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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师傅追上那辆车 起承转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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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床位紧张,池余晚苏醒过来之后就被许眠季接回了她住的酒店里。因为还不清楚自己所有的东西是不是都被烧了,池余晚只能先和许眠季住一起。
许眠季正在帮趴在浴缸边上的池余晚修剪她头上那些被火烧着了的头发,听见那句“只能”,嗤笑了一下,“我可以帮你在这里再开一间房,如果你愿意的话。”
池余晚赶紧笑着讨饶,“我逗你呢。”
好在池余晚头发长,剪掉了一小部分头发也看不出来什么,但是知道池余晚爱美,许眠季还是剪得很小心。
池余晚从镜子里看到这一幕,勾了勾嘴角,“许Tony,糖葫芦公司里最厉害的理发师。”
许眠季的手指不安分地绕到了池余晚后背,手指故意滑了那么几下,池余晚的背立刻就绷紧了,她笑笑,“还说?”
“不说了。”池余晚怕死,且怂。
许大理发师为池余晚私人服务了一次之后,拿浴巾把她随便裹了裹,然后给抱回了床上,把她老老实实摁到了被子里去了,“我去洗澡,你赶快睡觉。”
天都快亮了,等她洗漱完估计就只能睡一两个小时了。
池余晚知道许眠季肯定又忙又累,乖乖地捏着被子点了点头,“嗯。”
她睡不着的,现在安安静静躺在这样一张柔软的床上,她的脑子里总是浮现那个出现在火场里的身影,那一幕实在太气势磅礴了,她无法忽略那剧烈的火光和高大的身影。
她脑子里忽然地就冒出了四个字——末日将军。
从火场中九死一生险险留了一条命,池余晚心有余悸,但更多的还是为自己还活着这个事实而感到庆幸。
也许是因为有许眠季在身边吧,她忽然的就开始畏惧生死了,贪念越来越多。
她在许眠季身边待一刻不够,待一阵不够,待一生好像也还是太短了。
想要在自己的主意识存在于这个世间的千万年,都有那个人在身边,陪着哭,陪着笑,携手看尽这世事沉浮,这宇宙渺茫。
身后的床忽然陷了下去,有一阵凉意在背后袭来,池余晚抖了抖,却是下意识就往后缩进了那人怀里。
许眠季一愣,缓缓张臂拥住了池余晚,手扣住了她戴着戒指的那只手。
池余晚却好像还不够似的,抓着许眠季那只手,十指相扣,让自己的手和她的手契合得没有一丝缝隙,这才安心睡过去了。
许眠季又是一怔,半晌温柔地在池余晚脸上碰了碰,“晚安。”
——
“我想好了,那部电影就叫《末日将军》吧,我要写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位将军,一位女将军的故事。她很伟大,爱情对于她来说并没有拯救世界重要,所以最后她的爱人会因她而死。”
池余晚对着手机滔滔不绝讲完,又伸长了脖子去看看机场的大门,看看她这番是要一个人孤苦无依地回上海还是可以有佳人同行。
付西临的语音跟着就回了过来:想法不错,在你原来的故事上升华了很多,但是我有一个问题啊,为什么你的小说总是悲剧结尾?
池余晚愣了愣。
对啊,为什么?
不管是余言和许季,还是这个故事里的女将军和小随从的故事,她似乎都是从故事浮现在脑海里的时候就认定了这是个悲剧。
池余晚有很多读者都叫她“悲剧王”,因为她的故事主角在最后不是死就是远走他乡的,从来就没有什么结局圆满的主角,好像从开始就注定了最后的结局是苦涩的。
池余晚心里忽然慌了一下,她的潜意识那么偏向悲剧的吗?
付西临继续说道:你试着写个皆大欢喜的结局看看,就算是和原剧情走向不符合你也试一试,我就不信你只会写悲剧。
池余晚回复几个字:我试试吧。
收好手机,池余晚抬起右手在心口位置敲了敲,很茫然地像是想从里面获取什么答案一样,喃喃自语,“为什么会这样?”
如果说《痴余向许季》的结局是悲情的,那是因为她本来就不相信自己会和许眠季在一起,可是现在她们已经在一起了,她的想法为什么还是那么悲观?
她的惯性思维……
难道是在暗示着在她内心深处是认为她和许眠季其实也……
“池余晚。”
“……额?”
池余晚的头抬起又落下,身边坐下了一个高大的男人,还是一身笔挺西服,看起来像是匆匆赶过来的。
池余晚舔舔唇,“呵呵,你来送我?”
“陈素告诉我的。”锦泽有些紧张地把池余晚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听说你遇上火灾了?”
