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
“娘，如果你不想我去的话，我可以留下来……”嫣儿缓缓吐出这句话，神色黯然了。自十五岁起，她天天盼着出外闯，却在最后一天才发现她最是舍不得大娘和二娘，此时，看到大娘带点哀伤的神情，她实在不忍为了她而令娘伤心。
大娘起初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经二娘提醒，她才转过神来，看了看嫣儿，替她整理一下衣服，叹道：“人都十六了，怎能为别人而放弃自己的望想。娘只是小小感慨一下而已……”嫣儿不解地看着她，她眼含笑意地续叹道：“十六年前还是个娃儿，现在已经长得如此迷人，你教我怎么舍得放你走……”此时，嫣儿已长得亭亭玉立，乌黑的秀发及腰，一半头发用白色的丝带轻绑着，一张洁白如玉的瓜子脸，眼媚如丝，小巧的鼻子，薄薄的嘴唇，轻微向上的眉毛，无一不是神精心雕出的。她身穿一件白衣，另外穿上一件青色的轻纱，严如错落人间的仙子。此时，她的脸颊染了点红晕，更显娇媚。
“行了，大姐。都什么时候了，现在才舍不得她，真是……”二娘掩着嘴笑道。大娘似是不满地瞄了二娘一下，然后打量着嫣儿的一身打扮，眼神停在她的腰带上，想了想才记起什么似的，缓步走到房里，片刻才走出来，手上拿着一块玉。她走到嫣儿身前，亲手把玉系在她的腰带上，事毕，轻叫：“成了！”
嫣儿疑惑地看着大娘一眼，拿起玉打量了一会儿。那玉质地温和，雪白而通透，竟是软玉中最珍贵的羊脂白玉，上面雕了一个幽字。大娘见嫣儿被白玉吸引了，在旁解释道：“这是一只能表明身份的玉，但是……”大娘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却仍轻柔地道：“非到紧急时刻不可拿出来，更要时时刻刻都把它带在身上，不可离身。”嫣儿抬头看向大娘，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嫣儿咬着唇答道：“嗯。”大娘笑了，顺手把数瓶药丹塞到嫣儿手里。
“大姐都送了东西，我也得送一样。”二娘笑呵呵地牵着嫣儿的手走到她的房间，从床下拿出一把由厚布包裹着的剑，嫣儿拆开看罢，轻呼了声，那剑柄竟是玉，握在手里非常清凉。至于剑身，长约一米，薄得异常，竟是半透明，看不出是用什么做的。嫣儿轻弹了一下剑身，剑立刻发出无数喜悦的啸声，剑的周围风生起，嫣儿几乎脱口而出：“好剑！”她曾在二娘的宝库里看过不少剑，却未见过这样的好剑。
二娘笑盈盈地看着嫣儿，递过同是玉身的剑鞘，道：“别只顾着欣赏，以后多的是机会。”嫣儿小心翼翼地把玉剑入鞘，重新包起，嫣儿看到二娘慈祥的脸，心一动，立刻跪下，把剑拿高于头上，道：“嫣儿听教。”
二娘青葱般的手轻放在玉剑上，微笑地道：“嫣儿，你为我的亲传弟子，我把最珍爱的剑送于你，望你能用它，为民除害，但如果你不能完全驭此剑，切不可让此剑出鞘。你可明白？”
嫣儿身子一震，答道：“明白。”然后听到二娘轻叹道：“清风出鞘，必然嗜血。起来吧！大姐还有些事要告诉你。”
大娘在厅中尝着茶，眼尾看到嫣儿跟着二娘走出来，悠悠的放下茶杯。看到嫣儿已准备好了，她才跟她说：“你今后要闯天下了，莫因一时之气而误事，更不能轻敌，凡事要先观察，冷静思考。知道吗？”
“嗯。”嫣儿点了点头。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和你二娘替你找了个旅伴。所青，进来吧！”大娘向门外叫道，一个年约十四、五的女孩进来了。那女孩矮嫣儿半个头，同是半绑着头发，但用的是青色的丝带，衣服和嫣儿穿的一样，她本应是个清秀佳人，但半边脸有被烧伤的伤痕，令她看起来很面目憎懧，嫣儿对她微微一笑。
“所青，这是我的女儿，叫……”大娘略一怔，想起从没给她起个名字，只叫她嫣儿，于是想了想，道：“路紫嫣。”紫嫣眼巴巴的看了大娘一会儿，也没什么异议，才转身微笑地向所青伸手道：“你好，我是紫嫣，你叫所青对吧？请多多指教。”
“多多指教！”所青天真的看着紫嫣笑了，紫嫣不禁对她有点好感。
“嫣儿，她是我六年前收养的孩子，她将是你在旅途上的伙伴，好好对待她，她会帮忙照顾你的日常生活。”大娘说道。
“娘，我不用人照顾。”紫嫣不满地嚷道。
“不，在路上，你要教她你的知识，她既随你闯入江湖，自当照顾你的日常所需！”大娘喝道。
紫嫣张了张口，又合上，看了所青一眼，叹了口气道：“好吧。”
“所青，要照顾好自己，也要照顾嫣儿。”看到所青点了点头，大娘才将手一挥，道：“那你们出发吧！”紫嫣和所青分别向大娘和二娘鞠躬后，一起上路了。
