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阴晴圆缺》秦止兮

14、【十四】

　　【十四】
　　燕十二的名字是师父给他排的数字，没啥含义，他也懒得改，被人十二十二这样叫也早就习惯了，但是就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名字，从叶凌舒的嘴里说出来，竟然让他感觉心旌摇动。
　　燕十二又狠狠剜了风逐一眼，这才缓缓地松开手，后退了几步。
　　压迫感解除，风逐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缓解胸口闷疼的感觉，一手撑着墙壁维持自己的身形，小半刻才瞟了瞟叶凌舒，咬咬唇低下了头：“师姐……”
　　“嗯，没事就好。”叶凌舒看了看安然无恙的风逐，却没有发火，风逐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没有必要去那般训他，“赋雪师姐来找时我便觉有异，果然是你不见了，阿逐，我很担心你。”
　　“师姐，对不起……”风逐垂着头懊丧得很，“我……”
　　“不必说你以后会注意。”叶凌舒轻声打断了风逐的话，“我不信，你也不用说给我听，我如今好好地站在这里，你便不会有教训。阿逐，从你入门我就看着你，我是你的引导师姐，有责任保护你的安全。如今我站在这里，是为了履行我的责任。若然再有下次，我一样会出来寻你，直到你学会冷静处事，或者我因此而亡。”
　　风逐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叶凌舒，她面无表情眼神平静，让风逐感觉到仿佛是第一天认识她一般，这种冰冷残酷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她形容出来的那样的场景便如在他心口插了一刀。
　　另一边的燕十二有些听不下去了，出声打破了山洞里莫名的气氛：“叶姑娘，过了。”虽然他很郁闷风逐成天在他和叶凌舒之间折腾，但是不代表他就一点都不欣赏这个少年，风逐比他小了六岁就有不俗修为，只是性子还太飘了，定不下来——难得深沉成熟了一把的燕十二，完全忘记了自己其实也是个超行动派的事实。
　　当然，燕十二不会承认，他出声制止，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听着叶凌舒在这里说她会保护风逐，让他感觉心里泛酸。
　　“师姐，阿逐错了，你不要这样说。”风逐紧紧地咬着下唇，手指攥紧。
　　叶凌舒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只是摇了摇头：“三年前你入门未久，我常督促你练习剑术而不提其他，不过有件事，想来你是知道的。藏剑山庄三代弟子，无双门下大师兄顾凌，支援洛阳前线时随杨宁将军断后，为回护几位同门师弟误了撤退的时机，因此埋骨洛阳，搜索战场之后送回来的只有顾凌师兄的剑穗。”
　　这件事，风逐自然是知道的，他就拜在叶炜门下，当然也认识这位师兄，只不过那个时候顾凌已经独当一面处理事务，很少出现在虎跑山庄，他也没有同顾凌说过几句话。印象中的顾凌师兄，是个总是面上带笑，性情温润的人。
　　“阿逐，若你总是这般，总有一天我的剑穗，也会交到你手里的。”叶凌舒话锋一转，微微垂下了眼眸。
　　“师姐……师姐。”风逐红着眼眶，下唇几乎被他咬出了血来，“师姐，不要说了……”
　　叶凌舒伸手揉了揉风逐的发丝：“阿逐，没事的。”
　　说完了风逐的事情，叶凌舒才去看燕十二，这位将军的模样比风逐要规整得多了，虽然沾了些尘土却不怎么影响，那张眉目英挺的脸上尽是紧张之意。
　　“赋雪师姐和燕泽将军都很担心你。”叶凌舒说道，“派了祁校尉带五十亲兵出来接应，我出关的时候正好瞧见他们。但是我心急阿逐的下落……还有你的安危，就一个人循着记号先过来了，人太多的话目标也太大，容易被发现，所以没有同他们说。”
　　听到叶凌舒说担心他的安危，燕十二的心情顿时就好了起来，几乎就要傻笑出声了。
　　“咳……没事，阿琛他们都是百战精兵，不会贸然行动，尤其阿琛带队，他冷静沉稳，不会拿士兵们冒险。”燕十二回答道，简简单单就把祁琛他们的事情抛到脑后了，再者，他也确实不担心，这么几年征战沙场，燕十二对祁琛非常信任。
　　叶凌舒若有所思地看了燕十二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所以祁校尉不在，你就以身犯险？”
　　“……”燕十二被噎了一下，他也知道自己就这么追出来是有些冲动，可是情况危急确实没有办法啊，“叶姑娘，这个……”
　　“……凌舒。”叶凌舒的声音虽轻却很清晰，“你可以叫我凌舒。”
　　听闻这句话，燕十二目露惊喜，而站在一边的风逐那张小包子脸彻底垮了下来，完了完了，他擅自行动还能促进师姐和燕十二的感情的？要是层霄师兄知道了一定会撕了他的……单纯的风逐小包子，认为叶凌舒会对燕十二妥协，当中有他一部分原因。
　　嗯，风逐这么想其实也没错，方才燕十二对风逐出手的时候，叶凌舒的确是想喝止他，把风逐先救下来，只是脱口而出的并非“燕将军”，而是“十二”。话都说出来了后悔也没用了，干脆让了一步，同意燕十二唤她的名字。
　　这个时候的叶凌舒压根没有意识到，有的事情只要开了一个头，就再也收不住了。
　　“不早了，休息吧。”叶凌舒不待燕十二有所反应，抬步就往外走去，“轮流休息守夜，我先出去。”略有些凌乱的脚步显示着她愈发不平静的心情，垂落的发丝遮掩住了烧得通红的耳廓。
　　“别，我和风逐守夜就是了。”燕十二拦住叶凌舒，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你去休息。”犹豫着的燕十二，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直呼叶凌舒的名字，干脆直接带过提也不提了。
　　叶凌舒抿抿唇，难得顺从了一把，听他的话回山洞去了。
　　而燕十二几步过去，探手抓住了风逐的衣领，轻轻松松就把这个被打击得无精打采的少年拎了出去：“你也出来守夜，难道你还想同你师姐睡一起不成？”
　　风逐还是很没精神，就算被拎了衣领也没有多说什么，直到出了山洞被冷风一吹，才回过了神。
　　“放开我！”
　　燕十二手一松，目光如炬地看着风逐：“我心悦于凌舒，同我说说她在藏剑山庄的事情吧。”
　　被问到的人气闷无比，这人到底哪来的自信认为他会说？！
　　“你不如我。”燕十二的声调平稳地阐述事实，“我是不会让她陷入危险的。你也不用说你回去藏剑山庄就找凌舒的师尊提亲了，她师尊一定不会同意的。”
　　“……”风逐瞪着眼睛好半晌没说出话来，最终败下了阵，“……燕将军，你说得没错。我照顾不好师姐，还总是连累她。”
　　燕十二瞅了风逐一眼，那眼神让人感觉凉飕飕的。
　　“但是你听好了，我师姐才貌双全，也不缺追求者。”风逐的声音在夜里听起来有些清冷，不再是平时那副任性放肆的模样，“我对你妥协并非是因为你，而是因为师姐。虽然不想承认，可师姐对你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同，我不能确定她的想法，我会阻拦你却不会阻拦她。所以，燕十二，若是有一天你害我师姐难过伤心，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燕十二眉头一皱，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风逐好整以暇地拍拍身上的灰尘，整了整衣衫，清浅的声音被夜风吹散。
　　“我只有是她的莽莽撞撞的小师弟，她才能总是看着我。”
　　“燕十二，你可真是走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