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华》冬不凋

1、春宴 初见

　　“白夜霜鸿春桃开，龙虎山上几树华。” 金刀令，桃花春，龙虎山下文人墨客三月游阳春，附近的人都慕名而来，柳村卖豆腐的花大娘忙活一天，擦擦汗，望了望龙虎山的残阳，满山的花红被金光衬得更发红艳“这龙虎山上的花桃开的真是艳呐。”
　　花白老者眯着眼，瘫在木椅上“可惜这南北两山三面悬崖峭壁，又有一面终年浓雾弥漫，无人能入，素有蜀山难登之称。”
　　“可不是么，外头的名人诗客都称这是江淮一绝，这南山的映山和北山的花桃都香到十里开外了。”
　　“不过……人多，好，热闹！这不，我这豆腐都卖光啦！”花大娘开心的又擦擦汗。
　　老者也笑，凸出的颧骨顶着一张沧桑的皮，打满褶皱的前额下那双浑浊的眼慢慢放出光来。“爬不上也好，这花才敢开得如此肆意美妙。”

　　山花一开，龙虎山可就热闹了。跟往常一样山中的灵精和山妖为春神举办了盛大的春宴。
　　山中精灵都涌向北山，只为了春神撒的一点春露，更为一睹上神容颜。桃花精都准备了舞蹈，三千树乱红如雨坠窗纱。而这厮却偷偷隐了气息，化为春风，直往南山的山峰吹。
　　“这春神又去找山神了。”山兔不满道
　　“年年如此，这春神偏偏只来我们这山头，妖界都传”那麻雀叽叽喳喳，突然放低了声调“春神和我们山神大人是断袖！”
　　花枝下，一只雪白皮毛的狐狸挣开了墨绿色的眼。

　　南山只一处禁制，就是山神的所在之处。这禁制下，一棵巨大的槐树伫立在群花间，树冠所覆盖处四季如春，无风无雨，暖风阵阵，心旷神怡。不远处有一处茅房，石桌上摆着未走完的棋盘。
　　春神化风为形，急急走向茅房“山鬼？”
　　只见 那茅房里出来一名青衣男子，黑发如瀑，丰神俊朗，肤色瓷白，在映山红火熙熙攘攘下，更衬得面容清俊。只是这人眼神冷意，抿着薄唇，不免显得不解风情，浪费了春意。
　　春神早就耐不住“这去年的桃花酿呢？”
　　山鬼示意石桌上的棋盘“与往常一样，赢我。这酒，便是你的。”言罢右手捞起酒樽晃一晃。

　　不消片刻，春就拍着桌子大笑“酒酒酒！”
　　山鬼面色难看拂袖而去，回来时，怀里抱着一坛桃花酿。
　　“不是我说你，这都几百年了，棋艺还是如此不精，还非要和我一决高下，不如直接给我酒，省的麻烦。”伟大的山神大人不会下棋这一事，只有春神知道。
　　“别废话。”
　　春神开始净酒杯，山鬼顺势往旁边一倒，那槐树下立马升起一朵绿芽。
　　春神定睛一看，疑惑道“你养的？”
　　山鬼头一歪。
　　春神含着酒定睛一看，默了会儿才道“是株菟丝子，这可是个吸人神的精儿，依我看，留不得。”这龙虎山灵气充沛，这儿又是山神真身所在之处，若非顽石，必成大修为。而这菟丝子，从古至今都是攀附树木而生。“只怕到时候会缠着你。”
　　那株嫩芽绿的晶莹剔透，明明无风却左右摇晃，好似有了神识，咻的一下靠在了枝繁叶茂的槐树根须旁。
　　山鬼心思微微一动，不再说什么，低头轻酌一口。
　　翌日春神来讨酒，那株菟丝子已紧紧攀着老槐往上爬了，树身四周藤蔓圈圈环绕，它的根须已嵌入老槐的树皮“这下想拔也拔不了了。”
　　山鬼不觉有不妥，只觉得这山精点点缀缀也是一番景致，心里无由生出一点期待，养个山精也不错。更是精心养护。
　　“这酒与往日酿的不同啊。”春神爱酒，最爱龙虎山上桃花酿的酒，但这龙虎山的酒，香甜回味，饮之不醉，清目明神，还可增修为，但一年只一酿。这半数都进了春神的肚子里。
　　“这酒……醉景更醉人呐”说完站起身来，脚步虚浮，确实是喝醉了。“不过这酒，好喝！”
　　山鬼听闻挑眉“你喜欢？”
　　春神喝得畅快，心中一高兴，往那菟丝子上布施春露，那枝蔓上的叶子顿时开始满足的摇晃。
　　“这酒不是我酿的，我不知方子，若你有心想要，我引荐给你便是了。”
　　春神不知有无放在心上，化作春风往北山去了。
　　山鬼拂袖挥挥落尘“长势真好啊。”
　　小芽好似听懂了一般，晃得更欢快了。
　　山鬼笑道“这般活泼，怕是个男童。”

　　北山热闹，小花精们都围着山湖跳舞，春风一过，落红如雨。百叶双桃晚更红，春神醉了酒，更觉得此情此景妙不可言。
　　春神只觉眼中一片红艳，朦胧中，有一只雪白皮毛的山狐，泛着萤萤绿光，踏着繁花向他走来。眼前迷蒙，春神使劲想看清前方无果，醉倒前好像隐约听见一句“大人，酒，好喝吗？”

　　山鬼望着北山的欢乐，对月独自饮酒，他屏起心神，用真身去感应山中的每一处角落，这种时候，他需要特别关注山中动向，他是山神，他需要时时刻刻保护着龙虎山。

　　百年之后，又是一季春来到。龙虎山从冬神肃杀下恢复了往日生机，今年的花桃开得早。春神按照惯例化作春雨施春露。世间万物都感谢他的到来。
　　除了山鬼。
　　“山鬼！酒备好了么！”
　　春神正兴致勃勃，却发现前方一只绿团子挡了他的路。“哪里来的小山精，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那什物也不答，只跑到春神跟前，左瞅瞅右瞅瞅，两只眼珠子咕噜噜转着，突然熊抱上来，清朗含笑的声音传入春的耳朵。“春神大人！”
　　这厮却吓得跳脚，失了态，一把推开这绿团子，拂拂衣袖。抬头一看，一个约摸六岁女童，着绿色罗衫，头顶两只花苞头，她的脸红润的很，俏丽若三春之桃。“原来是你，菟丝子。这么快化形了。”这女童圆圆脸蛋实在娇俏可爱，春神伸手去捏，却捞了个空，一双宽厚的大掌抢先抱起了女童。
　　是山鬼。
　　山鬼捏捏女童的鼻子，“忘了我和你说的吗，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女童一脸茫然“山神大人不认识春神吗？”
　　山鬼面无表情“不认识。”
　　春神“……”

作者有话说

　　文笔尚不成熟，请大家多多支持，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