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 水面之下》球母

22、第 22 章

　　詹姆斯对死亡的所有印象，都是来源于死寂的庄园。他幼时经常想象各种死亡的场面，有时阅读历史书，到某些人物死亡的时候，他都会幻想这个人死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呢？会不会看到灵魂飘出来，不甘地在自己尸体上徘徊；又或者像被摔落的玻璃杯一样，发出破裂的声音。

　　但原来不是他想的那样的，人死了后只会瞬间变得安静，脸上徒留生前的七情六欲。就像小天狼星，这还是詹姆斯第一次见到他。

　　小天狼星就如大人们讲述的那般，是一个英俊潇洒的巫师，尽管过去的折磨在他身上留下过不少痕迹，但都无损他在战斗时的意气风发，他就连倒下的姿势也有一种老派的优雅。

　　詹姆斯大脑一片空白，看向因为一击得手而在疯狂大笑的贝拉特里克斯，哈利根本就不愿相信小天狼星被杀死的事实，莱姆斯.卢平正在哈利身后紧紧地抱着他，詹姆斯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刻骨的仇恨。

　　哈利最终还是挣脱了卢平的束缚，他跑向贝拉特里克斯的方向，躲开她射来的数个索命咒，大喊道“钻心刻骨！”。但是贝拉跑得很快，哈利凤凰社的人根本拉不住哈利。

　　小天狼星就倒在了那扇门里，那帷幔好像一块魔术师的布，人跌了进去，就不见了。

　　等凤凰社的压着卢修斯和几个食死徒离开后，詹姆斯才从柱子后面走出来，蹒跚着接近那道帷幔。

　　在他的记忆里，并没有任何资料讲述过这道神秘的门。詹姆斯指尖有点发抖，差点握不住那个小小的预言球。

　　这个世界有这么多无法解释的事，他是不是应该，进去呢？

　　呼吸急促起来，詹姆斯伸手摸上帷幔的布料。手感出奇的轻盈，好像水一样，冰凉又温柔。

　　再前一步，他就会掉进去。里面是什么，是宇宙的边界，还是时间的尽头。他掀开一角窥探，只看见无尽的黑暗。

　　但是这黑暗，无比的熟悉。

　　“我杀了小天狼星！我杀了小天狼星，哈哈哈！”，贝拉的声音在远处传来，哈利因为跑得太急，呼吸困难，眼前也开始变得模糊，但还是不肯慢下来，他现在想的，只有杀了那个罪恶的凶手。

　　贝拉一直跑到魔法部的大厅，那金光闪闪的喷泉好像某种宗教的神像，慈悲地俯瞰众生。

　　哈利从喷泉后跑出来，咆哮道“钻心刻骨！”，他击中了，贝拉凄厉地尖叫，倒在地上蜷缩抽出起来。

　　他感到伤疤突然炸开般的疼痛，痛得他眼泪都掉了出来。

　　贝拉挣脱了他的魔咒，高喊道“钻心刻骨！钻心刻骨！哈哈哈！小哈利！小天狼星死了！”。

　　哈利被击中，但他忍住了没有尖叫，因为伤疤的疼痛把钻心咒给压过了，“你们的任务失败了！预言球已经碎了，你猜伏地魔会怎么惩罚你们？”

　　贝拉出奇地愤怒了，导致有点口齿不清，“你怎么敢？该死的贱种！你怎么敢说我们伟大的主人的名字！”

　　哈利痛得喉咙一阵腥甜，他吐出一口血，睥睨道，“你再怎么向你的主人谄媚，他也不会听到的！”

　　“是吗？波特？”，一个声音冷冷道，哈利甚至连话也说不出来。

　　原来他一直以来都是幸运，都是靠他人的牺牲铺路，当真正面对这个追杀他多年的人时，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无能为力。

　　“阿瓦达索命。”，哈利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那道强劲的绿光向他卷来。

　　喷泉上的雕像突然跳了下来，挡在哈利身前，被索命咒打得炸开。

　　阿不思.邓布利多依然穿着那套浅灰色的袍子，带着那副小圆眼睛，从一个壁炉里走了出来。

　　哈利突然被一股大力压下，他感觉有什么顺着自己的脊椎爬上大脑，像无法根治的寄生虫。

　　他的身体奇怪地扭曲着，但他分明感觉到那些小虫子一样的东西正费力地挤开他的细胞和脑髓，深入地挖掘他的大脑。

　　魔法部的大厅快要被击碎了，邓布利多用一个水球把伏地魔裹了起来，但是伏地魔却好像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的声音穿过水墙，回荡在整个大厅，“邓布利多，你注定会输，哈哈哈。哈利，你的小脑袋藏起了什么？让我看看！”。

