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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第一百八十四章 二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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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毫无心理准备的见面让黑发男生好看的面容上有几秒钟的愣怔,眼底第一时间浮上猝不及防的讶然和喜悦,随后又在主人反应过来之后迅速消散,取而代之是浅浅的不悦和漠然。
真田弦一郎的视线不着痕迹的左右摇摆了一下,随后默默后退两步,将空间让给了微笑走来的幼驯染。
幸村精市对着自家极其有眼色的好友点了点头,然后目光柔和的看向脸若冰霜的少年,“阿树,好久不见。”
“……”
和歌山树对此却是充耳不闻,甚至连一个眼角余光都懒得给,就当什么都没看见那样从他的身边路过,态度很是决绝。
从小到大没被人这么忽视过的幸村精市表情只是稍微顿了顿,随后极其自然的转头伸手,牵住那人校服衣摆,“我们好好谈一谈,好不好?”
感受到外套上传来的拉扯感,和歌山树的脚步连停都没停,冷漠的后脑勺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郎心如铁。
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寞的自半空滑下,幸村精市神色不变,转身跟上少年离开的步伐,“真的不跟我说话了吗?”
和歌山树依旧沉默。
双眉紧皱的男生凤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街口方向,脑子已经乱成一团。
和歌山树现在很难说的清楚自己的心情,百味交杂也不过如此了。
距离上次东京的不欢而散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再大的愤懑也差不多都消散在了与日俱增的社团压力和网球部众人日复一日的黏糊之中。
所以要说他真的有多生气那倒也不至于,最起码对于终于痊愈出院的幸村精市他并没有当下表现出来的这么排斥。
但是要说原谅?
那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满心欢喜被人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的糟心经历他是再也不想经历了。
被遗忘在原地的真田弦一郎愣愣看着自家部长追着小少年的身影干净利落走掉的背影,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虽然但是,好歹给他一句话的时间来表达一下心里的激动喜悦之情可以吗?
他这么大个人难道就一点存在感都没有了?
然而故意落后一步追着小朋友离去的幸村精市并没有精力去关注他们坚毅副部长那难得流露出来的无力表情,此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男生冷漠的侧脸上。
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阿树生气的样子。
幸村脑海中很不合时宜的闪过一个念头,唇角不由自主的浮上一抹苦笑——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见识到小朋友的这一面啊。
眼见着自家大门就在不远处,和歌山树想都没想就加快了步伐,赶紧回家摆脱后面的人,实在太尴尬了。
只不过——
“对不起。”
低沉诚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已经打算伸手推门的和歌山树身体一僵,几乎下意识就要停下脚步转头回望,却还是在自尊心的坚持下梗着脖子没有动。
幸村安静的站在距离少年一步之遥的地方,蓝紫色的双瞳含着浅浅忧郁,“对不起,阿树。”
他没有解释。
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和歌山树眉间拧起一个小疙瘩,迟来的歉意并没有让他感到快意,反而加剧了心底疯涨的烦躁。
他闭了闭眼睛,深深呼吸之后终于还是冷着脸转过身,冷淡的目光直直刺向那人眼底,“没关系,我接受。”
幸村精市的心刹那之间冻结成冰,刺骨的寒意顺着筋络血脉蔓延全身,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在声音发出之前被人无情打断。
和歌山树努力忽视掉那人脸上深切的哀伤,一字一句道:“别再跟着我了。”
说完他直接转身推门,没有丝毫留恋。
门后翘首以待不知多久的金毛犬已经把自己的大尾巴摇成一朵盛开的花花,在看见主人的第一秒就吐着舌头哼哼唧唧扑了上去——
你怎么才回来呀!!!
深深沉浸在低落情绪里的少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自家狗子的偷袭,等到巨型毛绒绒扑进怀里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他那小身板哪里扛得住,脚下一绊就往后倒了下去。
和歌山树琥珀色的双眸瞪得圆滚滚,似曾相识的一幕让他忍不住怒喊出声:“阿波罗!你个傻狗!!!”
电光火石之间,和歌山树只觉得自己向后倾倒的冲势骤然一停,腰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只手臂,顺着他跌倒的力道用力一捞,他整个人便不由自主的双脚离地,眼前世界呼啦一下旋转360°后懵逼的跌进了一个略带消毒水味道的怀抱里,无处安放的右手隔着一层布料按在柔韧的胸膛上,被那激烈的震动惊的狠狠一抖。
千钧一发之际及时保住小朋友尾巴骨的幸村精市心脏狂跳,不等自己呼吸平复就一叠声追问:“阿树,你还好吗?有没有事?”
