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掌中雀(20) ...

  •   阙宁回过神来。

      病房外传来了敲门声,她起身开门,看见了自己的导师。

      导师身后跟着两位军人,穿着笔挺的制服,捧着鲜花和水果。

      阙宁知道,虽说是探病,最重要的还是关于随珠。

      这烫手山芋她也不想要。

      交给国家的时候,阙宁觉得万分轻松,就像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等病房外的警力撤去后,她也换下了病号服,准备回家。

      阙宁不喜欢鼻尖充斥着消毒水的味儿,也极讨厌生病。

      她从小就是特别要强的人。

      大概就是嘴上说着随遇而安,行为上却悄悄努力的人。

      这样的人,往往很优秀。

      阙宁也确实如此,哪怕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也没想过诉苦。

      爸妈其实很关心她。

      可越是这样,阙宁越不想把负面情绪带给他们,哪怕一点点。

      就像小时候她生病,能扛着也总是扛着,特别的懂事。

      为什么会这样呢?

      大概是听到奶奶和父亲抱怨,为什么生的不是男孩吧。

      那个时候起,阙宁就拿男孩子的标准要求自己,也很少再哭了。

      连打架都比男孩子漂亮。

      可奶奶还是没有多喜欢她。

      阙宁不想承认,只是努力去做的更好,去弥补这些所谓的差距。

      后来她成了亲戚嘴边最优秀的小孩,依然没能和奶奶亲近。

      她心里其实是知道的。

      因为生下她,母亲身子受损,不可能再要弟弟了。

      “孩子”这两个字,对阙宁来说,挺敏感的。

      她想起那个少年曾经问过她……或许,你喜欢孩子吗?

      阙宁想,她是喜欢的。

      能养一个谢摘星那样的女儿,可可爱爱,多好玩啊。

      只是那个时候阙宁刻意回避了,但阙离从来不会无中生有,他这样问,她心里其实是知道些的。

      只是不想承认。

      不想承认是因为长公主的身子受损,生不了孩子,才会有重生一事的。

      可如果仅仅是生不了孩子,阙离不至于大费周折,重生又不是大白菜,想有就有了。

      所以那个时候,她潜意识里就有数了。

      只是不想去深究。

      她怕自己陷进去,出不来了。

      于是责任全推在他身上。

      是他的私心,他的喜欢。

      不是她长公主的那个身体已经不行了,快要死了。

      她怎么会不行呢?

      阙宁轻轻笑了笑,她多骄傲一个人啊,怎么肯承认是自己快活不下去了,需要靠着别人的身体续命。

      这多卑劣啊。

      本来该死的人,通过抢夺别人的身体,还要活的心安理得。

      阙宁有很深的负罪感,藏在内心深处,不愿意去提起。

      既然阙离愿意去承担,那她躲起来就好了呀。

      如果非要怪罪的话,怪他就好了呀。

      阙宁自私的想。

      就像曾经逃避奶奶那样。

      我已经很努力了呀,你还是不满意,那我能怎么办呢?

      我只能把这种心思藏起来,压下去,当做不知道。

      不知道是因为生下我,母亲才损坏了身子,就像不知道是为了让我活着,阙离才“杀”了我。

      这些包袱太沉重了,阙宁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

      她有时候甚至会恶毒的想,又不是她非要让母亲生下她,也不是她非要重生活着,这些事跟她没有一点关系,都不是她的错。

      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压下这些负罪感,这种从小养成的毛病,贯穿在她遇到的所有事情里。

      阙宁一边用严格的标准审判着自己,一边又习惯把自己藏到壳子里。

      连心意都一藏再藏。

      几乎逼疯了谢月沉。

      这就是s级难度的任务吧,因为阙宁这样独特,又矛盾的人。

      谢月沉以为,下个任务会好。

      他问猫儿:“会吧?”

