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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可不能太生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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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杉和司机都很安静,生怕自己连呼吸声大了都会吵到后面两个人。
池余晚好像没听见许眠季在说什么,只是听见许眠季哭,她心里很难受,这个一直倔强没掉过眼泪的人忽然哭了,对她来说又新鲜又让她心疼,但是此刻,她连控制自己转身过去看一眼她的力气都没有。
“池余晚,等你开学了,就去住宿舍吧。”许眠季也坐在角落位置,和池余晚像一人霸占了一座山头一样,隔得远远的,“有些事我需要一个人想想清楚,你在我眼前晃我真的没办法想。”
池余晚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心里更疼了,好像小时候被妈妈送去幼儿园里一样,明明知道自己很舍不得,可是为了懂事,还是倔强着不掉泪,看着自己所爱的人一步步离开自己。
“今天早上的事,对不起。”许眠季说完这句,就再也没有说话,也一直沉默地看着窗外。
两个人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一动不动,半天,池余晚脸上才滑下两道眼泪来,顺着鼻翼的形状流进嘴里,苦涩的,咸的,像心碎的时候流的血的味道。
从杭州回来之后,许眠季收了整整三个箱子的衣服,然后拖着它们头也不回地走了,一句话没留,就这么进剧组去拍戏了。
池余晚那个时候刚刚才把自己催眠到睡着,可是刚闭眼就听见许眠季房里的动静,等到鼓足了勇气再出来看的时候,就只看到了许眠季的背影。
在客厅里傻坐了一整天,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许末打了将近五十个电话来,池余晚才在漆黑一片的屋子里站了起来,两腿酸软,还没站稳就又跌了下去,屁股上的骨头似乎都砸裂了。
后来她收拾好了自己所有的东西,提着两个箱子站在客厅里,只是觉得这两个月过得真快,她好像刚来,但是马上就要走了。
还是许末穿越大半个上海来接的她,看她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直接把池余晚带到了他家去,做了三个小时的催眠,看她情绪平稳下来又睡过去了,许末真是想把那个叫许眠季的家伙拎出来狠狠揍一顿。
去复旦报道的时候,池余晚都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把半辈子就给过了,都快忘了曾经泡在图书馆里日夜苦读为了博一份美满前途的自己了,她没有选择住在学校,而是在许末家附近租了套小公寓,才四十多平米,但是足够她生活了。
许末说怕她想不开,或者怕她控制不了自己,住得近一些方便他照顾她。
池余晚正戴了眼镜坐在小沙发上写新闻稿,肩膀上还夹着一只手机,正在和谁聊得有说有笑,还不时点点头,“好啊,有机会我愿意来实习的。”
挂了电话,池余晚最后敲了几个字,然后看见自己的邮件发送成功,这才抬起一张素净的脸看着许末,“许末,上海有一家电视台主动来邀请我去实习,说是以前的公司推荐我的,你说我是不是要时来运转了?”
许末点头,随意附和她,“优秀的人,自然到处都有人要。”他走近,低头看着池余晚,看着看着又皱了眉,“你在家干嘛穿那么多?不嫌热?”
