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阶下囚（第五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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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了晚上众人才走到了炎火沙漠的边界处的净月湖，明日一早众人驾驭法器再行半日就可回到苍吾仙宗了。
晚上的净月湖就如同她的名字一般，幽静美丽，如同沙漠中的一轮皎洁的圆月，众人坐在湖边的大树下休息。唯有方云盛一人独自坐在湖边，自知道陈星河要娶妻的事后他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形单影只地坐在湖边看着湖中月亮的倒影发呆，湖中不时有鲤鱼越出湖面，搅碎了湖面上白玉一般的月影。
李锦云下河抓了几条鱼烤了给众人吃，花兰露看着方云盛一人坐在湖边便拿了一条烤好的鱼给他送去，她坐在方云盛身边喊了他几声他才听到，把鱼递给他道：“吃点吧。”方云盛道：“谢谢，我不饿。”花兰露劝了几次也无用只得走了。
吃完饭后，众人就在草地上各自休息，陈星河拿着九转丹坐在方云盛身边把丹药递给他，方云盛接过药吃了。两人坐在湖边沉默了半日，陈星河方道：“你肩上的伤好些了吗？”方云盛道：“好多了。”陈星河道：“要我帮你上药吗？”方云盛道：“不用了。”陈星河道：“天雷圣法造成伤口若是没有苍吾仙宗的灵玉膏很难愈合，这次出来没有带在身上，等回去了我让他们把膏药送给你，你记得按时上药。”方云盛道：“嗯。”
又是一片死寂，就连湖底的鲤鱼游动时波动水波的声音都能听清，远处的蠪蛭的发出婴儿一般的哭叫声，声音凄凉哀怨。方云盛抱着膝坐在水边，湖边凉风阵阵，他的脸色苍白的吓人。
陈星河既恨他的冷心冷情、心狠手辣，但却又舍不得让他受苦伤心，犹豫了一会儿，陈星河拿出烛龙之眼递给方云盛道：“送给你。”烛龙之眼在夜里发出的璀璨光亮，犹如夜空中的皎月一般。方云盛看也不看道：“我不要。”陈星河把烛龙之眼塞到方云盛手中道：“你不是想要吗，我送给你。”陈星河明明是风月场上的高手，但是到了方云盛这里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总是如同个毛头小子一般笨手笨脚。方云盛把烛龙之眼丢到陈星河的身上冷冷道：“你把它送给你的姬妾也好，还是送给你的妻子也好，爱送谁就送谁，我不稀罕。”陈星河拿起烛龙之眼站起身用力抛进河里，对着方云盛怒道：“你有什么可气的，这一切难道不是你咎由自取吗？你若不背叛我，若不为了一点小事就杀死通玄真人全家何至于此！不把你交给那些散修，带你回苍吾仙宗已是对你开了天恩了。”
方云盛站起身对着陈星河怒目而视道：“对，你说的太对了！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是我罪有应得，你不把我送给那些散修我真应该对你感恩戴德，就应该跟你回苍吾仙宗去做你的娈宠！”
陈星河讥讽道：“你不愿做我的娈宠，难不成还想做我的妻子不成！你也配！你在浮玉仙宗时不也是给人做娈.宠的吗？你能给他做娈.宠，却做不得我的！”
方云盛听了陈星河此话气的面如金纸浑身发抖，不能自已，颤抖道：“你若是恨我、恶心我，不如今日便杀了我！”陈星河一把掐住方云盛的脸，恶狠狠道：“你生的如此好看，我怎么舍得杀你，你可要好好活着伺候我做我的娈.宠，哪日我若腻了，便把你丢入隅阳山永世受苦，也让你好好赎罪！”
星辉漫天，银河灿烂，烛龙之眼掉进净月湖里照亮了湖心，成了湖中的一轮皎月，鲤鱼围在四周好奇地看着这轮湖中的圆月。
陈星河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忽然他听到水声响起，他抬头看去竟是方云盛潜入了河中，半日他方从水中拿着烛龙之眼潜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他站在水中面色苍白、嘴唇已被冻得发紫身上满是冰冷的湖水，水滴顺着发尾滴在地上，他也全然不在乎只怔怔地看着烛龙之眼，看了好一会儿才收进怀里。
陈星河心道，不是不要了，不是不稀罕，不是早就不再爱我了吗，为何又去捡回来还视若珍宝。
沙漠中昼夜温差大，白日很热晚上气温却很低，方云盛浸了冰冷的湖水如今丹田被封与常人无益，早已冷的浑身颤抖，抱着膝缩成一团。陈星河想到幼时在赤水河畔方云盛被人欺负后，躲在赤水河中洗去身上污泥，是他背着方云盛回家，路上方云盛还被他的鬼故事吓哭了，他记得很清楚他就是那晚爱上了他。
陈星河对方云盛终究是无法硬起心肠的，他走到净月湖边用灵力升起火焰，把身上的外衣脱了披在方云盛的身上，坐在他的身边静静地陪着他。
圆月皎洁夜越来越深，方云盛看见远处星辉耀眼之处有紫光若隐若现，比前几日更甚，他知道他不能再拖了，他们能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想办法离开，在这最后的时间里，他希望他们是开心的，不要留下遗憾。
方云盛深鼓起勇气道：“你爱她吗？”陈星河道：“谁？”方云盛道：“龙女青莲。”陈星河道：“你说呢。”方云盛用尽全身地力气才说出：“自然是……爱的，不然你不会娶她，那就好……，那就好……，你喜欢她，真好。”陈星河看方云盛浑身克制不住的颤抖，面色惨白，眼泪几乎要流下来，他原本以为方云盛早已不再爱他，甚至有可能从未有爱过他，但这一刻他觉得他是不是错了，其实他还是爱他的。
