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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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灼回去的时候路过崖头。
那画师靠在石块边睡着了，篝火生的旺，柴火烧的噼啪响，连灼灼都觉得暖和。但她不能靠近，她怕火。
灼灼小心翼翼的走进，又小心翼翼地掏出怀里用纸包着的墨，放入他的竹背篓里。做完这一切，灼灼觉得很满足。
“你叫什么名字？”当然没有人回她，只有夜里蛐蛐儿的歌唱声。“我叫华灼灼，灼灼其华的灼灼。”
她随手捡起地上的几张画纸。他绘的女子明眸皓齿，腰肢曼妙，形态各异。笙歌，这名字真真好听。不曾想，堪堪叫出了声，惊醒了画师。
灼灼眼珠子一转，化作了一只白狐，是美娇娘的模样。
那画师醒来也不惧，委下身来“狐仙可是饿了？”从衣袖里掏出一块烧饼来扔到白狐脚下。心想，此次承佛祖保佑，安全无虞，上得龙虎山，又于北山遇狐仙，必是祥瑞之兆！“小生从锦城而来，为求这龙虎山绝景，不想叨扰了狐仙大人”见灼灼不吃，又道，“狐仙大人必是不吃这等污秽的东西的，偏在下实在……唉！”
灼灼想说她不介意的，又怕惊吓了他。
“来龙虎山半月有余，念家已久，在下的心上人还在等我……”
灼灼修为低法术微弱，这幻形怕是支持不了多久，不等他说完，急急跑开，躲回了大树后。
画师倒是一吐为快，心情大好，又有了信心，故而来了灵感，取来背篓磨墨开始作画，果然，画了几笔更觉不错，脸上渐现了笑意。
灼灼这才大口的呼了口气。
美娇娘与华灼灼刚走，春神就踏门而入。山鬼不理他，自顾自小口品着阿雉送来的竹叶青。末了大声赞叹“好茶！”
春神一屁股坐下，气呼呼道“你和娇娘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不过算来，她应该是我的客人。”山鬼淡淡道，又问“要喝茶吗？”
春神大力的拍拍桌子，“只是客人？那为何娇娘丢了东西来找你，还有，娇娘生不在龙虎，她又为何守在这儿百年不肯离去。”
山鬼看春神是真动了怒，无奈道，“我实在不知。”
“你知道！”春神直视山鬼。
山鬼好笑，“趁现在她还没发现把酒葫芦还回去。”
春神一听跳上了凳子，手指着山鬼面门“你你你，你怎么知道是我偷的。”
山鬼挑眉“除了你还能有谁。”
“我就是看她这么宝贝这个东西，莫名就感觉头上有一片绿。”春神很认真地说。
山鬼斜他一眼，我看你全身都绿。
“唉，你怎么知道我偷的是酒葫芦？”
“哦，你说的。”
“是吗？，我说了？”
“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偷的是酒葫芦。”
“有道理。”
……
“我知道她心中有人。只是，只是我不甘。”春神颓然，呐呐道。“她在等他，我也在等他。”那个人让她等了那么久，让她伤了那么久。
春神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拿出一坛老酒递给春神。春神二话不说，大口喝酒，只消片刻，便昏昏欲睡醉倒过去。都知春神爱酒，却不会喝酒，只一杯就会醉得不知天南地北。
山鬼摇摇头轻摇折扇，可惜，你永远都等不到那个人了。
等春神反应过来时，春季该过了，，他会去一个叫天之涯或叫海之角的地方开始沉睡，睡过三季，苏醒，然后继续游曳世间万千道路，唤醒世上最美的花，
施恩撒露。还有，，，，给冬神擦屁股。
“都说瑞雪兆丰年……啧啧啧，这冬神下手真狠。”春神看着满地的枯萎摇摇头，挥袖撒下春泽，立即有绿芽冒心头。“人们应该感谢我才对。”
“大人，锦城是何地方？”灼灼又有了新的疑问。
山鬼闭眼，像是在回忆一般“锦城，是天子的都城，护城河上下十余里间，珠翠罗绮溢目，车马塞途，饮食百物皆倍穹常时，而僦赁看幕，虽席地不容间也。凭栏而站，看向河里的往来船只，千帆竞发，百舸争流。”
灼灼听闻一脸艳羡。“大人去见识过？”
山鬼也不答她，习惯性挑眉“想去？”
“嗯！想去”灼灼觉得不够，又说“非常想去。”
“那灼灼想去的话，我让阿雉带你去。”
“大人不去吗？”灼灼稍显失落。
“大人不去，因为大人要护着龙虎山。”更因为，我走不出禁制。这是他的家，也是他的牢笼。
“大人不想出去玩吗？”灼灼歪着脑袋。
“不想。”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也可以说，习惯了，这万年时光，他习惯了孤独。
“那好吧。”山鬼看她明明很开心还要装作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无奈地摸摸她的头。
又是一年花红柳绿，而我心早已无望。
是朦胧的梦，知道是梦，是因为梦到了他，白衣皑皑，绝代风华。不，好像又不是他，那双戏谑放浪的眼。他醉了，脚步虚浮，一身青衣倒在繁花之下。她又惊又喜，她问“大人，酒好喝吗？”无人回她，她还是欢喜得不得了，不自觉地翘起了尾巴。她将他带回了狐狸洞，她说长夜漫漫，一切都水到渠成……
不是那个人，虽然长相神似，但不是他，他们的眼睛不同，性情不同，什么都不同。
她装作无意拿出酒葫芦，他说，这酒葫芦真丑，改日我找黄大仙老儿给你做一个，他的手艺是出了名的好……
“滚！”他不会说那样的话。
“？？？？？”
她冷了意，让他走。
离去的背影，像极了那个人，迷雾中又是白衣飘雪，周围一切失了色，她追上去，却离得愈来愈远。
你，到底是谁。
木桌上一只旧得泛黄的酒葫芦静静立着。
柳长水急着下山，但这龙虎山不但上山难，下山更难。带来的草鞋三双全磨破了，他无心思去顾其他，赤着脚拴好绳艰难地下滑，还要顾着背篓里的画，他还是觉得不够快。结痂的伤口又被磨破，他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笙歌，你一定要等我！”
华灼灼早就等在了山脚，蹲在草丛中手放在脸蛋上作捧花状，一只雉鸟落在她头顶的阔叶树上，眼睛警觉地四周看看。
灼灼用鼻子嗅嗅，好一会儿，欣喜道“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