      猫儿点点头,露出了职业假笑。
      ·

      阙宁回到了家里。

      脑袋里还是关于阙离,她太了解他了,这小疯子如果真的仅仅是喜欢,才不管是不是姐姐呢。

      他能说的出关于曾祖父、祖父的那些禁忌,就做的出。

      就像小病娇说死在她面前,就真的死在她面前一样。

      阙离这样的人,是不能用道德去约束的,他要难得做了件好事,你还要记得夸夸他。

      阙宁无奈地笑了笑,她打开玄关的灯,倾泻了一地的寒光。

      转身看向穿衣镜,里面的女孩子高挑纤细,冷白皮,五官精致,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严肃。

      她提了提略失血色的唇角,依然掩盖不了丹凤眼里的骄傲。

      这份骄傲支撑着她走过许多年岁,就像今日出院,她坚定地拒绝了父母接送,回到了自己的小公寓。

      阙宁不想给家里人添麻烦,又或者说从不被奶奶喜欢开始,她就先主动和别人划清界限了。

      她怕父母也有和奶奶一样的想法,所以先退一步,不敢亲近。

      然后用独立,坚强伪装自己。

      阙宁摇了摇头,夜里情绪总是轻易释放,她走进开放式厨房,从压箱底的地方取了瓶红酒出来。

      她还记得小时候,父母工作忙的时候,她被送到奶奶家,家里还有比她小三岁的表弟。

      那个时候老人家还是很拮据的,哪怕家庭条件好了,奶奶多年勤俭的习惯也没变。

      阙宁印象最深刻的是,爸妈每个月来看她提的牛奶,有两箱,24盒,然后23盒都进了表弟的小肚子。

      奶奶说,男孩子得长个。

      这其实是小事,对吧,可就是因为这些不值一提的小事,才让她失望到底。

      阙宁晃了晃红酒杯,有些微醺,她仿佛看见了那个少年,满心满眼只有她一个人的少年。

      她有点想念阙离了。

      “是,没有人像他一样将我困于掌心,也没有人像他一样,将我视若珍宝。”

      阙宁喃喃道,眸子里隐隐有些泪光。

      一个从不被偏爱的人,缺乏太多安全感,可有那样一个人,把他的全部奉上,任你把玩,还毫无怨言。

      她怎么会无动于衷?

      她只是不敢承认,她怕承认喜欢后,他就没这么喜欢她了。

      像阙宁这样的人,关于感情,还没开始,就先想着要失去了。

      她似乎也病的不轻。

      看着只剩下一半的红酒,阙宁随手往外洒去,在冰冷的光线里,扬出一道猩红的弧线。

      “我敬你。”她说。

      “敬永不相见。”

      女孩子话落,含着泪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梦里,远比现实温暖。
      ·

      凌晨四五点。

      天光蒙蒙亮的时候,阙宁被一通电话吵醒。

      屏幕上显示的是未知号码,她没看,只下意识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声音,她忍着头疼仔细想了想,随之惊起一身冷汗。

      这个声音,是老刘。

      是那个走私犯,下斗头子。

      大概是恨阙宁的突然出现,毁了他们好几亿的项目,老刘和首领怀恨在心,已然开始报复。

      阙宁此刻异常的冷静。

      她甚至想立刻联系导师,报警去查ip地址,直到她听见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声“宁宁。”

      叫她宁宁的,只有父母。

      “别乱来!”她当即对老刘道:“你们想要什么?”

      “很简单。”老刘在首领的指示下,笑着说:“要你来陪我们下墓,找另一颗随珠。”

      他可是听说,阙宁手里握着随珠时,连国家都没办法强制取出。

      老刘是搬山一派,很信些风水玄学,阙宁这件事就说明,她和那随珠有缘,命里互相羁绊。

      如果拿她作为下斗的引子,绝对会事半功倍。

      老刘得意洋洋的挂断电话,仿佛又看见了另外一个几亿,随后他将地址发给阙宁,并威胁她一个人来,否则父母的命就没了。

      阙宁深吸一口气,也并不打算再报警,她再清楚不过,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什么都能做的出。

      对付这种人,她确实没太大把握,如果阙离在就好了。

      她这个名义上的弟弟啊,是比亡命之徒还要恐怖的疯子。

      阙宁觉得有些心酸,隔着数千年的时光,她竟然在怀念一个古人,一个恐怕早已过完一生,化为尘土的古人。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发现,从导师昨晚刚传来的资料里去发现,这个她怀念的人,就是覃天子。

      ——是老刘刚发过来的,地址上那座墓葬,真正的主人。

      而她,是唯一的女主人。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