池余晚暗自腹诽素锦这个大叛徒,拍了拍自己的行李箱,“虽然我的行李箱比来的时候小了很多,但是好在那场火灾还是没有烧到我的重要证件,还把我最喜欢的那条裙子也留下了,呵呵……”
“真的没事吗?”锦泽的眉头紧得能夹死苍蝇了。
池余晚干笑着,一直摇头说自己没事,一边还总往大门口的方向看着,生怕许眠季突然就出现了。
她可不想让许眠季见到锦泽。
“池余晚,她就是这样保护你的?”锦泽盯着池余晚的表情,看她有些紧张,忽然又笑了,“那我就等她来,然后和她聊一聊关于怎么照顾你这件事情。”
你他妈是有病吧……
池余晚心口瞬间疼了起来,她手忙脚乱地去翻背包,找了瓶水出来,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药丸,抓了一把吞下去,突然地就在座位上蜷缩起了身体。
锦泽连忙凑近,“你怎么了?怎么总是在吃药?”
“你先走行不行……”池余晚真想一脚踹过去,锦泽再给她刺激几下,她都可以在首都光荣牺牲了。
“我不走。”锦泽就和她杠上了。
池余晚小声嘀咕骂了句什么,看见锦泽脸色一变,她又偏过了脑袋,背对着锦泽摁住了心口快要炸开的那个位置,心情一瞬间一落千丈。
“池余晚,我不会放弃的。”锦泽站了起来,看池余晚这么抗拒的样子还是决定离开,“你说好我们可以做朋友,不要让我失去这个机会就好。”
池余晚无力地挥了挥胳膊,“……再见。”
锦泽大步离开,到了门口的时候却迎面和许眠季撞上了,她包裹得严实,穿着也比较朴素,拎了个大行李箱,混在人群中根本就看不出来这是那个大明星。
但是锦泽就是一眼把她认了出来,因为许眠季身上那股气场是让人无法忽视的。
而且现在,目中无人之中更是多了几分自傲,但她也确实有资格自傲,这就是她许眠季。
锦泽看着许眠季从自己面前走过,在离池余晚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她就被池余晚看到了,女孩顾不上自己还在难受,直接跳下椅子扑了过去,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
锦泽淡淡收回视线,勾了勾唇角。
——
回了上海,池余晚自然为自己连续的缺课受了处分,但是好在导师帮她求情,最后辅导员还是手下留情,本来要记上的那个大过被撤了下来。
但是作为补偿,池余晚需要接受北京某电视台的实习邀请,他们想在复旦创办的第一届新闻小组里招几个实习生,看完资料之后表示想让那个叫做池余晚的同学去试一试。
叫做池余晚的同学很惊恐,第一反应就是推了。
因为那份实习在寒假,而且说是实习其实也就是去电视台帮忙而已,连过年都不能回家,简而言之就是过去当一个月的免费义工。
导师恨铁不成钢的,“这是让你增长见识的大好机会!别人求都求不到!没工资怎么了?你有机会去见一见大记者,说不定还有机会进中央电视台去工作!脑袋怎么这么榆呢!”
池余晚那时的话还在她耳边回荡,“我要和家人、朋友,还有我爱的人团聚,我要过年!”
如今受导师所迫不得已接了那份实习,池余晚仰头看看天。
心情又不好了呢,又想吃药了。
好在离寒假还有一个多月,而新闻小组接手的那些交流项目也快结束了,池余晚目前除了要写《末日将军》的剧本和想念许眠季之外,好像还真的没事情做了。
许眠季又去厦门开演唱会了,这是公司给她定下的任务,十场演唱会,不管如何,一场都不能落下。
池余晚看着许眠季瘦得脸都有些凹陷,很想去找糖葫芦的老板聊一聊。
当得知寻夏天会作为合作嘉宾和许眠季共同完成演唱会之后,池余晚真的就去了糖葫芦公司。
她最近病情十分不稳定,吃不吃药完全看心情,以至于她渐渐无法掌控自己的心情起落了,很多冲动的时候就算不是本意,也还是冲动了。
公司里没有人认识她,自然是不会放她去楼上见老板的。
池余晚就在公司楼下等,糖葫芦公司一看就是土豪开的,选在了最好的地段,楼下各类甜品饮品店都有,池余晚就在外面的露天台上坐稳当了。
其实她连老板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但是就是笃定自己一定能在进进出出的人之间一眼认出那个土豪。
天淡下去的时候,许末的电话打过来了。
池余晚警觉地看着公司门口,“喂?许妈妈。”
“……”许末扶额,“你吃错了药了?”
“现在有点兴奋,控制不住自己了。”池余晚看着因为过度兴奋而有些微微颤抖的左手,那枚钻戒有些晃眼,“我是不是又该去找你一趟了?”
“是的。”许末也累了一天了,和池余晚打电话的时候不自觉就放轻松了一些,“你吃过饭了没有?今天的药量吃完了吗?”