陈星河看着方云盛道：“那你爱我吗？”方云盛抬头看着星空道：“你的妻子还有每位姬妾都爱你，不差我这一个……”陈星河捧起方云盛的脸，他着他眼中泪光闪动仿若银河之辉，他再次问道：“那你爱我吗？”方云盛躲过他的手蹲在湖边不停地把湖水泼在脸上，陈星河扯着他的手把他从湖边拉了回来，问道：“我问你，你爱我吗？”方云盛的脸上泪水和湖水混成一片，他紧紧地盯着陈星河，闭着嘴无论如何也不愿回答这个问题。两人僵持不下，陈星河只好放弃，道：“算了，我不逼你了。你好好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们一起回仙宗。你不要怕，我不会把你送进隅阳山的，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你不要怕。”
方云盛道：“我不怕，我从来没有怕过你，我小的时候对我最好的人是我娘，后来遇到了你，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就是你了，你比我娘对我都要好，现在我娘死了，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只剩你了，我从来没有怕过你，我知道你对我终究是心软的。”陈星河苦笑道：“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我对你好。你娘她……”方云盛低下头道：“早就死了。”陈星河犹豫道：“我一直不敢告诉你怕你伤心，你知道了？”方云盛点点头。陈星河安慰道：“你不要伤心，我早晚会帮你报仇的。”方云盛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杀死我娘的人就是我。”陈星河听了此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蓦地站起身惊怒道：“我早知你心狠手辣，但却不知你连你亲娘也敢杀，文远村也是被你屠村的？”方云盛点点头，陈星河指着方云盛怒道：“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狠毒至此真是无人能及！”方云盛急道：“星河你听我解释！”陈星河看也不看他，转身便走，方云盛想追过去可是他腿部受伤至今未愈，刚追出两步没站稳直接湖边的小坡上滚了下来，他不顾一身的泥土，爬起身看着陈星河远去的背影哀求道：“星河，我从来没有求过你，如今是我第一次求你，只求你能听我解释……，星河！”
陈星河听到方云盛的哀求声便再也迈不开步了，众人听到他们的吵闹声纷纷醒了，抬头往这边看着，红雨师道：“星河，你忘记了他背叛过你多少次了吗？不要信他了！”云梦也道：“此人心狠手辣，星河你不要信他！”
陈星河一抬手忽然间净月湖边起了大雾，迷住了众人的视线，红雨师和云梦起身想追过去，却早已看不见陈星河的身影，她们知道这是陈星河的迷雾阵，她们是万万闯不进的，只能站在原地向踮着脚抬起头向里面看着，只是里面烟雾朦胧，她们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陈星河站在湖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方云盛，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的冷漠。方云盛脸上衣服上沾满了泥巴，他顾不得此时狼狈的模样，解释道：“我幼时父亲和一个女人走了，丢下了我和我娘相依为命，我娘生的好看，村子里的地痞流氓见我们家中没了男人经常上门骚扰她，那时我年幼不知是怎么回事，只知我娘经常会抱着我躲在家中隔着门和站在我家屋外的一些男子吵架。后来我到了仙宗渐渐长大可以自由下山而且也明白了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便请命下山去看我娘，希望能找个地方把她安置好。等我回到村中，却看见我娘……她……”
接下来的事不用方云盛说，陈星河就已猜到了，他坐在方云盛身边搂住他安慰道：“不想讲就不要讲了，我都知道了，这不怪你。”方云盛靠在他身上闭着眼流着泪道：“我娘她已经疯了，浑身上下污脏不堪，坐在早已成废墟的家中捡食着地上的垃圾，但凡有人靠近她，她的口中就会不断的骂着脏话。但是就算是这样也依旧有人要……要欺负她，我把那些人都杀了。我娘常年累月受尽欺辱惊吓，三魂七魄中有两魂一魄已经离体，我不想让她这样疯疯癫癫毫无尊严的活下去就把她杀了，收集了她游离的魂魄，送她进入轮回之中重新做人，希望来世不要再受此苦楚，望她不要怨我狠心。我在村中杀死欺负我娘的人的那几日，村中男女老幼皆视我如仇敌，明明我只是杀死了该杀之人他们却处处阻挠，甚至有人扬言要学习仙术杀我复仇，他们常年在村里明明知道我娘受尽欺辱竟无一人帮忙，如今我为我娘复仇他们竟然处处阻扰，我知道我杀的人有他们的父亲、丈夫、儿子，他们恨透我了，一心想要复仇，既然这样我就把他们全杀了就好了！我屠村之后，放了火把村子烧了。你说对的，我是太狠毒了……”方云盛咬牙切齿道：“可是若不杀光他们，难消我心头之恨！”
陈星河不赞同方云盛杀光全村毕竟有些人罪不至死，可是此等仇恨如此的刻骨铭心倘若是他遇到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保持理智，只能安慰他道：“我知道了，这不怪你，是他们该死！”
方云盛带着泪笑道：“我就知道，你会帮我说话。”
远处的紫光越来越盛，方云盛知道不能再拖了，这紫光是在催促他快点快点再快点。陈星河抱着他、安慰他，还帮他说话，他们有多久没这样了，他多么希望此刻能永远停留下去，可是时间如沙漏一般渐渐流逝，他知道自己该做的事，马上就要开始了他再不能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阶下囚（第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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