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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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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叶鸿初是在叶赋雪把燕十二叫出去之后,才踏进营帐的。
向来轻轻浅浅地笑着的姑娘如今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胸口包着绷带,这个绷带还是君越叫了名藏剑女弟子过来包扎的,他毕竟是男人,若非情况危急他也绝不会去碰叶凌舒胸口这样的地方。
床前,风逐跪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叶凌舒。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见过凌舒这副样子。”叶鸿初也不和风逐发火,“凌舒是很出色的弟子,不管是武艺还是其他,她从来没有露出过这么脆弱的样子。”
“师兄,是我的错。”风逐的声音嘶哑,“是我大意鲁莽,害得师姐成这般模样。那天追出营地去,若我没有去,师姐未必会即可跟出来。若我没有留下记号,师姐想必在周围搜寻未果就会回去。是我不好,是我一步一步的……”
“阿逐。”叶鸿初轻声一叹,风逐的年纪比他小许多,一般来说他也不会与风逐太过计较,但是这次的事情确实有些过了,鲁莽行事只能害亲近的人担心,更甚便是如现在这般,“等凌舒情况好转,将她送回藏剑山庄去休养,到时候你随行回去。”叶鸿初说完后,想了想,“这件事……三庄主可能会责罚于你。”
风逐“嗯”了一声。关于这一点,叶鸿初不说他也清楚得很,他不怕责罚,也甘愿受罚,他现在唯一担忧的就是师姐的伤势。
“战场不比其他地方,你该多注意一些。”叶鸿初言尽于此不再多说,“我去找个师妹过来照看凌舒,你与她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多谢鸿初师兄。”
另一边,燕十二被燕泽几十军棍下去直接就躺下了,擅离职守是重罪,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和燕十二的官衔无关。因此,被迫趴在床上养伤的燕十二没有办法去看叶凌舒,只能向别人询问叶凌舒的情况。
遗憾的是,祁琛对着他摊了摊手:“赋雪夫人不让我们过去打扰叶姑娘养伤,不过,叶姑娘已经醒了。”
对于叶凌舒这个人,祁琛其实是很好奇的,他从营外回来的时候知道了燕十二居然有了心上人,而他因为各种问题总是见不上,那天在关外一面,初时只觉得是个明眸皓齿的大家闺秀,哪知道还是习武之人,一转头还救了燕十二一命。
祁琛虽然只是燕十二的亲卫,但他和燕十二的关系却是情同手足,关心叶凌舒是什么样的人当然也在他的理事范围之内,有心替燕十二问问叶凌舒的伤情顺便说点好话,然而却被赋雪夫人一眼看穿并赶了回来。
当然叶赋雪拦他的理由其实并不是不让他打扰叶凌舒养伤,而是“你要去见凌舒?风逐和鸿初都在,你想好怎么回答关于刺客的问题了吗?”——带着二十五精兵追出去,却没追到人的祁琛祁校尉,瞬间败退。
“上次那个刺客,什么情况?”燕十二其实一直记着这件事,只不过之前没空询问,一心只想着叶凌舒伤势,如今听得她已经醒转也就放下了一半的心,转而问起刺客的事情来。
“没有抓到,对方轻功卓绝,我们循着细微痕迹追了没多久他就彻底不见踪影了。”祁琛老实地回答,“像是职业的杀手,冲着将军你来的。”
“没抓到……”燕十二眯了眯眼睛,“他不像狼牙军的人。”看那人相貌和身形,绝不像是胡人,更何况能混进军营伪装藏剑弟子,至少中原话和传统都了解得很好。多出刺客的地方也就是巴蜀唐家堡,但是唐家堡的人擅用毒和机关,那人却是使剑的个中好手,不是临时学的,而是多年浸淫其中才有的武艺,突如其来的一剑精准迅疾,若不是有凌舒这个变数,只怕燕十二真的要横死当场。
“这事暂且放下,去忙你的吧。”燕十二转移了话题,“有机会的话……替我与凌舒道歉,也说一声谢,该是我护着她才对,却被她救了一命。”
“这话你还是自己去说吧。”祁琛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得有多脑残才会去替燕十二带这句话,人家救你是因为喜欢你,哪是为了你道谢。
燕十二默然:“……我倒是得有机会说才行。”
好像也是。祁琛想了想。燕十二现在被勒令待在营帐养伤哪里也不许去,而叶姑娘休养几天应该就要回返藏剑,还能不能碰得上真是不好说。
叶凌舒的伤需要静养,军营很显然不是个养伤的地方,所以在她醒来之后没几天,叶鸿初就做主先让她去了太原城,在太原城养了数十天,启程回藏剑山庄。
关于叶凌舒救了燕十二这件事,知情的除了当时在关外的那些人,也就只有叶鸿初、叶赋雪和燕泽,这事不宜宣扬,所以藏剑山庄的弟子们便以为凌舒师姐只是与人交战时受伤。
叶凌舒回到藏剑山庄的时候已经接近五月,天气越来越热,不过叶凌舒住的小院位置很好,靠近湖边,倒也很舒服。
第一个造访的人便是叶层霄。
叶层霄来之前就了解了事情,实际上叶凌舒受伤没多久他就知道了,风逐写了信给他告知此事,初初收到信的时候,叶层霄在房间里面念念叨叨地骂了风逐半个时辰。
越珩拦住了风风火火的叶层霄,在他靴面上跺了一脚,用疼痛提醒他冷静下来。
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的不是躺在床上的叶凌舒,而是一个坐在书桌前面写字的叶凌舒。
“师兄,嫂子,你们来了。”叶凌舒弯着唇笑了笑,“坐。”
“凌舒好些了吗?”越珩走上前,手指摸了摸叶凌舒披散着的黑发,而后者顺势蹭了蹭她的手指,越珩顿时有些好笑,“你这丫头,伤口不疼了?”
叶凌舒本人,还是很喜欢越珩这个嫂子的,人好看又温柔,宽容大度还能撑事。
“好得差不多了,就是还不能动武。”叶凌舒起身给叶层霄和越珩倒茶,“大夫的意思让我多休养些时日,毕竟伤在胸口心脉,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嗯,说得没错,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正好也难得又能偷懒轻松一下的时候。”越珩顺了顺叶凌舒的头发,“没事可以去我那儿坐坐。”
叶凌舒看了看越珩,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叶层霄,露出促狭笑意:“我可不去,万一去了扰了你们好事,可是罪大恶极。”
“胡说八道!”越珩脸颊忍不住红了红,探手一捏叶凌舒的脸颊,“出去没几天就学成这样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叶层霄开口打断了面前这两个女子的对话,声音中含着几分煞气:“凌舒,风逐那小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