算是我额外满足你们的条件,换取我名正言顺进入周家的机会,可我后来才知周之柯早知我并非陆锦生,之所以一直不曾拆穿,不过是在等一个机会,一旦兰溪病入膏肓,他希望我能立刻用药为她催龄,提前让兰溪与周骋完婚——他自是不知兰溪绝对不会死在十六岁以前,可你爹明知如此,还骗我替他杀人,借机敲诈五姓,你说我背信弃义,莫非你们安家的君子之风便是这般教导的?”
“还有,自我进入周家以来,安子岳贪得无厌,对我处处牵制,当日五姓前族长何嘉岭早同他解除协议,换成花重金买兰溪带走,此为其一;沉舟绝地本为五姓下属,安子岳为一己之私擅自越权,无视五姓直接同其首领相通,致五姓险些内讧,你们安家却瞒天过海,联络复国军妄图坐收渔翁之利,此为其二——安小姐,恕我直言,之前安家地位扶摇直上是因为五姓信守承诺给周家施压,逼得周之柯不得不与你安家合作,而安家现下自顾不暇,五姓也一直不曾插手,敢问一句,何为背信,何为弃义?”
“你说何嘉岭早同我爹解除协议,可有证据?”安瑟冷冷道:“此事只有族长才知……”
“便是只有族长才知,”陆锦生淡淡道:“安小姐养病多日,许是还不知道,何逆谋反,日前已诛,现下五姓新任族长,正是在下。”
安瑟点头:“好,我不管你们之间那些争权夺位的事,你说你是五姓族长,我亦是安家人,我要同你继续将交易做下去。”
“我要兰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