池余晚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长衣长裤,瞄了眼空调,“有点冷,但是又不想把空调温度调高。”
“毛病。”许末说完,又坐了下来,“一个人在上海很难熬的,虽然你还在读书,但是社会现实你见的也不少了,以后有事还是要记得和我说。”说着他抬腕看了眼手表,“十点了,去睡吧,别写了。”
“我睡不着啊。”池余晚茫然地看着窗外,这里风景明显没有许眠季家那么好,她就算整个人都探出去,能看见的还是只有一栋又一栋楼房。
“我帮你催眠,你早点睡。”许末扶了下自己的眼镜,等着池余晚的下一步动作。
池余晚过了好久才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她关了电脑,看着许末,点头说,“好。”
催眠就是在沙发上进行的,这一次费了好大劲才把池余晚给催眠了,只是还来不及在语言上给她一些积极的指引,就忽然看见池余晚挣扎着在沙发上扭动了起来,许末赶紧去拍她的脸,试图唤醒她,“池余晚!池余晚!池余晚你醒醒!我说一二三你就醒过来!一二——”
池余晚忽然抬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然后脸瞬间涨红,好似溺在了深海里无法呼吸,嘴里鼓了一口气,一直闭着眼呜呜呜地叫,白皙的手掐得脖子都有了一道红印。
许末大吃一惊,用尽了力气去掰池余晚的手,却都没有掰开她丝毫,他没办法,用力扇了池余晚一个巴掌,看见她有片刻的冷静,正要去扯开她两只手,就看见她又剧烈地挣扎了起来,这一次甚至连眼睛都睁开了,但是只露出了眼白,已经是窒息的状态。
“池余晚!池余晚!”许末吓得魂都要飞出去,忽然大喊,“许眠季!我是许眠季!池余晚你听到了吗!我是许眠季!你松开手好不好?我来了,你松开手……”
一直狠狠掐着自己的人却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慢慢安静了下来,闭上了眼睛,嘴里憋着的那口气也吐了出来,许末赶紧趁机松开了她脖子上两只手。
看到池余晚脸上脖子上全是不正常的红,许末一个大男人竟然红了眼睛,一拳砸在墙上,看到池余晚还是皱着眉,他又赶紧过去凑在她耳边说话,“你看见了吗?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柳树,温度刚刚好,你周围有很多人,你觉得很舒服,微风吹拂过来的时候,你的头发都被风卷了起来,然后这个时候,你忽然偏了脑袋,你看,周围是不是开了很多花?红色的、绿色的、还有你喜欢的粉红色,还有紫色的……然后我站在花丛里,柳树就在我头顶,你看见了吗?阳光很温暖,暖到你有些困了,我慢慢走了过来,走到了你面前,你看着我在笑,然后我拥住了你,你慢慢将头靠在我肩上,然后我说,池余晚你累了吗?好好睡一觉吧。你微笑着说好啊,然后你慢慢闭上了眼睛,然后你睡着了,在我怀里,在许眠季怀里,睡着了……”
看见池余晚终于露出了笑容,许末啪地落了一滴泪,这是他第一次用许眠季去治疗池余晚,以毒攻毒,很冒险,但是奇怪的是,竟然奏效了。
许末把池余晚抱回了卧室,帮她盖好了被子,又多等了一会才离开,他要回去再改一改池余晚的治疗方案,说不定还可以利用许眠季治好池余晚,这样也不会耽误她要和许眠季在一起。
许末决定,冒险赌一回。
……
进入了新学校,池余晚并没有改变什么,依旧是独来独往惯了,在班上没有什么朋友,因为不住校的缘故,连个舍友都没有,但是她正好乐得清闲,多了很多自己的时间。
只是有一次在图书馆里,池余晚翻开自己以前的一本书,里面夹了一张纸条,那是她大学一个同学写的,内容很平常,但是池余晚还是将它宝贝一般收了起来。
原因无他,只是那个同学的字迹和许眠季的很像而已。
出乎池余晚意料的是,一天她下了晚课正要回家的时候,竟然在楼下看见了显然是正在等她的黄玥,几个月不见,她看着似乎成熟了一些,穿了一身黑色的针织裙,有些落寞的站在树下。
池余晚怎么也做不到躲开她,便直接走过去了,站在黄玥面前,也没说话。
黄玥看到眼前一双腿,然后再抬头,看到池余晚的脸就哭了,一把扑进了她怀里,脸埋在池余晚的胸口,不多会眼泪就把那一片的衣服都打湿了。
“别哭了,发生什么事了?”池余晚心里一片柔软,其实这个时候她也想找一个人痛痛快快哭一场,抱住怀里的黄玥的时候仿佛也看见了想哭又不敢哭出来的自己。
“晚晚,我好想你……”黄玥一嗓子嚎了出来,这丫头特别能哭,常常是上气不接下气,以前有一次还哭到打嗝,好久都没停下来。
“嗯,嗯,我也很想你。”池余晚心思飘远了,嘴上便有些敷衍。
黄玥一拳锤在池余晚胸口,只是没有用全力而已,轻轻一下柔软地砸下去,她扬起一张脸,哭得满脸都是泪,“晚晚,我今天晚上能不能和你住在一起?”
