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主阴阳师 荒》黄泉夜语

10、回溯之梦

　　他又在做梦了。
　　荒平静得坐在半空中，看着下方发生的闹剧。
　　是的，闹剧。
　　荒突然发出一声嗤笑，换了个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静静的看着。
　　“去啊！快去啊！”
　　“骗子！让你作为祭品是你最后的价值，你应该感到幸运！”
　　“村子养了你十几年，现在是你回报的时候了。”
　　村民们叫嚣着，指责着他，驱赶着他，将他推向冰冷的海边。
　　男孩麻木得站着，被推攘着踉跄着靠近了海边，长长的黑发原本规矩的束成一咎垂落，此刻也微微散乱，冰冷的海水一波接一波的冲上岸，打湿了他的鞋子和衣角。
　　他无助的望着他们，哀求他们不要让自己作为献给海神的祭品。
　　海水太过冰冷。
　　然而他的哀求却只得来厌恶的眼神和催促的话语。
　　他们带着愤怒，带着怨憎，说：“你在磨蹭什么？快点！你是献给神的祭品！快去！”
　　冰冷的绝望如同脚下的海水，随着他一点一点走远而没过他的全身，哭泣的少年不再抱有希望。
　　白色的狩衣吸了水，冰冷而粘稠，紧贴着他的皮肤将他向着深海拽去，少年尚且年幼，不及成人高，很快的，海水就将他完全吞下，黑色的发顶被海水淹没，他消失在海里。
　　远远围观的人中，还有幸灾乐祸、畅快大笑的人，他们嘲笑着荒的不幸，以此为乐，其中有陌不相识的同龄人，有村里的乞儿，有因为预言失误导致死亡的亲人，他们冷冷看着昔日被众人捧着的神子此刻被迫当做祭品对待。
　　“真是一场闹剧。”高坐云端之上的神如此评价着，冷冷看着，即使那是他的过去。

　　时空突然紊乱，荒措不及防之下被突然出现的黑洞吸了进去，从警局消失了。

　　长长的黑发垂落，一身洁白的狩衣，水面上倒映出来的少年面容稚嫩却有着着从骨子里透出的清贵矜傲，此刻，他一脸茫然的呆愣在溪边。
　　我是谁？我怎么在这里？我要去干什么？
　　苦思无果的少年在树林里游荡，恍如幽灵，避开所有人。哪怕不远处有一处小村庄，他也没有靠近一步。
　　直到这一天……
　　“不！我的书！请你们不要烧了它！”面容奇异的少女被反绑双手，挣扎着想要解开绳索，四周围着火柴此刻正熊熊燃烧。
　　围着的人群面色各异，却都没有同情反而看着她的动作窃窃私语。
　　火越烧越大，被丢进去的书也被点燃了，少女的挣扎越发强烈，即使这样，她还在试图挽救她的书。
　　“早就说了她是妖怪。”
　　“怪不得她的行为那么奇怪，原来是这样啊。”
　　人们议论纷纷，却都是在吹嘘着自己有先见之明，顺带贬低她。
　　然后，喜极生悲，因为心爱的书就要被烧掉，无助悲伤的少女妖力开始暴走，妖力催生大火，火势暴涨，点着了木制的房屋，围观群众奔走救火，她趁着慌乱挣开绳索，逃走了。
　　他也动身离开了，临走前扫过那些人的眼神有着浅淡的厌恶。
　　远离了村庄，少年走了短短一段路就停下了，清冷的质问在林中回荡：“是谁？出来！”
　　“阁下，刚才的攻击是您做的吧。”来人眼角抹着红色的眼影，眼波流转间带出的荼糜艳丽却被他眼里的清明冲淡。
　　他右手持着一柄折扇，轻轻敲打着左手手心，看着他的眼神略带审视。
　　“你是谁？”少年神色不变，镇定的问。
　　“在下安倍晴明。”男人微微一笑，淡淡的疏离淡漠弥漫，无声的拒绝着别人的窥探。
　　“那又是谁？”少年想了想，空白的记忆里没有关于他的事情，乍一听到这个名字也没有什么触动，回应也显得格外冷淡。
　　“不认识。”
　　“在下是谁不重要，只是不知阁下是何人？”
　　“……”
　　少年的神色冷淡，更像他曾经无意中接触到的神袛。想到这，他心中一动。
　　少年看了他一会，在被询问自己是谁时，他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名字，这或许就是他的名字。他缓缓开口：“你可以称我为……荒。”
　　安倍晴明微微眯眼打量了一番，忽然露出清朗的笑容，“荒君，可否一叙。”
　　荒沉默了下。
　　“好。”

　　木制的大宅里，有着各种各样的妖怪嬉闹着，而在荒跨进大门的那一刻，有几个感应灵敏的妖怪突然浑身僵硬，不论在做什么都停下了，颤抖着，呜咽着，恐惧着的看着从门口进来的那个少年模样的他，在他冰冷的眼神扫过来的时候重重一抖，低下头不敢看他。
　　神的气息扑面而来。
　　庞大的神力被紧紧束缚在体内，少量泄露出来的力量稀薄得几乎无法感应。若不是他刚刚情绪波动下，牵引星辰泄露了些许星光，那种强烈的威慑还残留在他的身上不曾上去，他甚至可能被误认为是普通人类。
　　庭院里，已备好了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