像只受惊猫猫一样可怜巴巴靠在幸村精市怀里的少年眼神涣散,脑子晕晕乎乎完全不知道刚刚几秒中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听着耳边的询问也只是茫茫然的眨眨眼,“啊?”
幸村仔细的观察着怀里少年的表情,确定他没有露出任何疼痛的神色之后微微松了口气,后退几步到了宽敞一点的地方慢慢把人放下。
知道自己闯了大祸的金毛犬夹着尾巴凑过来蹭着主人的小腿呜呜叫,水润润的黑眼睛心虚的向上瞄啊瞄,怂怂的小模样怎么看怎么可怜。
但是和歌山树却是一点怜爱之心都生不起来。
硬着心肠放出狠话不过一分钟就丢了个大丑,不仅好不容易立住的冷漠人设碎了一地不说,还被人家救了一命,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快的打脸现场吗!!
没有了!
和歌山树死死低着头,眼神将自家不争气的胖狗从头到尾狠狠刮了一遍——蠢狗!明天就去把你噶掉!
幸村精市太明白自家小朋友的脑回路了,见他没有受伤便自觉地后退一步,用着最熟悉的微笑柔声道:“有哪里疼吗?”
听到这句话,积压在心底依旧的怒意和委屈瞬间汹涌而出直冲天灵盖,和歌山树憋着最后一口气稳住声线,硬邦邦回答:“没有。”
幸村右手抬了抬,想要向以前那样揉揉他的头发做安慰,却在半途迟疑着不再动弹,纠结之后还是选择收回了手,“那就好,时间不早了,回家吧。”
和歌山树一直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将自己的表情掩藏在阴影之下,“嗯。”
幸村笑笑,“那明天见。”
和歌山树:“……”
并不想见怎么办。
耳朵尖红的快要滴血的小少年胡乱的点点头,然后就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拧住狗子的后脖颈,一闪身就进了门。
看着眼前紧紧闭合的古朴大门,幸村精市眉眼温柔,对于小朋友的排斥和逃避尽数接纳,丝毫没有怨言。
这是他应得的。
在两人对峙期间遥遥看着家门不敢入的真田副部长此时默默走近,木着一张脸问:“说实话吧幸村,你到底是作了什么孽?”
幸村故作轻松的冲他耸耸肩,“不值得被原谅的错。”
真田被他的直白噎的说不出话,只用谴责的眼神盯着他这个从来都很靠谱的幼驯染——你生病的是神经不是脑子吧……
幸村含笑回视——是啊。
“……”
被他的理直气壮哽到副部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么厉害当初干嘛去了?知不知道在你不在的时候我们都经历了些什么?”
幸村继续微笑,像是戴上了一层不变的面具,“知道。”
在那几个人对他的问题开始避而不答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看他这样,真田心里也有点不好受,右手不自然的按了按帽檐,“不过你回来了就好,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
总之别再折腾他们了。
幸村点头,“我知道,谢谢你,真田。”
“跟我就别说这些了。”真田冲他伸出拳头,冷硬的面容柔和带笑,“欢迎回来,部长。”
幸村握拳跟他相抵,“我回来了。”
天际已经完全暗下,两人在模糊的星光下相视一笑,挥手作别。
只是还没等幸村精市走出多远,真田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停在原地看着幸村渐行渐远的瘦削背影,拧着眉最后也没有出声叫住他。
幸村刚刚病愈归来,有些事情最好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了。
想起蓝紫发色少年苍白的面容和孱弱许多的身躯,黑发的副部长低低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幸村他已经回到了学校回到了网球部,其他的一切他们这些队友会替他做好。
无论是事,还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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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歌山树形容狼狈的逃回家,哭丧着脸撞进了有点担心出门等他的和歌山老爷子怀里,嗷呜一声又差点摔了个屁股蹲。
和歌山正人宽大的手掌稳稳握住小孙子的肩膀,无奈轻斥:“慌里慌张的干什么?”
和歌山树扁着嘴告状,“爷爷!阿波罗刚刚又撞我!!”
