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征途[赛车]》米小沫

19、第 19 章 你很坏你知

　　这个城市，每一天都在以不可见的速度扩张和生长，早已不是凌筱记忆里的模样了。她真正熟悉的，其实只有很小的一部分区域，说不定也都只是在记忆里。

　　可是记忆很美好。

　　也是这样的夏末时节，她跟凌潇背着书包，穿行在不知名的红墙巷子里，小食店的阿姨正忙着给客人煮鲜虾云吞面，炸鱼皮又香又脆……

　　已经过去很久了。

　　两人避开了车水马龙的主街道和来去匆匆的行人，转进了某一条支道里。

　　安静的道路两旁树木繁茂，路面上有透过枝头洒下的斑驳阳光。绿叶点缀的赤砖碧瓦，带着岁月痕迹的红墙，给人的感觉宁静而温柔。

　　“我以前的学校在附近，读书的时候这条路天天走。”凌筱给于泽皓指着旁边一家茶行：“这个以前是个书店，我经常在这里买杂志和漫画书。”

　　“你也会看漫画书？”于泽皓很难把凌筱跟娃娃音卡通少女之类的东西联系在一起。

　　“嗯，我看伊藤润二和头文字D。”

　　好吧，虽然不太了解伊藤润二，但头文字D他是知道的。

　　走在熟悉的路上分享回忆还挺有乐趣的，凌筱就这么给于泽皓讲了一路的“历史变迁”。

　　转了几个街角，曲折的小街道突然又热闹起来，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小食店，云吞面、牛肉丸、肠粉、炖品、甜品、凉茶……

　　还有摆到了路面上的各种水果摊，忙碌的摊位老板们，浓浓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凌筱领着于泽皓往里走：“看你想吃什么？”

　　走了两步，于泽皓停在一家老字号的原味炖品店门口，站在排着的队伍旁边看收银大妈头顶上的汤品名字。

　　“喝汤吗？”凌筱也看着那几排汤品名。

　　“你平时爱喝什么？”

　　“猪脑。”

　　“……”

　　于泽皓又默默地走开了。

　　在嚣闹的食街里转了半天，凌筱把于泽皓带进了一家甜品店，要了两碗姜汁豆腐花。

　　这也是家老字号，浇上姜糖汁的豆花口感甜凉顺滑。凌筱看他吃得还挺开心的，问他：“你觉得这个跟猪脑像吗？”

　　于泽皓停下勺子，嘴里的咀嚼变得机械缓慢，最后十分艰难地咽了下去。

　　“其实一点也不像。”凌筱忍着笑：“猪脑的口感没这么软滑。”

　　“你很坏你知道吗？”于泽皓说完抬起头，见她带笑的眼里波光粼粼。几秒后，他也笑了，伸手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掠了一把。

　　真正的软滑。

　　最后，凌筱陪于泽皓回去拿电车。

　　“今天谢谢你。”凌筱站在树荫下看他打开车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我送你去专线的站点。”于泽皓把帽子递到她手里：“走了这么久你不累吗？”

　　凌筱想想也是，接过帽子戴好，继续爬上他的后座。

　　于泽皓感觉凌筱的腿正贴着他身侧，好心建议她：“你可以抱着我。”

　　在他印象里，女人们似乎都喜欢这个，不过今天之前，他的后座还从来没让女人坐过。

　　“我抱着你干什么？”凌筱完全不买帐，敲他的帽子：“赶紧走。”

　　于泽皓撇撇嘴，沿着路开，刚加速没多久，凌筱又在后面敲他。

　　“停停停停停。”

　　于泽皓把车停下来，回头看她：“怎么了？”

　　凌筱已经摘了帽子塞给他，下车往回跑了。

　　不远处，一个大妈正拖着个孩子，那个小男孩不知道是不是在闹脾气，死活不肯走。大妈半拉半拽刚要把他抱起来，凌筱就跑到他们面前了。

　　于泽皓坐在电车上看着他们。

　　那边凌筱把大妈的手拉开，站在了两人中间，大妈还想伸手，被她挡住了。两人不停在说着什么，小孩躲在凌筱身后，凌筱回头看了小孩一眼，又转回去跟大妈继续理论。

　　于泽皓刚要起身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就见凌筱往他的方向一指，那气场两米八，她对面的大妈立怂，居然转身跑了。

　　凌筱愣了一下要去追，结果身后的小孩正努力揪着她的衣服……

　　于泽皓扬眉，什么情况？

　　很快，凌筱牵着那个小孩走过来，把他抱着放到了电车踏板上，站在于泽皓两腿之间。

　　小孩仰着脑袋怯怯地看着于泽皓，一双眼睛扑闪扑闪，无辜至极。

　　于泽皓也看着他：“……”

　　“你来指路可以吗？”凌筱问小孩。

　　小孩点头，默默转身面向前方，两只小手抓着车头。

　　“走吧，带他去找他妈妈。”凌筱重新坐到于泽皓身后，凑在他肩头对小孩说：“是在前面吗？”

　　小孩点头。

　　“在前面，走吧。”凌筱拍于泽皓肩膀。

　　于泽皓老老实实往前开：“认识啊？”

　　“不认识，没看到他刚才差点被那个女人带走吗？”