池余晚扭头看了看身旁的同学们,大家都是这个点下课,现在人流比较汹涌,两个女的抱在一起实在是有些显眼,她摸摸黄玥的头,点头答应了之后赶紧拽着她走了。
一路上黄玥一直在哭,手也抱着池余晚不肯撒手,最后到家,池余晚一只手像拎小鸡一样把黄玥拎到了沙发上坐下,然后倒了一杯水给她,坐在她对面看着她。
……
“诶诶诶……你干嘛?”黄玥往下脱池余晚就给她往上拽,身板小到底是力气不大,池余晚看着被自己摁住的黄玥,眼看她又要哭了,池余晚赶紧把她放开,然后自己跳到了一边去,“你别对我有什么想法啊,我不是你能睡的。”
她连许眠季都没睡到的呢,对别的女的没兴趣。
黄玥还在脱衣服的手就这么垂了下去,接着她一嗓子又哭了出来,扑过去把自己砸进池余晚怀里,“那怎么办嘛!我就是很想你啊!我回家之后天天都会梦到你,梦见你一件衣服都没有穿……”
池余晚安抚她,“你这很正常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做做春|梦应该的,你也别觉得自己龌龊,所以……你意|淫我的事我就先不计较了。”
黄玥的手绕到池余晚背后,开始悄悄地拉她的拉链,一边还哭着说,“我妈昨天带我去见一个什么北京读博回来的男的,他娘的活看着就是个娘炮,我妈还让我去接近他说以后嫁给这种人踏实……呜呜呜……晚晚我真的很想你啊,就一次好不好?我这一生不能留下这么大的遗憾啊……”
“你拿睡我当人生目标了是吧?”池余晚伸手去推黄玥,万不能让她得逞,只是这一推刚好让黄玥借着力把她的裙子拉链给拽了下来。
“我靠!黄玥你脑子有病啊!”池余晚拦不住黄玥,尖叫一声躲进了厕所。
“池余晚你开门!我今天我哪儿也不会去!我来上海一趟就这么一个目的!”黄玥在外面把门拍得震天响。
池余晚赶紧把裙子穿好,黄玥的话让她觉得莫名熟悉,好笑的同时也有些后怕,还好她对许眠季一直是抱着敬仰和不可亵渎的想法的,就算有时候故意去撩但也没生猛成这样。
池余晚洗了把脸,然后才走到门边,敲了敲,“黄玥,你这算是强*你知道吗?”
“那抓我去坐牢吧!我愿意背负这个罪名!”黄玥就贴在门上,看见池余晚靠了过来立马又哭了,忽然软了语气,“晚晚……我喜欢了你那么久,可是都毕业了,我还是没有忘掉你,我并没有要和你在一起的想法,我知道那样我的家人我的朋友都不能接受……可是我忘不掉你,你总要给我一个圆满的结局吧?”
“我要睡你,不是因为想要你的身体,我只是……我只是希望我的第一次是给了你,而不是别人……晚晚,我求求你了,给我好不好……”黄玥在外面蹲下,她头一次疯狂成这样,但是她也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池余晚犹豫着把门开了,看到黄玥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听到开门的声音时扬起的一张泪水涟涟的脸,她此刻很想骂一句“黄玥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忽然地,她就有些理解许眠季那天崩溃的理由是什么了。
无能为力,一个人爱自己爱到这种地步,但是自己还没有想清楚,一丝一毫感情都不能回报回去的,那种无能为力。
池余晚扯过浴巾包住黄玥,把她推进了浴室,“你先洗个澡,我准备一下。”
“真的?”黄玥听到这一句,立刻收了眼泪,脸上也慢慢泛红,她咬咬唇,“我会很快的,晚晚你在床上等我。”
池余晚神色复杂地点了头,等到黄玥关上了门她就双腿发软地靠在了墙上,心虚的要死,像是背着许眠季找了别人,对这段感情进行了亵渎和玷污一样,她还是做不到,做不到在把自己献给许眠季之前碰别人,更何况,她对黄玥完全没有一点感觉。
池余晚看着自己的手,忽然地手指就不受控地缩了起来,她突然跌在了地上,头磕到了一边的柜角,眼睛一闭便失去了意识。
黄玥的澡洗得很快,她在浴室匆匆吹了头发,吹到六七分干的时候就用浴巾包着自己出去了,一出门,池余晚就靠在对面的墙上抱臂等着她.
“过来。”池余晚忽然伸出了一只手,修长的手指涂着深绿色的指甲油,像是从森林中的秘境走出来的精灵,指甲明显是刚修剪过的,黄玥看着就觉得头脑一昏。
“晚晚,你忽然怎么就这么主动了……”黄玥觉得自己不过就洗个澡的功夫,池余晚的前后转变大得让她都觉得眼前这不是池余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