一直紧紧跟随的金毛犬闻言可怜巴巴的嘤嘤一声,噗通一声趴在地上,把自己的毛脑袋颤颤巍巍的放在少年的鞋子上,求原谅的姿态摆的明明白白。
和歌山树快要气死了,但是对着自家蔫头耷脑的狗子又狠不下心敲它脑壳,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老爷子,丹凤眼水汪汪的眨啊眨:“爷爷,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仅仅只是想出门接孙子回家的和歌山正人:“……”
啊这——
从来都是杀伐果断冷静睿智的老爷子呵呵尬笑一声,顾左右而言他,“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啊?饿不饿渴不渴累不累?”
察觉到自己被敷衍的和歌山树:“……饿了渴了好累啊……”
逃出生天的阿波罗感激的冲着老爷子甩了甩尾巴尖,不过整个身子还是紧紧贴在少年人的小腿边,打定主意死缠烂打到底。
和歌山正人揽着自家崽的肩膀往厨房走,“你奶奶煲了很久的海鲜汤,快去尝尝看味道好不好。”
被美食抚慰了心灵的小朋友哼哼唧唧的抱着爷爷的胳膊,一边躲着黏在脚边的狗子一边小声嘀咕,“我总觉得自己在家的地位直线下降。”
耳清目明的老爷子默默移开视线——
说什么呢,无论猫崽还是狗子,不都是家里的小动物么。
吃饱喝足的和歌山树躺在床上,想着傍晚发生的事情,苦恼的滚完一圈又一圈,“好烦好烦好烦!”
窝在床边地毯上的金毛犬歪着脑袋,大大的圆眼睛里写满了问号:“汪呜??”
滚的满眼冒金星的小朋友实在没办法排解内心焦躁,于是四肢并用的从床上爬了下去,双手捧着阿波罗的毛脑袋认真道:“你觉得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被迫昂首挺胸的狗子吐出粉粉的舌尖,“汪?”
“还不错对吧?”和歌山树盯着它黑黝黝的大眼睛确认,“我也觉得还行,最起码态度摆出来了。”
“嘤。”
“就是太突然了没给我准备的时间,不然肯定更好。”
“嗷?”
“你也这么觉得吧?”和歌山树捏着狗子的毛耳朵晃啊晃,表情逐渐狰狞,“要不是你最后出来搅局,本少爷今天就大获全胜了。”
意识到秋后算账时间到的金毛犬咧了咧嘴,讨好的舔着自家主人的手掌心,“呜——”
“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意识到我撑不住你的体重啊,不是说你瘦下来了就能为所欲为了啊我的崽!”漂亮少年语重心长的劝诫,“哥哥现在只能给你亲亲抱抱了,举高高什么的我真的做不到啊!”
阿波罗继续咧嘴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主人,里面含着满到快要溢出来的喜欢和快乐,看的和歌山树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诚恳认错下次还敢吗?”他将下巴埋进狗狗柔软的长毛里面,手指慢慢顺着被自己弄的凌乱的部分。
阿波罗温顺的将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低低呜了一声。
“好吧。”和歌山树低声呢喃,“原谅你了。”
“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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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在东京的迹部·白金汉宫,大少爷也是一脸郁猝,盯着高冷的彼得自言自语,“所以我到底要不要给家里那只崽通知一下?”
彼得充耳不闻,昂着脑袋看门外。
“幸村在东京的时候本大爷能隔开他们,”迹部难得有点挫败,“但是神奈川真的太远了,你明白吗?”
高加索犬伸舌头舔了舔鼻子,毫不在意自家主人说了什么。
“弟弟果然就是讨债的。”迹部景吾很不华丽的长叹一声,最后还是选择按灭了手机,“本大爷保护了他这么久,也是时候让崽崽自己折腾一下了。”
感受到他内心的纠结,彼得总算是给了点回应,温柔的用湿润的鼻尖在少年的指尖碰了碰,“汪。”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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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精市痊愈回归的消息暂时还没有人知道,和歌山树抱着自家狗子闹腾了一晚上,根本想不起来给其他人打电话通知,而真田弦一郎则是有着一点小小的坏心思——总不能让他一个人震惊吧,这种事情还是要整整齐齐的好。
于是等到了第二天清晨,打着哈欠晃悠着漫步在沿海街道上的仁王雅治在无意中捕捉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真真切切的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潜意识觉得自己就要迟到的白毛狐狸没有任何犹豫的冲着脸颊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伴着刺痛同时传进耳膜,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的仁王雅治木着脸愣在原地,在周围同学惊恐的目光中缓缓完成死机——重启——开机——运行的全过程。
球场上的欺诈师再顾不得什么表情管理帅哥包袱,顶着脸上红通通的手掌印就朝着那个人群中的闪光体冲了过去。
“部长——幸村——啊啊啊!!!”
