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皇上与太后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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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的打斗声戛然而止，翠衣听到有人在咒骂，她实在忍不住心底的好奇心，小心地去了前院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密切注视着院里的情形。
院里的人大致可分为三批，一批是躲得远远的看热闹的人，一批是被制服的以林侍郎为首的人，另一批就是此刻处于上风的由小皇帝授意，徐志带头的御林军。
翠衣认得御林军衣领上绣的独特标志。
只见林侍郎怒目横视，瞪着徐志的一双眼珠都快炸出眼眶，他声嘶力竭地吼道：“徐志，你敢阴我！”
“身为臣子不想着鞠躬尽瘁，身先士卒，竟想着通敌卖国谋朝篡位！林侍郎，你倒是一点儿都不辜负朕对你的期望呀。”
小皇帝上前，把徐志挡在身后，嘴上虽有打趣之意，脸上却是半丝笑意也无。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场戏，一场叫做请君入瓮的戏，只不过这个“君”不是小皇帝，而是林侍郎。
早些时日，徐直周偶然间发现林侍郎与西域虎罗国权臣在国都的一家酒楼吃饭，那西域权臣做汉人打扮，一般人认不出来，但徐直周五年前曾和自家爷爷去接爹的棺椁回都，见过那个人，那个人在两军交战中使出卑鄙手段害死了爹，却还恬不知耻地假意来拜祭。
他看到那个人虚伪地滴下两滴泪，说褚东有此将领是国家之幸。
徐直周只觉得恶心。
自酒楼见了那两个人之后，徐直周回了徐府，还什么都没说，徐志便过来问他，是否与林侍郎有什么交情，为何他派人来请去林府赴宴。
徐直周只是简略提了两句，估摸着是林侍郎在酒楼看到他了。
徐志一听，本国大臣与狼子野心的虎罗国权臣私下一起吃饭，这若不是通敌卖国，也一定是见不得人的事。
徐志当即改扮了一番，瞒着众人进宫与小皇帝商议。
为了保险，也为了不冤枉人，他们决定先调查一番，结果真是有勾结，可目前有什么具体计划，还是不得而知。
要想探听敌人的秘密，就得打入敌人的内部。
于是徐志以自家孙儿的名义去了林府赴宴，林侍郎见徐志来了，着实有点慌，但那个虎罗国权臣却是大喜，他早听过徐志大将军的赫赫威名，很是欣赏他，上次去拜祭无非是想一睹他真容，如果能笼络他那是最好不过。
徐志征战沙场多年，深知虚中有实，实中有虚的道理，当着他们的面必然是严词拒绝了，但却故意卖了一个破绽，林侍郎顺着往上查，竟然查出了徐志与太后有染的事，立马便用这个来威胁。
徐志佯装宁死不从，那西域权臣便抛了饵出来，许诺若是徐志助他们成事，他有办法让两人终成眷属，不用再偷偷摸摸。
徐志心动了，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但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于是他便推说让他回去考虑三日，再给答复。
谁知不到一日，便派人来回复，他同意了。
不用再偷偷摸摸，光明正大在一起的关键便是夕颜草制成的花草露。
所以，徐志得到了秘制药方和部分夕颜草，将岳清铃换了进去，带着太后出海寻更多的夕颜草去了。
徐志表面上把一些旧部借出去为林侍郎他们效力，实际上却和小皇帝合谋，针对他们的阴谋诡计做出了一系列筹备。
后来差不多了，准备在自家孙儿的婚宴上收网，谁知孙儿与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女“私奔”了，且外孙女岳清铃在宫中总是状况百出，就只得暂时搁浅，直到那一日在常去的酒楼，假意与林侍郎周旋时，与孙儿重逢了。
他们俩不小心让徐直周和木香听到了谋杀小皇帝，通敌卖国的计划，林侍郎第一时间发现后就要派人去追杀两人。
徐志说他了解自己的孙儿，他会让徐直周保密，但林侍郎惴惴不安，放走了他们俩后就懊悔不已。
徐志见他始终放不下心，便道：“你若实在不放心，不妨让他发个誓。直周只要发了誓，即使死也不会违背口头许下的承诺。”
徐志这些事一直都是瞒着自家孙儿的，因为他家孙儿这个人就跟他的名字一样，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不懂得演戏周旋。
他知道得越多，不会是一件好事，不管是对他来说，还是对整个计划来说。
林侍郎一想，便去做了，谁知徐直周不肯就范，他没法，只得以木香作威胁。
徐直周内心挣扎了很久，要是他们用他的性命来威胁自己，他宁死不屈!