大娘看着她们走时吹起的风尘，眼神迷惑了，直到耳边二娘的话传进来：“姐，莫再看了，嫣儿不出去，反而是一种悲哀。”
大娘转过头来，看到二娘清澈的眼睛，答道：“我只是在想，今后我们该如何是好？”
二娘笑着说：“等着所青的消息吧！你不是让她到哪都先写个信回来吗？”大娘默然，看了看道路，垂下眼坐了下来。
＊ ＊ ＊ ＊ ＊ ＊ ＊ ＊ ＊ ＊ ＊ ＊ ＊ ＊ ＊ ＊ ＊ ＊ ＊ ＊ ＊
“紫嫣小姐，我们要去哪儿啊？”所青边走边问道。
紫嫣一听就头痛，哀求地道：“我说所青，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小姐？”
所青一听，瞪大眼问道：“不叫小姐叫什么？”
“随便什么都好，就是别叫我小姐。”紫嫣微微皱起眉头。
“可是书上说要叫救命恩人的子女做少爷、小姐的。”所青天真地答道，紫嫣皱眉，百般无奈之下，只得叹道：“就叫我姐姐，行不？”
“行。”所青本就不是个很会计较的人，听罢，就点头答应，复又问道：“那么，姐姐，我们现在去哪儿？”
“唔……”紫嫣凝视着所青，想了好一会儿，缓缓道：“先走着吧，我也还没定呢！”所青没意见，反正她是跟定紫嫣的了。
路上，紫嫣想起所青刚刚所说的话，开口问道：“小青，你刚刚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的女儿吗？”
“是啊！”所青点头道。
“为什么？”紫嫣一直都想问她和大娘是怎么回事。
所青偏一偏头，徐徐道出六年前的事故：“唔……在我小时候，我的父亲好像是富农，我是家里的独生女，婢女也有好几个。父亲、母亲都很宠我，所以我自小就学琴棋书画，他们也不反对。直到我八岁的时候，不知道父亲得罪了何人，我的家被人放火，当时正是深夜，家里无人醒来。我被吓醒时，火势已漫延至我的住处……”所青停了停，紧闭着口，看着远处，忆起当时的情形余悸犹存。
“我看到有好几个黑影，正要追上，我的前方正好有一条烧着的木梁塌了下来，把我的一个婢女压着了……我不停地叫人来，却不知我的父母已被烧死。混乱中，一块木把我的脸给烧伤，我却已没有知觉，昏倒在地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师傅，也就是姐姐的娘亲，她把我救了，还教了我武功。”
紫嫣眨了眨眼，轻声问道：“那你脸上的伤呢？以我大娘的医术，是可以令你的伤痊愈的。”
所青抬高头想了想，道：“不知道，但师傅她说了一句话。”她顿了顿，学着大娘的语气说：“虽然你的脸被烧伤了，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样反而能看到人性的真实，倒比空长着一副好皮相来得好。”
“是吗？”紫嫣微笑道。大娘做的事总有她的道理，根本不用去担心。所青点了点头，静静地看着前方，突然眼神一变，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队人，问道：“姐姐，你看前方是什么？”
紫嫣皱起眉，定神一看，开怀地说：“那大概是一队行商的，既然我们没有目的地，干脆跟他们同行吧！”
“嗯。”所青没有异议地点了点头。她们快步走到商队前，没想到带头的管事极是好客，没有多说就让她们上车，理由是：两个娇柔的女子独自上路不安全云云。
同一厢车的，还有一对母女，妇人身穿蓝衣，容貌端庄，只是向两人微微点头，也不言语。小女孩身穿一身华衣，显然是富贵人家的千金，此时正好奇地打量着坐在对面的紫嫣和所青，紫嫣只是微微一笑，便转头看着窗外的景色。而所青，却童心未泯，和那小女孩大眼瞪小眼，没多久已变得非常融洽。
时值黄昏，车厢里一片安详，紫嫣神色微微一变，放下窗帘，一把推开所青和那小女孩，一支箭从她们刚才的位置飞插过，竟穿过车厢而出，外面的人咦了一声，奇道：“大哥的箭居然射不中人，奇怪！”
“强盗！”管事惊喝道：“这些财宝你们喜欢拿去，就是不可伤人。”
“啧啧！好大的口气！就是要伤人，你又耐得我们何？”带头的首领不屑地转过头，他对车里的人比较有兴趣。车厢里，小女孩惊吓得躲到她母亲的怀里，妇人虽看似安宁，但眼中闪过一丝慌张，坐在她们面前的紫嫣皱着眉，倒是所青愤愤然地包起拳头，生气地道：“他是谁？差点把我给杀了！姐姐，待会儿让我出去！”紫嫣好笑又好气地看了所青一眼，默许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