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归我管》九号电池

13、第十二章

　　第二天，于姣六节课，下课以后还要去实验室帮许承安配几种他常用的贮存液和缓冲液，活儿不难只是琐碎，在许承安看来，正适合于姣练手。

　　姚滢觉得在家里无聊，成了小跟班跟着于姣蹭了一天的课，到哪儿都是明目张胆地玩累了手机之后呼呼大睡，于姣坐在她身边，面对各科老师不满的眼神，都莫名地感到心虚。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节下课，于姣要去实验楼，姚滢抱着她胳膊哀嚎无聊。

　　“我跨越了大半个城市来找你，过得比在我们学校还难受！而且你骗我！你们班一共三十三个人只有三个是男生，还都...奇形怪状的。”

　　于姣只能安抚：“那不是...还有其他专业么，要不，你去艺术系那边转转？”

　　姚滢抱着胳膊，气鼓鼓的：“不去！我头一次来，哪儿都找不着，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于姣拽下来腕上的发带，两手在脑后扎了个利索的马尾，看了眼手表，三点五十，她的时间不充裕。
　　只能先哄着姚滢：“要不你先回我寝室等我？晚上有一件好玩的事，我带你去，你不是要看帅哥吗？”

　　姚滢立刻星星眼：“什么帅哥？”

　　于姣已经拎起了包，拉着姚滢的胳膊一起往教室外走、
　　“老帅哥相亲。”

　　跟宿管阿姨打了个招呼，于姣把姚滢送回寝室，杜雨照例不在，只有正换衣服打扮的齐玉娇和在床上瘫软如泥状的胡晓蓉。

　　于姣简单介绍了一下。
　　“这是我好朋友，高中同学，姚滢。”
　　“这是我室友。”

　　胡晓蓉用口型问她：“她是混血 吗？”

　　于姣也悄悄地：“不是。”

　　她离开后，姚滢坐在桌前翻看一本时尚杂志，胡晓蓉则来了兴趣，从床上啪下来跟她寒暄。

　　“那个，同学？”

　　“嗯？”姚滢转个身，下巴搭在椅子背上，“干什么呀？”

　　“你真的跟于姣是好朋友啊？”她这么问，一边忙着的齐玉娇都竖起耳朵听。

　　姚滢一乐，反问：“不像？”

　　胡晓蓉“嗯嗯”点头。

　　“一般不都这样么，漂亮成于姣那样的女生都没什么朋友，因为怕站在她身边给衬成了丑小鸭，而且也怕...男朋友给她挖墙脚了。”

　　姚滢把杂志合上，卷成一个筒装望远镜玩，半天才说：“你说的没错啊，一开始，确实是我暗恋好久的男生跟她表白了。”

　　“啊？”

　　齐玉娇拉裙子拉链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秒。

　　姚滢继续说：“那时候我简直讨厌她到咬牙切齿了，完全把自己暗恋失败这件事归咎于是她的问题，其实呢，那男生就算不喜欢她，也不一定会喜欢我呀，可刚失恋的女人哪有理智可言呢，我就...做了件挺幼稚的事，偷偷跟踪她，像个幽灵一样。无论是在学校里，还是放学以后，就像你说的，我当时就想揪出这个狐狸精的尾巴。”

　　“后来呢？”胡晓蓉特感兴趣，从自己的零食箱子里拿出一连养乐多，“边喝边讲嘛。”

　　“后来当然是被她发现了啊，她没骂我还请我吃了蛋糕奶茶，更可笑的是，一聊天我才知道，原来那个把我迷得五迷三道，口口声声心里只有于姣的男生，却根本连一句话都没跟于姣说过，我脑补出的那些勾引，实在太可笑了。”

　　“好吧...可你们看着还是不像......”胡晓蓉悻悻地收好零食，缩回自己桌边。

　　“反差太大，想不到是怎么做成朋友的是吧？”

　　“诶，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啦。”胡晓蓉挠挠耳后。

　　但其实她不说，姚滢也完全能理解。

　　于姣身材纤细又白得像牛奶，长着一张搁在古代足以祸乱朝纲的妖媚脸，而她呢？
　　高鼻深目，头发微绻，皮肤是热情的蜜色，不刻意锻炼就能拥有的前凸后翘，穿上纱丽，就活脱脱一个老电影里的印度女明星。

　　美也是美的，只是反差太强烈了。

　　“这样我们俩在一起才互补啊！哎我推荐你看《玫瑰之恋》呐，我觉得我就是那红玫瑰......”姚滢一只手搭在椅子上，摆了个pose，臭美地挺了挺胸。

　　“哈哈。”胡晓蓉和齐玉娇都忍俊不禁被她的自我调侃逗乐，齐玉娇已经穿戴一新，站在镜前梳头发，她不怎么会化妆，只好在发型上别出心裁。

　　今天她穿了件浅蓝色的无袖连衣裙，侧面两束头发编了起来，其余都披着，在脑后扎个温婉的蝴蝶结。

　　“哇哦，班长，你要去约会吗？”胡晓蓉眉飞色舞的。

　　“嗯，听说今天有球赛，我约了隔壁寝室的安琪她们一起去看。”

　　姚滢来了兴致：“篮球赛吗？有帅哥吗？”

　　“可能有吧。”齐玉娇背上一个裸色小方包，目光羞涩而甜蜜。

　　胡晓蓉爬上她上床的梯子，“根据我的观察哈，篮球场还算是我们学校出现帅哥频率较高的一个地方了，不过大部分都有主了，我就不去凑热闹，你可以跟班长去看看，饱饱眼福也好啊，反正你也是外校的......”