　　邓布利多猛地看向哈利，哈利的眼睛像一条蛇一样，怨毒地看着邓布利多，但他的肢体却还在挣扎。

　　“哈利，记住你学过的，守住你的大脑。”，邓布利多喊道。

　　哈利感觉他不是大脑的主人了，那些恼人的小虫子像一个导游，窸窸窣窣地在神经里游走，哈利跟着他们看到一个又一个的场景。

　　他看见自己穿过了霍格华兹无数走廊，跑过好多曾楼梯，最后他跑到钟楼塔下。

　　他着急地跑上去，一圈又一圈，直到他看到了晴朗的月光，还有月光下一团朦胧的人影。

　　哈利瞬间清醒了，伏地魔被前所未有的力量赶出被入侵的大脑，狼狈地摔到一旁。

　　“看来我们的小哈利有喜欢的人了。”，伏地魔怪笑着，特别在说到喜欢两个字时，好像这是多么令他憎恶的东西，憎恨的语气仿佛要把这个词语碾碎。

　　哈利感到滔天的怒意，他竟然敢，在夺走了他的父母亲人后，竟然还想杀害他的爱人，“阿瓦达索命！”哈利咆哮道。

　　邓布利多只是震惊而又悲哀地看着他。伏地魔躲开这一击，他的周身旋起墨绿色的漩涡，哈利不甘心地跑过去，却发现伏地魔和贝拉都消失了。

　　哈利站在伏地魔消失的地方喘着气，手捂在脸上，慢慢蹲下来，眼泪从指缝间渗出。小天狼星死了，是被他害死的。

　　魔法部的人赶到了，康奈利惊恐地说，“那是什么！梅林啊，波特先生，你刚才是施了个不可饶恕咒吗？”

　　邓布利多怒道“康奈利！”，魔法部长缩了一下脖子，“请问我有到你办公室坐一会的荣幸吗？相信大家刚才都看到了，伏地魔回来了。”

　　随着魔法部承认伏地魔的归来，霍格华兹陷入一片阴霾，特别是斯莱哲林学院，在魔法部一役中，7个食死徒被捉拿，其中就有卢修斯.马尔福。

　　德拉科从来没有想过他的父亲穿着囚服是什么样子，现在他看到了。但奇怪的是，他竟然感到一丝轻松，因为卢修斯的入狱可以让他躲开黑魔王的惩罚。最重要的是，卢修斯再也不能完成黑魔王给的任务了。

　　哈利从被嫌弃的疯子重新变回了又从黑魔王手下躲过一劫的救世主，但是现在，他什么也不在乎了。

　　在校长室朝邓布利多大喊大叫一通后，他好像所有力气都用完了，小天狼星怎么可能死了，他才刚刚得到自由，他们还没有一起真正地生活过，而且他们连他的尸体也没有找到，不是吗？

　　邓布利多说小天狼星的死是他的错，哈利恨他说的每一个字，他怎么可以就这样定性小天狼星的死亡了？哈利心脏“砰砰”的跳着，这明明是他的错，不是吗，一切都是他的错。

　　如果不是他出生了，就不会有那个该死的预言，莉莉和詹姆斯就不会为了保护他而死。现在，又因为他的任性，他对斯内普的个人仇恨，导致被伏地魔轻易哄骗，小天狼星也被他害死了。

　　是啊，小天狼星死了。再次意识到这个事实，让哈利的心好像被挖了一块，穿了一个大洞，连空气的流动都在剧烈地折磨着这个伤口。

　　他无声地在走廊的角落痛苦地哭喊。

　　“波特。”，哈利尽力收回情绪，但作用不大，他的表情显然很可怕，因为他看到德拉科看到他的脸后更加担忧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哈利嘶声到，好像滔天的洪水终于找到缺口，渴望着奔涌而出。

