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梦师》凉雾

35、第 35 章

　　“转轮王姓薛？”
　　系统在资料库里搜索了一番，很快答道：“是。不过只有姓，名不详。”
　　张万山嗯一声，看这剧情如何发展。
　　只见转轮王失笑道：“我不让你投胎？”他似是觉得这指控十分可笑，微微摇头，又下巴一抬，示意掌案判官：“来呀，把他的投胎记录念一念。”
　　判官口中称是，翻了翻记录，逐一念出来。
　　“甲丑年二月初一，投于江东陈家，夭亡于战乱。”
　　“丁午年八月初三，投于江宁王家，畸胎，半日而夭。”
　　“辛丑年五月十二，投于巴蜀刘家，因其父妻妾争风，中毒夭亡。”
　　“乙申年冬月初九，投于河南吴家，溺亡。”
　　“丁丑年正月十七……”
　　一连念了七八条，不是早夭就是死于非命。念奴儿又哭又笑，厉声叫道：“听到了吧？你们都听到了吧？这就是他让我投的胎！去人间打个滚儿又回来了，哪一个活得过一岁！”
　　转轮王袖手反问：“你做了什么福德好事，难不成还想投个长命百岁、富贵双全的好胎？”
　　这话问得十分诛心，念奴儿一愣，凄厉地叫道：“就算我九世短命那也够了！不说富贵双全，难道连个普通的人胎也不行？！”
　　“本来是行的。”转轮王看着他，微微一笑，笑得念奴儿一阵发冷。果不其然他还有下文，只听他悠悠地道：“本来轮也该轮到你了，可谁叫你沉不住气又闹出这档子事儿来。现下别说投胎，恐怕连做鬼，都不能安生了。”
　　念奴儿脸色大变，正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地府自然也有地府的规矩，转轮王既如此说，那肯定是要处置他的了。
　　一时间他惶顾四周，满堂鬼神，他竟不知该向谁求救。忽然一眼瞧见了张万山，便如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扑过来，抱住他双腿哭嚎：“上仙救我！上仙慈悲为怀，救命啊！”
　　张万山哪见得他顶着黄粱的面孔哀哀哭叫，愕然之下一颗心也几乎就要化为绕指柔了，然而关键时刻却听系统幽幽地一声：“OOC……”
　　“……”
　　大约是觉得念奴儿抱着别人的大腿哭叫十分有碍观瞻吧，转轮王脸色微微一沉。
　　“来人，押下。”一声令下便有鬼差上前，硬是扳开他的手凶神恶煞地将念奴儿拖走了。
　　“上仙！上仙——！”只听他哭嚎声渐行渐远，中间又杂夹着两声惨呼——大约是鬼差嫌他太吵踢了他两脚罢，那哭声终于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大殿上复又安静下来。
　　张万山看着念奴儿被拖走的方向，脸色十分难看：眼睁睁看着黄粱在他面前被拖走自己却无能为力，就算这是梦境也实在让人难以忍受！不过他的黑脸看在十殿阎罗眼中却有另一番解释，秦广王拱手行了一礼，恭谨地道：“此事实乃我地府管理不当，让上仙见笑了。请上仙放心，此事地府必会妥善处理，那多的一个胎儿也会被清理掉，啊，放心，绝不会危及仙胎，等到了七月十四那日，上仙只管来投胎便是。”
　　张万山黑着脸嗯一声，眼神凌厉地看了转轮王一眼，只见那人微微一笑，率先俯身下拜：“恭送上仙——”
　　人家都端茶送客了，张万山自是不能再留，只得沉着脸将那大袖一挥，离开地府。
　　他想黄粱的投胎梦是必然梦碎了，还公然与转轮王闹翻了脸，现下落在对方手里不知会有什么下场。
　　张万山思前想后，颇为彷徨。“系统，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系统的回答十分之不负责任。
　　“我不知道。”
　　“……”
　　算了，靠系统不如靠自己。
　　张万山沉思了一会儿，问道：“我现在可不可以快进？省略无关支线情节，直接跳到七月十四那天？”
　　“可以呀，就是暗场嘛。”
　　“好好，跳吧跳吧。”
　　于是场景一转，已是七月十四那天。
　　七月初一鬼门开。这半个月是阴司的大节日，除了安排的当值鬼差之外几乎所有鬼魂都会倾巢出动，前往阳间游荡。是以张万山再来时偌大的地府空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不见，直走到第十殿前才见得一个引路小鬼对他唱了个喏，招呼道：“可是清华上仙前去人间转世投胎？小的奉命，在此恭候多时了。”
　　张万山颔首道：“怎么不见其他人？”
　　小鬼笑道：“上仙有所不知，鬼门开了，大家都去人间玩耍，有家的要回家去看家人，那没家的也想上去看有没有漏子可捡哩。”
　　“转轮王也上去了么？”
　　那小鬼还未答话，系统已经警觉地问道：“你想干嘛？！”
　　“不干嘛，问问。”
　　只听那小鬼笑着道：“阎王事务繁忙，哪有这份空闲？明日便是七月十五地官赦罪之日，介时十王都要跟在后头做事的，这会儿都在地官麾下，忙都还忙不过来哩。”
　　那就是不在地府了。张万山点点头。
　　那小鬼在前方殷勤带路，张万山跟在其后缓步而行，展眼看去，只见第十殿前设有金、银、玉、石、木板、奈何六桥，不同命运者走不同的桥，他是下去济世安民的，自然该走金桥，那小鬼便往桥前一站，弯腰请道：“上仙请上路罢。”
　　张万山却站定不动，在脑中叫道：“导演，我有一个想法。”
　　“……你叫我？”系统好似宕机了三秒才反应过来，显得有些懵逼。
　　“是啊。我想跟你挖掘一下我这个人物的深层内心世界，你听听看有没有道理。”张万山一本正经地说。
　　“……呃，你说。”
　　于是张万山便开始阐述自己对清华上仙这个人物的理解。
　　“他既然转世是去济世安民的，那他对“人”必然有大爱。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他其实没有外表显现的那么冷漠，其实是挺外冷内热的一个神仙？而且他也不是那么容易被骗的，虽然上次转轮王振振有词好象挺在理似的，但一连几世都投那种短命的胎，说不是为难也说不过去吧？再说念奴儿被抓走时那么哭求于他，他怎么可能完全无动于衷？怎么说也应该对这个小鬼留下一点印象才对？”
　　“……有道理。”
　　“所以他现在想问一问这个小鬼，不能算ooc吧？”
　　“……确实不算。”
　　说服了系统张万山满意地点点头，便装模作样地踌躇了一下，作出一副不经意地样子问道：“上次那个想要与我同胞托生的小鬼……不知后来转轮王是如何处置的？”
　　那引路小鬼微微诧异，抬头看了看他，迟疑着道：“上仙是问念奴儿么？”
　　“不错，好象是叫这个名字。”
　　那小鬼脸上现出颇难形容的表情，吞吞吐吐地道：“他，他……他如今被关在第十殿后殿。”
　　张万山噫一声，心中疑云大起。第十殿后殿乃是转轮王休憩之所，地府十八层地狱何处不能惩罚罪人，为何会被关在那里？！
　　眉头一皱，张万山拂袖便直奔后殿。那小鬼吓了一跳，连忙跟上：“上仙，上仙……”
　　张万山大步而行，转过重重厚重帏幔而至后殿，在转过一道屏风后他脚步骤然一顿，一副极凄艳又极色情的画面猛然撞入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