可当锋利的剑刃，快要割破木香的脖颈时，他慌了，他忙不迭地说他答应了，答应了，彼时他眼中含泪。
但林侍郎还是不放心，他把木香关在一处秘密的地方，以等到成事的那天再把她放出来。徐志那几日费了不少功夫，才把那秘密之处套出来，原来就是在徐府对门的小院里。
所以今日把城外的虎罗国士兵以十倍人数包围起来，把徐府里林侍郎的人都制服了之后，徐志第一时间派人去把木香放出来。
相思从岳清□□中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不得不感慨姜还是老的辣，徐志这个老狐狸若是真有造反的心，怕是谁也抵挡不住他登上皇位。
相思想起自己被抓起来威胁徐直周时，他眼里的绝望和无力，不由得很担心。
“徐直周他知道这件事了吗？”
“诶，我不知道呀，两个时辰前他以换衣服为名就一直没回来过，我还一直很好奇，他到底要换什么不得了的衣服要费这么长的时间！”
“你是说在暴乱的时候，他一直没出现过？”
“是呀。”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要先去找他，你有空也帮忙找找!如果先找到了他，一定要告诉他，事情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他没有辜负任何人，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徐志和太后也没有奸情！”
岳清铃爽快答应后，便去找人了。
相思四处奔走，最后还是她先找到他。
她在半路中遇到翠衣，翠衣告诉她，少爷在房中休息。
这样紧迫的形势，他竟能睡得着觉？
相思直觉不对，赶紧让翠衣带她去找徐直周。
相思看一眼紧闭的门窗，只觉得沉郁压头，她挥开正在敲门的翠衣，猛地推门而入。
一股炭火热气扑面而来，相思看着满屋子的火盆和紧紧拉上的帘子，怔在原地。
她讷讷地问：“放这么多火盆干什么？”
“少爷说他用来烤衣服。”
相思指着地上湿成一团摔在地上的喜袍问：“不会是烤那件衣服吧？”
翠烟也是惊得说话磕磕巴巴：“是、是……”
相思嘴唇抿成一线，整个人变得严肃起来，她快步上前，一把拉开隔绝外室与内室的帘子。
徐直周直直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嘴唇自然合上，一动不动。
他似是在睡梦中，但脸颊却有两团不正常的潮红，好似在白玉般的脸庞里盛开了两朵桃花。
翠衣见自家少爷脸有血色，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或是鲜血淋漓的地方，这才松了一口气：“少爷只是在休息，木香姑姑不用担心，请随奴出去，让少爷再多睡一会儿，这几日他心中实在忧虑太多。”
相思看看周围烧得要熄不熄的炭火，脑中不自觉地蹦出两人回都路上的一些遭遇。
那时他们路过一个村落，村里最有钱的人家在办丧事，好事的妇人告诉他们，死的是这家正值妙龄的女儿。
这个女儿外出游玩时，仆人失职，照管不力，被强人掳了去污了清白。
虽然被救了回来，性命保住了，但她无法接受自己不洁的事，找了一根绳子，在某个艳阳高照的日子上吊自杀了。
她记得自己当时对这件事没有太大的看法，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在意的底线，只是对死法这件事展开了议论。
她对徐直周说，死应该是一件很体面的事。
活着狼狈也就算了，若是死还不堪，那就完全是白在人世走一遭。
徐直周问她，依她所言，世上最体面的死法是什么？
她侃侃而来，自然是大冬日在密闭的空间里烧炭自杀。
炭火燃烧时会消耗空气中的氧气，当氧气减少，碳和氧不能再充分燃烧，便会结合成一氧化碳。一氧化碳能与血液内的血红蛋白紧密结合，使之失去气体交换能力，自杀者最终因一氧化碳中毒、缺氧致死。
因此自杀的人，痛苦较少，死时面上潮红，如桃花敷面。
比起上吊自杀双眼瞪大，舌头掉出口外，比起跳楼被砸得血肉模糊，比起喝毒药七窍流血等其他死法，烧炭自杀实在是最体面的死法。
不论是痛苦程度还是死相而言，都是最体面的。
当时徐直周听了，便陷入沉思，而后赞同地点了点头。
此刻的相思回忆结束，心口是陡地一惊。
她急切地让翠衣去把所有门窗打开，所有帘子拉开，带人来把屋内的炭火通通端出去。
她自己则是颤巍巍地将食指递出去，探他的鼻息。
他还有鼻息，只是太过微弱。
“徐直周，你醒醒，你醒醒……你还这么年轻，你今后还有好长一段美好日子要过，你为什么那么想不开，要寻死呢!你醒醒!”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皇上与太后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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