　　德拉科不知道说什么了，比哈利去神秘事务司的那天，他显得更加憔悴了，肤色渗透着不健康的白。

　　“我父亲入狱了。。。”，像是终于找到话题，德拉科迟疑着开口。

　　但是哈利却被“我父亲”这几个字点燃了。他猛的站起来，狠狠扯过德拉科的领口，“你父亲。。。你父亲是主谋！他活该被关进阿兹卡班！”

　　德拉科像是被吓住了，但是好像没有了力气一样，手无力地捉着哈利捉着他衣领的手，苍白修长的脖子好像一用力就会断了一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父亲被关起来了，我很高兴。”，他轻声说。

　　“你很高兴？”，哈利眼眶发红，眼睛模糊起来，“小天狼星的死就是为了让那个该死的食死徒躲避伏地魔，让你高兴？”

　　德拉科被哈利扯得踉跄了几步，心脏钝钝的痛着，艰难地开口“我提醒过你的，是你一定要愚蠢地找死！”

　　眼泪流下来，止也止不住，哈利慌了，赶忙松开手，小心的想捧着他的脸，德拉科说不下去了，把自己埋在手心里，浑身发抖。

　　哈利慌张地抱着他，随便找了一个空课室便进内，锁上门。

　　一到密闭的空间，德拉科就用力把哈利推开，转身要走。

　　哈利把人禁锢到自己怀中，“那是为什么！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哈利想抬起他的脸，擦去那些碍眼的眼泪，可德拉科只是别开头，奋力挣扎想推开他。

　　“所以你是在怪责我吗？”德拉科终于挣开哈利的手，反手给了他一拳。

　　这一下力度太少，哈利只是后退了几步，但好像小天狼星的死亡带来的哀伤被彻底砸开了，他摸着挨揍的地方，全身都在发抖，“是的！我就是在怪你！”，哈利捉过他的双臂，把他压在桌面上。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我都明白。是因为你怕你的父亲会暴露，你怕他们的阴谋挫败后会被伏地魔惩罚，所以就不顾小天狼星的死活！”

　　德拉科被紧紧地压着，他哀痛地看着那双失去理智的绿色眼睛，“那是我的父亲！我还能怎么做！你怎么可以把这种罪责安到我头上？是你自己害死布莱克的，你最清楚，你只是不敢面对这个事实，所以把我当成替罪羔羊！”

　　哈利感到脸上一阵湿润，他咬牙道，“闭嘴！”，说着捏着那恼人的脸蛋，咬上那张苍白的嘴唇。

　　“唔！”，德拉科闷声尖叫，他尝到了血腥味，用力拍打推拒，可是毫无用处。

　　哈利发脾气一样，蹂躏了那片嘴唇好一会才抬起头，看着那双慌乱难过的、浸满了泪水的眼睛说“你为什么一定要做伏地魔的走狗，他害死了我父母，现在还有小天狼星，他还想杀掉所有我在意的人。”，德拉科不再说一个字，只是垂下眼眸，别过头，低声抽泣起来。

　　他在拒绝，他宁愿做伏地魔的奴仆。“为什么？”，他绝望地问。

　　德拉科柔顺地被压在桌子上，双手被摁在头两侧，“你早就知道原因了，不是吗？”，他抬起湿润的蓝眼睛，好像刚下完雨的天空，清洁却虚无。

　　哈利不再说话，他忘情地吻他，好像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一样，用力揉着这幅微凉的身体，把一身力气都往上使，向每一寸皮肤诉说他的挽留和绝望。

　　德拉科空洞地看着摇晃的天花板，被用力地撞着，疼痛从尾椎蔓延至心脏也不停下，直到连大脑也要摧毁。

　　他搂上哈利的脖子，喘着气。哈利把脸深深地埋在他颈侧，用力咬着那里的皮肤，“你做你该做的，我也做我该做的。”，他一顿一顿地说，声音因撞击而越发破碎。哈利把哭声闷在胸口，更狠地咬他，直到咬痕渗出血液，眼睛却默默地流泪。

　　“但是我不会做任何对你不利的事情。”，德拉科伸手抬起哈利湿透的脸，温柔地看着他，就像日常的约会一样。

　　“我明白。”哈利说。

　　德拉科真心地笑了，“是的，你一直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