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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你是谁家的大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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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赛算是全年级的活动,因此年级组特意空了一天出来举办比赛,所有学生都可以不上课,不过也不能出去乱逛,各班班主任就要负责点齐人数。
吴凌屏安排了十几个女生充当啦啦队,给了她们几个扩音器,让她们到比赛的时候就敞开了喊,喊得越起劲越好。
郑盈盈就被拉去当苦力了,池余晚跟着她一起往操场走的时候,听见她在试音,光是对着那个说话的麦呼了一声,池余晚的耳朵就险些没崩溃了。
“声音有点大啊……哈哈……”郑盈盈干笑一声,又把扩音器递给了池余晚,“好班长,你替我上吧,你说最近灭绝怎么回事?这种活儿都不找你了。”
不找她正好呢,池余晚乐得清闲,吴凌屏确实是记仇的,那之后也一直没理过池余晚,平时本子都是在班上收了直接带去办公室,简直看都不想再多看她一眼的样子。
一下子,好像池余晚在十班的日子就清闲了起来,正巧让她得了很多空余时间去学习,去思考思考人生百态。
“不找我正好,让你们这些家伙也知道知道,忙起来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池余晚给郑盈盈补了一刀,看她的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她才开心了一点。
球场上,两个班的参赛队员都已经站好了,十班的几个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了一套球服,一群人穿上整齐划一的衣服,别说,还真像模像样的。
十班这边清一色的红白色,几个大男生露着胳膊小腿,看起来倒还真有些漫画少年的感觉,而且没一个壮实的,个个看起来都是清瘦的,还透着股阴柔美。
池余晚这么一想,立刻就被自己的想法恶心到了。
男孩子怎么能用美来形容?池余晚静了静心,决定换几个形容词去夸赞罗振予还有锦泽那一群家伙,比如,帅气,潇洒,不羁。
可是这些词冒出心尖的时候,随之浮出的又是另一个名字,似乎那个人才更适合这些词。
“许眠季,你怎么不上?就你这样子,说是女的都没人信吧?”
身后有声音,池余晚听到了某个人的名字,立马就转过了头,看到许眠季正被一个……女生勾着肩膀往这边走过来,两个人看起来似乎有说有笑的,可是池余晚还是看见了许眠季眼里的厌恶。
就如同当初第一眼没认出来许眠季是女的一样,池余晚一下子也没分辨出来那个搂着许眠季肩膀的人是男是女,那人留着一头比许眠季的头发还要短一些的发型,脑袋两边剃光了,只留下几个英文字母,身高也比许眠季要高出一些。
A、I、W、E、N。
这是什么意思?池余晚不由得就多看了几眼,谁知那个女生发现了池余晚的打量,眼睛径直看了过来,池余晚躲避不及,只好和她对视了一眼。
“看你妈啊!”那女生吼了一句,搂着许眠季走近,空着的另一只手在池余晚肩膀上一推,本以为能受住,不过池余晚却被那力道不小的一下推得直往后退了几步。
许眠季状似随意地拉了池余晚一把,好让她不至于撞到身后的树干,等到她站稳之后立马松了手,把肩上那只手拨了下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了一句,“我们班的人,你最好别乱动。”
“哟,你这还护上了?”那女生看起来就一副大姐大的样子,一听就来劲了,手又搭上了许眠季的肩膀,不知是轻还是重地捏了一下,“我等会还要去打比赛,就不在这儿费劲了,你要看着这位,就好好看着吧,呵。”
眼看着那个女生走了,池余晚这才敢走近,看着许眠季在揉着刚刚被捏过的肩头,她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么多日子以来的委屈啊担心啊,全都化成了一句低低的呼唤。
“萌萌……”听来委屈得有些心碎。
你没事吧?
你还好吗?
这么多天没理我,你过得怎么样啊?
我很想和你说说话,你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呢?
