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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不太适合见父母 那个女孩 ...


  •   池余晚终究是没有为锦泽穿上那套婚纱,她也只试了一套婚纱。

      她让店员帮她拍了一张照片,想着就以此来纪念自己这有生以来第一次穿婚纱。不知为何,兴许是因为头顶的光太强盛了,池余晚觉得照片里的人好看是好看,但是目光呆滞,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

      那她的灵魂在哪里呢?池余晚闭了闭眼睛,再看,还是觉得自己真正的灵魂飘在了自己的身体上方,虚虚幻幻,就跟灵魂出窍一般。

      又好像这个魂魄从来就不属于这具身体。

      锦泽看她只是试了一套婚纱,拍了张照片之后就换了下来,好像今天来这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似的,她也已经觉得圆满了。

      “不再看看吗?”锦泽的视线有意无意往中央那件婚纱上瞥了瞥。

      池余晚摇了摇头,“不用了。”说完她想先错开下楼,没走出一步,又被锦泽拉住了手腕,她回头看了一眼,“难道你想试?”

      锦泽顿了顿,松开池余晚的手指向了那套婚纱,“你能穿一下那个给我看看吗?”

      池余晚看了眼时间,其实还早,离下午的飞机还有好几个小时,都够她把这整层的婚纱试给锦泽看了。

      “我可不是这家店的模特,你想看的话还是让老板找专业模特穿给你看吧。”池余晚屈指敲了敲脑袋,表情有些痛苦,“我们下去吧,我该吃药了。”

      锦泽心愿未了,抿着唇原地站了一会,直到池余晚都下楼了才动,就像个执着又委屈的孩子。

      “赏脸吃个午饭总行吧?”锦泽开车,池余晚闭着眼睛在一旁休息,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说不清的尴尬。

      池余晚轻轻嗯了一声,刚应下,许眠季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随手就给挂了。

      锦泽自然也是瞥到了那通电话是谁打来的,沉默了半晌,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池余晚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笑什么?”

      “像是在偷、情。”

      池余晚顺着他的尾音笑了一声,“我要带她回家了,向我爸妈坦白我们之间的事。你这句偷|情,还是自己个放在心里说着玩吧。”

      锦泽脸上瞬间罩上阴霾,池余晚这句话可不就是在讽刺他吗?他们之前在一起的时候算是早恋,根本就没有见过双方的父母,现在池余晚都要带许眠季回家坦白了,可不就是直直地扎他的心吗。

      整顿饭也吃得很安静,池余晚没什么胃口,草草扒了几口就去包里拿药来吃,结果被锦泽伸过来一只手给摁住了动作,“刚吃完饭就吃药?你好歹也再吃点,然后过个半小时再吃药。”

      池余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手腕转了转挣开了他的束缚,张嘴把药吞了下去,闭上眼睛就倒在了椅子上开始补觉,连一句解释都懒得给了。

      她就是在靠吃药续命,都快要成仙了。人间烟火什么的,还真是都不适合她这种人了。

      “我们那种小地方的人,不太能接受同性恋的。”锦泽还在慢条斯理地吃着,眼睛一直看着池余晚,也不知道说的话她听进去了没有,“至少在我看来,你爸妈是不能接受的。”

      锦泽见过池余晚的爸妈,初中的时候学校里开家长会,那次池爸爸池妈妈都来了,因为那时他和池余晚还是同桌,所以他印象特别深。池爸爸池妈妈看起来就是那种再普通不过的父母,和所有父母一样,单纯就盼着孩子好,也没有特别开放的思想,所以基本是不可能接受自己孩子是同性恋这种事情的。

      说到底,锦泽就是想让池余晚知道,她拼命争取的,最后都会败给现实。

      池余晚没有说话,整个表情没有因为那些话而起一丝波澜,好像她真的睡着了,那些话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然而她其实在深层意识受着更深的折磨。

      药物使得她的精神暂时地平静了下来,她一平静下来就容易犯困,但是一睡觉又会进入镜子黑洞。小池余晚见到了锦泽,百爪挠心一般地要控制住池余晚,好让她出去见一见锦泽。所以冷静下来的池余晚基本也是在受折磨。

      她就这么摊在无数面镜子之间,呈一个大字,表情呆呆的,好像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鬼情况一样。

      小池余晚就坐在她身边,眼睛看着远处一面又一面的镜子,上面的画面都被她改成了从前她和锦泽在一起时的画面。池余晚偏头瞥了一眼,大多数都是接吻或是拥抱的,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她对那些全部都没有印象。

      “你还真是够恶心的,用着我的身体,满足着自己的私欲。”池余晚句句带刀。

      小池余晚像是陷在了那些回忆里,闻言猛地回头,阴阴一笑,“我还有更恶心的,看么?”