　　“人贩子？”

　　“我觉得是。”

　　“为什么觉得是？”

　　“你看这小孩穿这么干净，那个女人灰扑扑的神情古怪，难道不可疑吗？”

　　于泽皓低头去看身前的小孩，一头卷毛，身上穿着公仔T恤和牛仔短裤，脚下一双小阿迪。

　　“那你刚跟那女的说什么了？”

　　“我就问她这小孩叫什么名字。”

　　“她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之前说是她孙子，孙子名字都说不出来。”

　　于泽皓点头，又说：“你还不是不知道他名字。”

　　“蓝天。”

　　“什么？”

　　“他叫蓝天。”凌筱的手擦着于泽皓的腰侧伸到前面，把小孩衣服上缝的名字贴翻给他看：“绣着名字呢，那女人都没看见。”

　　于泽皓服气：“那她就这么跑了？”

　　凌筱：“我说我有同伙。”

　　同伙？于泽皓失笑：“你才是人贩子吧？”

　　想起她刚才指着他的那个架势，又说：“你不也是个陌生阿姨吗？怎么就这么理直气壮呢？”

　　“我是姐姐，谢谢。”

　　他们已经不知不觉开了很远了，于泽皓对站在腿间的小孩说：“喂小鬼，还要往前开吗！”

　　小孩点头，然后抬手指了指右边，又紧紧抓住了车头。

　　于泽皓倏地把车停下来：“想好了再指，到底前面还是右边？”

　　小孩缩了缩肩，回头去找凌筱。

　　于泽皓臭脸：“看哪呢？是我在问你。”

　　凌筱在后面拍了他一下，摘下安全帽对小孩说：“蓝天，是这边吗？”

　　她一手扶着于泽皓的肩，为了让小孩听清她说话，凑得很近，几乎贴着他的背，发丝拂在他手臂上……

　　于泽皓微微仰了仰头，通体舒坦。

　　身前的小孩摇了摇头。

　　“不是还是不知道？你给我乱指呢破小鬼。”于泽皓用手撩他头上的卷毛。

　　“于泽皓。”凌筱又拍了他一把警告他。

　　看样子这孩子根本就不知道他妈妈在哪，凌筱当机立断：“把他送辖区派出所吧，我觉得他家人应该就在附近，不然那个人贩子能让我这么拦住吗？早转手了。”

　　“你还挺熟悉流程。”

　　“以为像你？就一张嘴会说。”

　　这时小孩出声了：“阿姨，我能吃个冰淇淋吗？”

　　凌筱：“叫姐姐。”

　　小孩：“姐姐，我能吃冰淇淋吗？”

　　凌筱：“可以。”

　　于泽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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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把车开到辖区派出所，进去之前先带小孩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个蛋筒冰淇淋。

　　便利店里没有别的客人，老板娘扫码的时候看了于泽皓一眼，愣了愣，又看了眼旁边的凌筱，最后把目光转到守着垃圾桶默默撕冰淇淋包装纸的小孩身上。

　　好养眼的一家三口。

　　老板娘一脸的母性光辉：“你们家儿子好可爱啊，安安静静的，不像我儿子，一分钟都停不下来。”

　　凌筱：“啊？”

　　于泽皓露出欣慰而谦虚的笑容。

　　小孩已经撕了半截包装纸，双手握着冰淇淋转过来：“好了。”

　　“那就走吧。”于泽皓摸摸他的脑袋，觉得这小鬼突然顺眼了那么一点点。

　　老板娘笑着对凌筱说：“趁着年轻赶紧再要一个，这么好的基因，不要浪费了。”

　　凌筱刚张了张嘴，于泽皓就说：“老板娘生意兴隆。”然后一手一个把他们赶出去了。

　　凌筱很无奈，她今天不仅有了男朋友，租了房子同居，现在连儿子都有了……

　　几步路的距离，三个人很快就走回了派出所门口。

　　一个穿着夏制警服的男人正上了台阶往里走，还没进门就停住了，又退出来，看了看那辆电车又看四周，大声问：“谁的电车！？”

　　“一家三口”正好走到他面前。高大的男人有型帅气，娇小的女人年轻美丽，中间一个可爱的儿子正在吃冰淇淋。

　　“这车你们的？”民警问，上下左右打量他们。

　　“嗯。”于泽皓和凌筱点头。

　　民警摘掉帽子，感觉头上冒着热气：“全城禁电动车你们不知道吗？躲着开就算了，你们还开到这里来，停在门口是怕我们看不见还是怎么？”

　　于泽皓和凌筱：“……”他们知道个鬼。

　　“儿子”还在舔冰淇淋。

　　“这个你们不能开走了。”民警冲里面吼：“小赵，打电话让隔壁的过来收车！”吼完了又转过来教育他们：“政策法规都是摆设吗？电车上路出了那么多事故你们以为开玩笑的，你们看你们还带个小孩……”

　　“不是，”凌筱打断他：“这个不是我们的小孩，我们是带他过来挂失的。”

　　是挂失吗？凌筱望天想了想。

　　挂失？于泽皓也想了想，顺手把舔着冰淇淋的小孩往民警面前推了推：“路上捡的，归你们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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