许眠季抬眼,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鼻子里轻蔑地哼出一声,算是回应了她。
池余晚这下只觉得心里跟钻进去了一个蚂蚁窝一样,千万只爬来爬去,痒得难受,心慌意乱的,抬手去拉许眠季的胳膊,却被她一个侧身躲过去了,池余晚那下险些没哭出来。
“我去找找蒋梦可她们。”许眠季明显是在躲她,说完就走了,没走出几步回头一看,那个家伙果然就原地蹲下了,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许眠季轻轻扬唇一笑,总算是解气了。
吊车尾班来势汹汹的,男生们一个个人高马大的,只不过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对方的队长居然是女的,就是刚刚那个推了池余晚一把的女生,叫李宁,名副其实的一霸。
到了跳球的时候,看着罗振予瞪着眼睛低头看着眼前的李宁,蹲在树下哭的池余晚还是没出息地笑了,手指在地上画了几个圈儿,听着郑盈盈那堆家伙用扩音器大嗓门地吼着“加油加油”,心里一震一震的。
哨声一响,裁判将球抛起,本以为罗振予一八几的身高会让那颗球毫无悬念地落到他手里,可是先触到球的竟然是李宁,头上戴着黑白色的运动头带的女孩鄙夷地笑了一声,眨眼间便把球运到了篮筐之下。
锦泽晃身去截球,两条长胳膊试探着去接在李宁手里转得眼花缭乱的篮球,却被她一个假动作给躲了过去,抬手一扔,球哐当一声入网。
得分了,半分钟不到,吊车尾班就得分了。
郑盈盈她们喊的声音都不自觉弱了下去,吊车尾班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啦啦队,不过除了球场的队员,他们班剩下的所有同学倒是都抱着胳膊在旁边看,安安静静的,似乎对这场比赛的胜利有着莫名自信的把握。
说是每个班的同学都不准走,十班除了啦啦队其他的人都不在,哦不对,除了树下蹲着看比赛的池余晚,一个班级体核心松散成这样,作为一个班长她心里也不免悲凉。
接下来场上的战况似乎就一路顺着吊车尾班的胜利直奔而去了,李宁虽说是个女孩子,球技真不是盖的,看着和罗振予锦泽这些球龄好几年的男生不相上下了,似乎又因为她是个女的,球在她手里,十班的男生也没人敢贴得太近去抢球。
不过就在这时候,不要脸的钟意同学上场了,锦泽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脚崴了一下,中途痛得下场了,换了钟意上去,到他一上场,十班啦啦队的女孩子都纷纷捂住了脸,这主力军都下来了,换了一个半吊子上去,完了完了,这回要败得彻彻底底的了……
要说李宁也有仗着自己是个女的就横行霸道的意思在,可是怎么就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呢,碰上钟意也算她失算了,钟意运球投球都不好,但是罗振予擅长这些,因此钟意只要负责一直把球抢过来就好了。
李宁又想故技重施,把球抱在胸前就要往前跑过去,钟意直接伸手往她胸上探,想去把球夺过来,李宁大概没料到他会这样不要脸,下意识往后一躲,球就被他趁机抢过去了。
钟意把球反身扔给早就蓄势待发的罗振予,只见罗振予站在三分线上,扬手一抛,精准地投了个三分球,十班的比分终于从零翻篇了。
啦啦队那儿的尖叫都快把在场的人的耳膜给震破了,连吴凌屏都对着扩音器喊了句,“好样的!”
有了钟意神助攻,李宁的主力作用被压制住了,每次钟意都能从她手里抢走球,罗振予跟着就进了好几个球,赛况一下子就激烈了起来。
池余晚则充分发挥人道主义,抹了抹眼泪,走到了锦泽休息的地方去,把手里的几瓶水分了一瓶给他,锦泽抬头看到她,有一瞬间的愣神。
“喝水啊。”池余晚递水的手又往前伸了伸。
“哦……”锦泽傻愣愣地接过那瓶水,看着池余晚笑了笑,“谢谢了。”
“不客气。”池余晚说完,就搂着剩下的水走到了一边去,站在树底下认真看比赛,其实她更想去找许眠季的,不趁着这个机会去求和还等什么时候?
可是有一个叫做自尊心的东西悄悄冒了个头,说池余晚你不能去,一定要忍住,坚持才是胜利。
就好像是一个人不能使劲惯着,如果每次许眠季惹她哭,她却连发脾气的资格都没有了,那在许眠季面前的池余晚,就真的要悲哀如尘了。
锦泽拧开瓶子喝了口水,偏头看着乖巧站着的池余晚,视线再也无法一直聚焦在球场上了。
钟意的方法虽是管用,可是奏效几次之后就没用了,李宁退到了后卫的位置上去,换了个体型剽悍的男生顶了上来,钟意就差没抱着人家胳膊打滚了,瘦弱身躯根本无法撼动那大块头。
吊车尾班的体育真不是一般的好,年级里大部分的体育特长生都聚在这个班了,再加上平时读书的时间少,几乎都把时间耗在球场上了,那球技自然是这些天天花大把时间读书的学生比得了的了。
李宁一个女孩子都能如此,吊车尾班随便拎一个男生出来,都是个顶个的厉害。
换了罗振予去追那个大块头,钟意就跟在罗振予身后打配合,不过看起来有点像是在借着罗振予挡住自己,一副怂样儿,惹得十班的啦啦队边喊加油也边在喊,钟意你上啊!!上啊!!
比分好不容易快要追平,一下子又被对方扯成了19:9,这悬殊的比分差看得大家直叹气,完了完了,散了散了吧,吼得嗓子生疼。
池余晚长吸一口气,又叹着呼了出去,把怀里的水放下,转身就离开了,往教室走了回去,这种必输无疑的比赛,她不愿意看见那无力挣扎的一幕。
班上还是没什么人,估计大家都趁着这个机会出去玩儿了,池余晚进去的时候就只看见了几个女生围在一起聊天,看见她进来笑着挥手喊了句班长好啊。
池余晚抿着嘴笑笑,没说话,默默回了座位上坐下。
干什么呢?