“嗯。”池余晚言简意赅回答了所有问题。
“你上次说的锦泽,后来他还有联系过你吗?”许末算是对池余晚的一切掌握得最清楚的人了,因为要对病人的事了解得事无巨细,他也会要求池余晚给他汇报所有不是小事的小事。
在池余晚的词典里,只有许眠季三个字才是大写的。
“有,偶尔会给我发消息,但是好像没有见到他真人来得那么刺激。”池余晚随口回答着,慢慢看着有一个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在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的护送下从公司里出来了。
沿途经过的,无论男女老少,都会客气地微微朝他鞠躬。
“你大可不必回,现在你和许眠季已经稳定下来了,就不要再给他机会影响你们的感情了,你也遭不住这样的刺激……喂?池余晚?”
许末把手机拿起来看了看,那边的人早就挂了,半晌一句,“靠。”
池余晚大步走过去,但奈何距离有些远,在她追上去之前,男人就已经上了一辆豪车走了。
她当机立断拦了一辆车,“师傅,追上前面那辆车!”
和电影里演的不同,池余晚拦下来的那个出粗车师傅并没有十分高超的车技,只是慢悠悠在路上走一会停一会,蚂蚁爬行一般。
但是感谢首都的拥挤车流,那辆豪车也被堵住了。
最后豪车在一家高级饭店前停下了,池余晚紧跟着到达,感谢了出粗车师傅之后立马小跑着跟了上去,步子迈得大,成功靠两条还不算太短的腿追上了那个中年男人。
赶上了快要关上的电梯。
池余晚有些抱歉地对着他们笑笑,然后站到了角落里,安安静静当空气。
“到了吗?”中年男人看上去很闲的样子,理完了左手的袖口又去理右手的,还整了整自己的领口。
“到了。”似乎是因为有池余晚,身着西服的男人欲言又止。
电梯在五楼停下,中年男人先出去了,两个男人紧随其后,池余晚按住要关上的电梯门,听清楚了西服男人小声嘀咕的一句抱怨。
“他有事要求您,等上一天也是应该的。”
池余晚本来的目的只是想控诉一下这个老板的暴戾无为,但是这么一路跟着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要按着本心来她肯定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耐不住出门没带药,她就由着身体把自己往他们离开的方向带了。
她极度的亢奋,经过走廊上的镜子,已经清楚地看见了自己脸上不正常的红晕,她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脸,在各个房间之间一个个找过去。
这是个比较文雅的饭店,每一间屋子都是独立的,好在门板不厚,池余晚凑近了还是能听见里面的声音。
贴在门上听了好几个屋子,池余晚在尽头一个屋子前停下了,因为里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叔叔,这个大叔好像不会喝酒呢!”
池余晚一听脸就黑了,可不是那个让她心火旺盛烧到吃了三次药才冷静下来的寻夏天吗。
许眠季的厦门演唱会就在明天,这个寻夏天为什么现在会在上海?
接着又是一个声音,“叔叔不喝酒,你不知道灌酒会让他生气吗?你们这些小女孩,就是不太懂事。”
是林莫凡。
接着又响起了一道声音,相较于那两个人的声音低了很多,池余晚怎么听都听不见他说了什么,但是可以确定,这道声音就是那个中年男人了。
说实话,这一趟来得挺值得,至少让池余晚知道了糖葫芦的土豪老板并不是一个大腹便便的形象。
“我听说,付西临的电影可是也有意拉拢许眠季去演,而且似乎还很笃定许眠季一定会去?不知道您能不能从中……”
林莫凡大概是为了让自己说的话有些底气,声音不自觉就抬高了,刚好便宜了偷听的池余晚。
“我从不左右自己的艺人。”这次池余晚听清了中年男人的话。
“您这就说笑了,谁不知道许眠季刚刚才站稳而已,你就让她办个十场演唱会,国内有谁这样干过?”林莫凡的语气听着让池余晚很不舒服,但是这番话她是赞同的。
“所以啊,她许眠季干过。”中年男人笑了笑。
池余晚沉默了下来,里面接着的话她就听不清楚了,反正又是林莫凡一般骂着寻夏天不懂事,一般又听着寻夏天夜莺一般的声音一直懵懵懂懂地问着“大叔你真的不喝酒吗”。
池余晚心想,可他妈滚吧,搁这儿挖墙脚呢,还挖到老板头上去了。
她四下瞧瞧,忽然发现了一座假山,正好就在林莫凡他们那件屋子后面,她便悄悄爬了上去,慢慢地摸到了一片假竹子之后。
借着竹子的遮挡,刚好让池余晚在最近的距离中也保证了她能清楚听清里面人说的话。
“不过您过来愿意见我,也是因为有意想要把许眠季转到我的工作室名下吧?”林莫凡招了招手,倚在中年男人身边的寻夏天就翩翩起身,像一只花蝴蝶一样飞到了他怀里。
池余晚觉得自己可能是神志模糊了。
寻夏天飞到了,林莫凡怀里。
当初她牛逼的直觉,居然他妈的是准的?
这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