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自救指南[快穿]》深空星海

9、浮生长恨欢愉少9

　　皇帝道：“你说。”

　　“臣妾昨日梦见懿贵妃了。”皇后道。

　　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已然到了震耳欲聋的地步，皇帝脸色不悦起来。

　　“梦里依稀是个春日吧，应是十几年前，太子还小，走路都走不稳当，跌跌撞撞的。妾与懿贵妃一道坐在这殿里，懿贵妃就说，那海棠纹她不喜欢，要换牡丹。”

　　皇后做没做梦谁也不知道，这件事，却是真实发生过的。现在坐在这里，皇后依稀还记得自己当日是怎么个心情，打落了牙齿和血吞下，还要夸人打的好。

　　皇帝慢慢道：“一晃都这么些年了，想这些作甚。”

　　“许是臣妾老了吧，总爱想些旧人旧事。”皇后摇头道：“只是总觉得，有些人虽是没了，可像是还在身边似的。”

　　“皇后不如直说。”皇帝脸色拉了下来。

　　“那臣妾就直说了。”皇后道：“皇上可是还记得，懿贵妃刚没的时候，皇上是怎么和臣妾说的？”

　　皇帝直视她：“朕自是没忘，这么些年，朕哪里做了不好了吗？”

　　皇后嘴角拉下来：“那皇上还记得，三年前，三皇子被四皇子弄得惊了马的事？”

　　砰。

　　屋外不知怎么，有什么东西落下，响了一声，惊得人肝颤。

　　皇帝沉默良久。

　　宫中本无什么秘密，就算他是皇帝，也不能保证瞒的过每一个人。

　　“皇上表面上看起来对三皇子不闻不问，实际上最偏心的就是他。”皇后沉声道：“欲要加害自己的同胞兄弟，挨几下藤条就完了？”

　　“那你想做什么？”皇帝道：“要我杀了他？”

　　“不！”皇后声音突然加高：“臣妾只要皇上言而有信！”

　　懿贵妃逼迫皇后至此，薛静时还能好好长大，皇帝对皇后自然有许多退让。皇帝在背后做的，远不止明面上那些。

　　“如你所愿。”皇帝站起来，看着这个陪了他二十余年的女人，微微叹了声：“是朕负你。”

　　说罢，大步走了出去。

　　他走到外面时，正好看见薛静时正往这来，便停了脚步。薛静时没想到，还没等他进去，皇帝就出来了，只好停下，迎上去施礼。

　　皇帝看上去似乎不甚开心，淡淡对他道：“你来。”

　　薛静时不明所以，只好跟了上去。

　　今日被召入宫，实在有些突然。薛静时猜，皇帝找他是有什么急事。

　　可眼下又不像，皇帝要他跟在后面，却没有回宫，直着走到了御花园湖中的一座亭子里。

　　这亭子若是夏日，掩映于繁花间，美得如梦似幻，冬日倒显得凄凉了。庭外湖面上大雪覆盖，白茫茫一片。

　　皇帝坐在亭中，一言不发。许久后道：“你知不知你有个舅舅？”

　　薛静时道：“知道，舅父于景润六年三月，因云江案被处斩。”

　　许是舅父于他而言，是再模糊不过的一个影子，这句话说起来，薛静时没什么难过的情绪。

　　皇帝说：“那你也该知道，景润九年，朕下旨诛了郑家满门。”

　　也在此时，薛静时的幸福童年结束，懿贵妃失势，母子两人跌入谷底。

　　薛静时一言不发。

　　“你舅父，他单名一个独，性子便如其名，是个高傲不爱理人的。”皇帝回忆道：“朕初初与他相识时，他才四岁，矮矮胖胖一个小孩，就知道板着脸，可爱极了。”

　　薛静时不知道皇帝要说什么，只好耐心等着，而后听皇帝接着说：“朕此生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了他。”