看书?看不进去吧……
做作业?没心情啊……
那要不……帮许眠季收拾座位?
自从上次帮许眠季收拾过一次之后,她的桌面倒是干净了几天,只是后来她又慢慢地把书垒了起来,垒得高高的,挡山挡水挡灭绝,睡觉手机嗑瓜子儿。
在收还是不收之间纠结了一会,池余晚还是决定不收,又惹得许眠季生气就不好了,那个炸药桶摸不得碰不得,最可恨的是,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点着她的。
睡觉吧。
把卫衣帽子往头上一盖,池余晚趴下就睡了。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哈喇子直流三千尺,池余晚可谓是绝对的满足,况且她还做了一个梦,梦里有许眠季,也有她,她们两个手牵着手,一起在操场上散步,就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好朋友。
“嘿嘿……”睡着的人傻笑了起来,旁边正在聊天的两个人就停了嘴,愣了不到两秒,忽然爆发出一阵爆笑来。
池余晚被这小声惊醒,猛地抬起了头,嘴边口水流了下来,下意识抬手一抹,嗬,满脸的都是黏糊,她赶紧用袖子把脸擦干净了,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口水的味道。
“醒了?”蒋梦可从桌子上跳下来,几步走到池余晚面前,看了眼她的脸之后,又爆笑起来,“你这睡法,好像一只猪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池余晚脑袋上还戴着帽子,旁边视线便被挡住了,因此她根本没看见还有一个人也坐在旁边的桌子上,正歪着脑袋看着她在笑。
冲去厕所洗了把脸,确定没味道了之后,池余晚才慢悠悠走回了教室,一到门口,就看见了许眠季的背影,蒋梦可在她对面,两个人都坐在桌子上,晃着腿聊天呢。
“你看,回来了。”蒋梦可下巴往池余晚这边一扬,许眠季就回头看了过来。
池余晚赶紧把帽子放下,理了理头发走过去,眼睛看着许眠季,咳了一声,“你们……都在啊,没有去……看比赛吗?”
问完她就发现自己问了个多愚蠢的问题,明明比赛刚开始的时候,她就是看着许眠季离开的,现在再问,要么可以理解成她在装逼装失忆,要么就可以理解成她目前很尴尬。
看来明显是第二种情况。
“我说你们两个,还冷战呢?”蒋梦可有意撮合,之后说出来的话听着不是很顺耳,“该得就得了,怎么那么作呢?”
“你骂谁作?”许眠季一脚踹了过去,蒋梦可屁股下的桌子晃了晃,差点没给她晃下来,蒋梦可赶紧扶着桌角坐稳了,嘿嘿干笑几声。
池余晚在衣服上蹭了蹭早就干了的手,有些无措,不知道该干些什么,看看许眠季还是一副对自己爱理不理的样子,只好回去在座位上坐下了。
许眠季和蒋梦可又聊了起来,嘴里说出来的人名都是池余晚不知道的,为了不让自己偷听得太明显,池余晚还特意抽了本书出来看,偶尔翻个几页,只是眼睛完全没有聚焦,耳朵里的话听得倒是越来越清晰。
“刘珂把他女朋友给办了,你知不知道?”
“我操,这么刺激的?平日里还真是小看他了啊,关键时刻居然还挺有范儿的。”
“范儿个屁,还有,上面实验班一个女的,昨天又来找我了,结果我都不记得她叫什么,直接哭着就跑了哈哈。”
“你也是有病,连人家名字都不记着的。”
“长太丑了,我眼睛看着都难受。”
蒋梦可手机响了,大概是有电话进来了,这八卦时间才按了会暂停键,池余晚赶紧坐直身体,感觉到许眠季走过来了。
她从桌子上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忽然就笑了起来,“书,拿反了,大哥。”
“我偷听呢。”池余晚飞扑着把书压在了怀里,扭头去看许眠季,咧嘴一笑。
“呵。”许眠季坐了下来,脸上是想笑又没笑出来的表情,嘲嘲地笑笑后也没话说了,就这么看着池余晚。
“那个,我上次咬了你,对不起。”池余晚决定还是先道歉,自己先认错了,许眠季一定会在心里认为她是一个善良大度的女孩,这么一比较许眠季说不定还会自知羞愧起来。
许眠季羞愧的样子,真是想想就很想看呢。
“你知道就好。”结果那大爷只是把头抬得更高,用鼻孔对着她,忽然哼了一声出来,鼻息呼到了池余晚脸上去。
“……”
说好的羞愧呢,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