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夏阡阡

15、堤防

　　宫中传来了信。
　　是太子府里的。
　　褚亦寒大步上前，接过信件，打开看了一会儿，多日以来，总算有了笑意。
　　那日的苦心看来没有白费。
　　听到召唤，百里马不停蹄地赶到书房。
　　“别院可有异？”
　　“一切正常，王爷。”
　　“嗯。”
　　褚亦寒略加思索，对百里私语了一番，百里虽有些不解，仍旧领了命。
　　“去吧，帮我好好盯着。”不容置疑。
　　“是。”
　　书房又恢复了平静。
　　虽然不能见到褚亦寒，也没法求证红酥的异常，我还是决定对红酥警戒几分。
　　当然，表面上还是要互相称为姐妹的，虚伪的度日还真是让我疲累。
　　加上练舞的辛苦，我拖着快被掏空的身心，踩着重重的步伐回了别院，就连小桃精心准备的晚饭也没心思多尝几口了。
　　我瘫倒在床上，大呼不公平。
　　明明我只是个棋子，这些事不应该是褚亦寒去操心的嘛，怎么我还得防这防那的，我暴露了身份明显是对褚亦寒最不利的吧。
　　或许……
　　我突然觉得有股寒气袭来。
　　“小姐，小姐。”
　　还没等我想出个什么头绪来，小桃又咋咋呼呼地跑进来。
　　“怎么了，你慢点。”
　　我挣扎着从床上起身，小桃是一脸惊慌失措的表情，我不由得也提起了心。
　　“小姐，王爷，王爷他让您去他的，他的卧房。”
　　我呆住了，一时没说出话来。
　　要知道来到这王府这么多天，我只去过书房和褚亦寒见面，别说去卧房了，我连卧房的大门朝哪儿都不知道。
　　可是小桃却像是比我还吃惊的样子。
　　“你怎么啦？”
　　小桃之前和我聊天时说过，她原先是服侍王爷起居的，照理说，王爷的卧房她应该不陌生吧。
　　“小姐，你知道吗，我照顾王爷这么久，他从来没让任何女人进过他的卧房。”
　　“你不是女人啊？”我笑了。
　　“不一样，”小桃很是正经，“就算是我们这么丫鬟也不能随便进出的，除非是王爷的召唤，但是王爷也很少召唤我们。”
　　“哦。”这王爷也不是一天两天这么奇怪了。
　　“哦？！小姐你可上点心吧！”
　　看到我还是一副慵懒的样子，小桃是恨铁不成钢，火急火燎地打开了衣柜，到处翻找适合的衣服。
　　“别找了，本来就没几件，”我满不在乎，虽然很惊讶为什么让我去卧室，不过想想也知道就是商量下一步的计划吧，我掸了掸身上衣裳，说道，“穿这件就行了。”
　　“不行！”
　　如此强硬的小桃我还是第一次见。
　　“是没几件，”她边翻边嘟囔，好不容易抽出了一件桃红的衣服，拿到我面前，“小姐的衣服都太素净了，就这件有些花色。”
　　我看了看，是之前生日时，母妃送我的礼物，桃红的内衬，淡粉的外衣，腰间还有着绣着鸢尾的腰封，这鸢尾是母妃一针一线绣上去的，常姨想要帮忙她还不让呢。
　　我轻抚着腰封上精致的鸢尾，想到母妃，想到可能再也见不到母妃，不禁鼻头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小桃没有发觉。
　　穿就穿吧，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穿这件了呢。
　　我接过小桃手里的衣服，示意小桃先出去。
　　“换好了。”
　　我打开房门，轻声提醒守在门口的小桃。
　　小桃转过身，明显呆滞了两秒。
　　“怎么，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我顺着她的目光审视着自己，我是太久没有穿过这么俏丽的衣服了。
　　“是太好看了！”，小桃回过神，又替我整了整发梢，颇为惋惜，“可惜我不怎么会装扮，不然小姐会更好看的。”
　　“那现在是不够好看喽？”
　　“好看，特别好看，比所有人都好看。”
　　小桃还是这样，我一戏弄她立马上钩，让我觉得身边还是有单纯的人的。
　　“小姐，小桃带你去吧。”
　　“嗯。”
　　我点头应允。
　　一路上，小桃给我讲着各种褚亦寒的怪癖，什么千万不可以坐他的床啊，不要乱动摆饰，不可以谈论房里挂着的画像……
　　“等等，那我去你们王爷卧房还能干什么啊，还好没说地面也不许站。”
　　我打断小桃，忍不住想翻白眼。
　　“小姐~”小桃嗔怪着。
　　“我知道啦，我会注意的。”
　　转眼就到了卧房门口，小桃不放心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卧房门半掩着，门口也没人守着。
　　房内烛火闪动。
　　是在等我吗？
　　我缓缓走过去，又整理了下衣角，深呼吸，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