      池余晚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随意。

      镜子上画面一转,骤然就变成了她和许眠季,情欲涌动的夜晚,纠缠不休的两具身体。池余晚不太适应以这样的视角来看自己,登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镜子上又恢复了一片平静。

      “得了吧,说起恶心,我们谁也不差谁。”小池余晚走近了一些,伸手在池余晚脸上碰了一下,继而又缩了回去,“你现在这副死样子,确实不适合带着许眠季回家呢。”

      池余晚张嘴想说什么,却忽然发现小池余晚不见了,她撑起手臂想坐起来,却是再也没有力气了。

      那边锦泽絮絮叨叨说完,愣是没得到半点回应。池余晚睡着时的脸很平静,没有露出那种类似厌恶的神情,光是这点就让锦泽很开心了。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手,然后试探着往池余晚脸上探了过去,然而手还没够到,池余晚就倏地睁开了眼睛,视线对上了他那只手。

      “额……我没别的意思。”锦泽一句解释刚说出口,池余晚却一把抓住了他那只手,用的力气之大都让锦泽觉得有些痛意。

      “我……”锦泽根本不知道眼前的人不是池余晚,他那天顺走的药也不是治疗双重人格的,因此对于池余晚的身体里住了两个灵魂的事一无所知,只能诧异,池余晚又要做什么让他心尖犯疼的事了。

      “锦泽。”池余晚轻轻唤了一声,目光之中带上了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倒是对面的男人被她这个眼神给唬得当下就愣住了,“你说你来上海是为了我……其实这么多年来,你对我的心一直没有变过对不对?”

      锦泽看着池余晚突然间像变了一个人样的,皱了皱眉,但是脑海里也想不出什么原因来,只能先应付着她,“对。”

      “那如果有一天,我说我不想和许眠季在一起了,你还要我吗?”小池余晚心里只是恨,恨她和池余晚的心没有拴在同一个人身上,以至于她的病导致了四个人都在受折磨。

      “我记得我说过,”锦泽淡淡看着池余晚,眼底却是波涛汹涌,“有一天你和她分开,希望你能第一个考虑我……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你倒是也不怕我难堪啊。”

      小池余晚细细在心里描摹着眼前人的眉眼,她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次出来是什么时候,每次见锦泽都像是最后一次。她每天都在受苦,从她在这个世界上出现之后就一直在受苦,可是背负着那些和眼前人有关的回忆在苦难中行进,她也会觉得苦日子好像没有那么苦。

      “锦泽,我出现的意义,就是为了你。”小池余晚得到锦泽的答案,转而又陷入了更加巨大的惶恐之中。

      锦泽爱的是她还是池余晚?

      她就像个小人一样红着双眼,当着锦泽的面剖开了自己的心,“我真的很爱很爱你,你知道吗,没有你在的日子我只能在脑子里想你。想了一遍又一遍,可是你都没有出现……”说到最后,小池余晚的眼泪珠子似的滚滚而下,啪嗒啪嗒滴落在锦泽的手背上。

      听到这里,锦泽终于发现了一个可悲的事实——眼前的池余晚,好像不是池余晚啊。

      但是不等他问一句“你是谁”,对面的女孩就像突然睡着了一样倒回了椅子上,但是两只手还是紧紧把他的手抓在手里,放在了心口位置。

      锦泽用空着的那只手在手机上搜了搜“一个人突然性格大变的原因”,得到的结果千奇百怪,但都没有接近他心里所想的那个。到最后,他又搜了“双重人格”,这次出来的结果和他所想的基本一样了。

      双重人格,具体指一个人具有两个相对独特的并相互分开的,并以初始人格为主人格,衍生人格为亚人格的一种精神变态现象。

      精神变态。

      一直这样伸着手,锦泽的胳膊都开始泛酸。他还是起身绕到了池余晚身边去,看她一直紧紧抓着自己的手的样子,倏而叹了口气。

      其实直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自己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竟然背负着这么严重的心理疾病。那么多年以来,她到底都是怎么扛过来的?难道就仅仅凭着对那个人的喜欢吗?

      喜欢,或者说爱,真的能让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这般的如痴如魔吗

      “罢了,”锦泽想着,“谁又不是这样呢。”

      许眠季接着又往池余晚的手机上打了很多电话,锦泽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任由那铃声喧闹,就是不去接。池余晚也还没醒,他就这样先小小地霸占她一会。

      然而这样的安宁并没有持续很久,锦泽把池余晚拢在怀里,一只手还被她紧紧握在心口。这一幕落到一路找过来的许眠季眼里,险些没把她气到直接开车撞进餐厅里。

      锦泽只觉得一股杀气从背后袭来,都还没回过头,怀里的池余晚就被人扯开了,似乎是怕吵醒她,那夹杂着怒意的动作轻柔得不行。

      等做完这些,许眠季才握紧拳一下砸到了锦泽脸上。

      “我操你大爷!”许眠季压着嗓子冲锦泽吼了一句,脸上还戴着口罩,声音传出来就是那种闷闷的,却又让人听了心下莫名一凉的。

      餐厅终归是公共场所,且不说许眠季是公众人物,就算她不是明星,这样的事情多半也会引起很多关注。揍了一拳解了气,许眠季立马把池余晚抱了起来,直接大步走出去,把人塞进了车里,扬长而去。