在真田弦一郎的陪伴下安静走在后面的幸村精市闻声望去,两人双双被泪奔的队友吓了一跳。
真田看着周围人一个接一个传来的震惊目光,忍不住额角青筋直跳,咬着牙狞声道:“太松懈了!仁王雅治!”
幸村站在原地没有动,弯着唇角凝望自家白毛队友喜极而泣的夸张表情,“不过一段时间不见,雅治真的越来越活泼了。”
话音刚落,活泼的白毛少年就已经冲到了两人眼前,狭长的狐狸眼在主人的震惊和欢喜中瞪成了圆圆的杏仁状,黄玉样的瞳仁被泪水润泽的亮晶晶,嘴巴张张合合却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深感丢人的真田副部长一言不发,一张俊脸黑成焦炭,“仁王!”
被这声厉喝唤回了迷失在喜悦中的心神,仁王雅治闭起嘴巴咽了咽口水,然后伸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面前绝色少年裸/露的手腕。
温暖的,柔软的,光滑的。
是部长,是他家亲爱的完美的强悍的幸村精市部长!
仁王大大的咧开嘴巴,笑的傻兮兮的,“部长,嘿嘿,幸村部长,嘿嘿。”
被欺诈师脸上那气质全无的傻笑逗得忍俊不禁,幸村精市配合的点头,“是我,幸村精市。”
真田弦一郎实在受不了自家部员那被喜悦冲昏头脑的蠢样子,终于在黑线快要爬满整条街道的时候说道:“仁王,你先把口水擦擦,要掉下来了。”
仁王条件反射的在嘴角抹了一把,然而指尖干燥毫无痕迹,显然是个骗局。
不过经过这么一打岔,仁王雅治也总算是恢复了理智,收敛了傻兮兮的笑容,狐狸眼却还是紧紧的盯着他们部长精致到不似凡人的侧脸,自动开启跟随模式。
幸村哭笑不得的拽住走路不看路的自家队友,“雅治,你淡定一点,我又不会突然消失。”
仁王抿了抿唇,“我知道。”
但是却还是倔强的维持原样,顺便还一屁股把本来走在幸村身边的真田挤到一边。
被嫌弃的真田弦一郎:“……”
忍!
幸村见说不动他,便也不再劝,只特意挑着人少的地方走。
奈何他实在是小看了神之子在立海大的影响力,要知道就算是在往常他走在学校里都会接受到众人明里暗里的注视和关注,更何况是横跨两个学期将近五个月的消失后又重现。
由于网球部的早训时间比较提前,所以路上的人流量并不大,可就算是这样,在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那抹久违了的蓝紫色时,都不约而同的停下或是匆匆或是悠闲的脚步,将惊讶,喜悦,兴奋,感动的目光投了过来。
而在确认他们看见的这独一无二的色彩主人真真切切就是幸村精市时,许多人都没有忍住叫喊出声。
“幸村!那个是不是幸村精市?!”
“好像是他,幸村君回来了!”
“我没眼花吧!神之子!”
“是幸村学长!你快看幸村学长!”
“啊啊啊——忽然好想哭怎么办!”
“忍住!幸村君现在出现在学校是不是意味着……”
“他病好了!绝对的!”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国中二年级的幸村精市病愈归来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极短的时间内飞遍了整个立海大,无论是国中部还是高中部,几乎所有在校的师生都知道了那个神之子已经满血复活,全须全尾健健康康的出现在了校园里面。
而这也直接导致了幸村部长原本巡查网球部早训的计划彻底泡汤,因为就算是在身强体壮的真田弦一郎和仁王雅治的奋力帮助下,神之子大人也依旧没有能够突破的了满脸激动前来围观的热情同学们的包围圈。
基本上立海大莘莘学子的状态都是一个画风——
哇——这是什么?神之子诶!看一看!呜呼——这是什么?网球部部长诶,看一下!咦——这是什么?幸村精市诶!摸一下(开玩笑的根本摸不着好吗狐狸会咬人啊救命)!
……
而早早就已经集合在网球场上自动自觉跑圈的网球部众人们竟然是最后一波知道他们家亲爱的部长大人回归消息的一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