　　“因舅父辜负了皇上？”薛静时试探。

　　云江是个人名，而云江案，指的是皇帝初登基时最大的一次科举舞弊案。当时被牵连者不计其数，其中的罪魁祸首，就是郑独。

　　“不，”皇帝摇头道：“那事与他无关。”

　　“其一，朕悔让他为了朕担下此案，其二，悔的是因对他有愧，放纵了郑家。”

　　郑独冤，郑家不冤。郑独死后，在皇帝的放纵之下，郑家何等嚣张，凭懿贵妃之作为可见一斑。

　　薛静时不太清楚皇帝在说什么。

　　皇帝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突然问：“朕如此待你，你可恨朕？”

　　薛静时说：“儿臣不敢。”

　　皇帝道：“也罢，朕本来也不在意，你恨就恨吧。”

　　这语气中充满惆怅，薛静时还未读懂其中的未竟之意，就听皇帝说：“叫你来，原本是打算着派你去江南待一段时日，叫皇后一提，就不太好了，你还是去漠北吧。”

　　薛静时谢恩。

　　他回去路上，一直想着，皇帝这一番没头没尾的话在说些什么。他小可怜一个，从未有人替他绸缪，仔细想来，大抵是说，父皇平日待他冷淡，其中有那么些缘由,而这缘由，多半是因对自己那未谋面的舅舅有愧。

　　既然成了年，有了事业，便也懂了些事。心里明白父亲有意无意的照拂。不论说是让他去江南还是漠北，皆是为他好。

　　这般想来，路过谢喻的茶馆时，便更惆怅。

　　这人从来是个没心肝的性子，那年因一点误会，他拉不下脸解释，两人就此生疏了。谢喻玩的风生水起，只留他一人寂寥。

　　往常想着，同在京中，总归能找些理由，多看他一眼。可眼下要是离开，几年过去，这人怕是连他是谁都记不得了。

　　。

　　谢喻在家里带着孩子。

　　谢小妹长大了点，不喜欢玩哥哥了，喜欢去玩侄子——谢大哥前年娶妻，今年侄子呱呱坠地，小小一只幼崽，特别可爱。

　　要是搁在别人家，继母生的熊闺女要去看自己的孩子，那必须得是千防万防，谢家就不一样了，谢大哥还挺欢迎她。

　　因为谢小妹绝对不舍得折腾这个新生小娃娃一星半点，倒霉的只会是谢喻。

　　比如眼下，谢小妹刚学了画，要给侄子做一只长命锁。

　　谢喻拿过那张画，仔细端详：“照你这样子做出来，锁得有一斤。”

　　谢小妹眼巴巴看他。

　　“你别看我，我可没法子。”谢喻道：“我倒是可以帮你参详参详，要把你的衣服首饰都变卖了，大抵凑得到数。”

　　谢小妹气呼呼跑出去了。

　　系统在他耳边说：“你怎么不替她掏钱了？”

　　谢喻道：“这次要掏你掏。”他义正言辞：“熊孩子都是惯出来的，惯她的人太多了，我不能这样。”

　　系统呵呵：“希望你在沉浸于养女儿的游戏时，还记得正事。”

　　谢喻一顿：“怎么？”

　　“小可怜要出京了。”系统说。

　　“哦，最水深火热的时候要开始了。”谢喻补充：“期待他可以预见一个与他相濡以沫的真爱。”

　　系统：“有什么计划吗？”

　　“没有。”谢喻说：“继续放置处理。从目前的线索分析，皇帝想要扶他上位是明摆着的事了，我一个狐狸精跟过去不合适。”

　　系统笑了：“确实，勾引他儿子的可不就是狐狸精吗。”

　　谢喻总结：“我没有收集癖，佞幸这个称号应该留给更需要它的人。定亲的进度可以快一点，最好在他走之前完成，应该可以帮他尽快死心。”

　　“好的。”系统犹豫了一下，又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不和他在一起任务就不可能完成，你会同意吗？”

　　“那要看他想要什么了。”谢喻思考了一下：“如果他要爱情，那我真的给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