　　她爬上床，背后只有一声关门“咔哒”声。

　　再回头往下看，“哎，人呢？这么快都走啦？”

　　**

　　许承安临时被老黄抓壮丁去开会，地点在洲际酒店，只来得及给于姣打个电话叮嘱一下她。

　　“缓冲液配好之后要密封好，放进恒温箱里。”
　　“嗯，知道。”
　　“走之前记得开紫外线灯，定时一小时，用过的手套口罩鞋套及时处理。”
　　“您就放心。”
　　“要锁好门。”
　　“一定的啊。”

　　于姣不大耐烦地应付着许承安，突地想到姚滢，她问：“许老师，我晚上能带着我的闺蜜一起去左岸咖啡吗？”

　　“昨天来找你玩的那个？”

　　“对呀，她在农大上学，我们也有一个月没见了。”

　　“没问题，正好你带她来，等事情结束，许老师请你们吃饭。”

　　“嘿嘿，那好。”

　　于姣按着实验手册上的步骤，全部流程操作完，看着烧瓶里的液体好像也挺像那么回事，自我感觉还不错，满意地点点头，放进恒温箱里。

　　脱掉一次性塑胶手套，外面包里她手机铃声响起来，她“嚓嚓”地踩着鞋套去接电话。

　　是姚滢，于姣接起来：“你时间掐得还挺准啊，我这边刚结束。”

　　“你说什么呐！我这儿可有个爆炸性重量级的八卦啊，新发现，热腾腾的。”语气夸张，却压低了音量。

　　煞有介事的，于姣想着，用下巴和肩膀挤着手机，抬起腿扯掉鞋套。
　　“你看见什么啦？你爱豆微服私访啊？”

　　“哎呀，是就好了。跟你有关的，你快来吧我在篮球场呐。”

　　“喂？你......真是。”被姚滢焦急又有点兴奋的情绪所感染，于姣也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清洗实验台、刷试管、摆放试剂架、检查电源确保冰箱、培养箱都正常工作，拎上黑色垃圾袋。

　　哦，紫外线灯。

　　这时候，姚滢电话又打来，“你快点呀！一会儿他们都走了。”

　　“哦哦，好。”于姣背上包出了门。

　　到了篮球场，姚滢看见她就朝她招手，“这儿！”

　　于姣左右张望，“你看见谁了啊？”

　　姚滢一拍大腿，指给她看：“周熵啊！”

　　隔着生锈的菱形栅栏，于姣顺着她手指扫了一眼，32号，红白球衣，这一点上他还是老习惯。

　　“你急赤白脸叫我来就这事儿？”于姣翻个白眼，“我不是都跟你说了他回来......”

　　姚滢一跺脚：“重点是，站场边恨不得扑到他身上给他加油，刚才还给他递水那个女的！你们寝室长！她绝对是喜欢周熵。”

　　“唔，那也不错。”于姣抽走了姚滢手里没开封的运动饮料，“这也是你刚才跟他一起买的吧？但是周熵不喜欢桃子味的。”
　　她记得清清楚楚，一开始只是对桃毛过敏，后来对任何沾染上桃子气味的一切都无法忍受。

　　姚滢双手揣在胸前看热闹，觑了她一眼，说：“不过你不担心也是有道理的，你那俩室友倒挺逗，你走之后查户口一样地跟我打听你，又想挖出以前你高中时候的八卦，又对你的吃穿用度好奇，说你看着就脾气不好，不敢问你，在我这儿旁敲侧击呢。”

　　于姣翻了个无声的白眼，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姚滢继续说：“其实吧，你们这寝室长也是想不开，目标定这么高干嘛？她就应该找个各方面条件跟她自身匹配的，一起穿99两件的李宁T恤，吃食堂里12块钱一份的盒饭，偶尔想出去浪漫一下，那就赶圣诞节穿着山寨的UGG去吃顿伪西餐，她要对周熵痴心绝对，最后绝对是哭着回来的下场。”

　　于姣作势要掐她的脸：“别这么刻薄啦，我其实还挺理解她那种...嗯，怀着忐忑，因为一点点小事就欢喜得不得了的心理，你看她现在还能为自己的爱情努力，像我”她手指一转指向自己，“心如死灰的女人，折腾不起咯。”

　　姚滢瞪大了眼睛：“你就不生气？”

　　于姣咕嘟嘟喝了几口，嘴角撇出一丝苦笑：“曾经会吧，后来发现自己没什么资格，也就死心了。”

　　“那就算我枉做小人了。”姚滢又伸着脖子往场内看了一眼，“不过你的室友下手够快的，我猜她要知道你们俩以前的关系，一定会往你们饮水机里投毒的，女人都爱为难女人。”

　　于姣无所谓：“反正我不算她的敌人。”她站起来拍了拍浅色牛仔裤臀部沾上的灰尘，“走吧，去咖啡厅，带你去看老帅哥相亲。”

　　“哈哈，好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