      锦泽用舌尖顶了顶被揍的那边脸颊,轻笑一声,慢慢吐出一句,“呵。”

      等把人带到了一个稍微安静些的地方,许眠季满肚子的火气还是没降下去半分。池余晚迟迟没有醒过来,许眠季自顾自砸了砸方向盘,又不敢弄出太大的声音来,最后气得只能先下车,蹲在路边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抽了将近小半包烟之后,许眠季的喉咙都被烟熏得有些疼了,但总归怒气是消了大半。她站了起来,绕到池余晚那边,从她包里摸出了她的手机,犹豫了一会之后还是打开了她的手机。

      池余晚的手机没有设密码,她从来都是这幅坦荡荡的样子,许眠季也从来没有怀疑过她,翻看手机这种事她都不屑于做。但是今天那一幕实在是刺穿了她的眼睛接着扎到心里去了,她没办法不去怀疑自己和池余晚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变质了。

      通话记录里最上面那个就是锦泽,许眠季叼着烟,把那串号码来来去去看了好几遍,备注打的就是锦泽,没有什么过分亲密的称呼。看着看着许眠季又气了起来,池余晚就这么存了锦泽的电话,也不设个其他的备注来掩饰。

      他妈的她怎么就能这么坦坦荡荡?

      许眠季又到处翻了翻,甚至都扒出了池余晚很早之间和锦泽的聊天记录,好在都是锦泽在絮絮叨叨表露深情,池余晚倒是都没搭理他。

      心里稍稍平缓了一些,许眠季随意点开了相册,看见了第一张照片之后,整个人就僵住不动了。

      她的人,第一次穿婚纱的样子果然是很美,美得多看一眼都会觉得要沦陷了。

      许眠季细细看了下池余晚的神情,那么长时间的相处,她自然是熟悉池余晚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有什么含义。她分明在照片中看出了池余晚笑容背后的悲戚,想到自己上午的所作所为,许眠季到底是明白了,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池余晚背后的镜子还映出了一个黑色的人影,许眠季都不用看也知道那个人是谁,也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池余晚都干了什么,她都找了谁来代替自己。

      许眠季脑子里一下子就涌出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她和池余晚之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现在这幅样子的?这无法去回忆到具体的一个时间点。许眠季还是冷冷静静地回想了一下,忽然发现她和池余晚之间,似乎一直都是这样的“纠缠”。

      没错,就是纠缠。

      她们之间不是什么简单的感情,能有今天都是来之不易。可是回首走过的每一步,好像永远都是差那么一点就分开了,她们之间只有人为,要是按照天命来,估计早就谁都不认识谁了。

      这样的认知使得许眠季忽然有些惆怅,池余晚在她心里一直都是初中时那个傻傻的样子,她也一直认为她们之间就是从前那样单纯又温暖的关系,就算在一起了,她们也是对于彼此来说非常特别的存在。

      可是今天这么一闹,这么一想,许眠季在烟雾缥缈中看了看池余晚,她忽然发觉,她们之间,好像不再是以前那个样子了啊。

      许眠季抽完最后一根烟,在车外站了一会,去了身上的味道之后才上车。池余晚还是没有醒过来,脑袋歪在车窗上靠着,好像睡得也不是挺安稳,额头上都起了一层汗。

      许眠季侧眼看了她一会,终究是狠不下心来不管她,还是抽了纸出来给她把汗擦干净了,又把人慢慢扶到了自己身上靠着,好让她睡得舒服一些。

      “萌萌……”池余晚枕在许眠季的腿上,大概是因为闻到了熟悉的气味,没忍住就在睡梦中哭了起来,“萌萌……”

      许眠季抓住她乱晃的一只手,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嗯。”

      池余晚听见了声音,蹭了蹭脸上的眼泪,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刚好金杉发来了消息,问她找到池余晚没有。

      许眠季回了语音:我手机上有她的定位,刚刚给接回来了。那个,杉姐,你帮我把下午回去的机票取消吧,我觉得我跟她之间可能还有些问题要解决,见父母的事现在不太适合。

      金杉回得很快:好。

      也不知道池余晚是不是把这些听进去了,没过几分钟她就哭着爬了起来,一双朦朦胧胧的眼睛瞪着许眠季,什么话都不说,但是委屈和被伤害的神情已经露出来了。

      “你先给我说说,你这总是突然睡过去是怎么回事?”许眠季抬手在池余晚脸上揉了一把,给她把眼泪擦了,“装睡逗我呢?还是……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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