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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正式提上日程 ...


  •   凌晨两点,除了街边依旧倔强亮着的路灯,偶尔会有几辆车子经过,到了此时此刻路边基本上看不见什么人了。

      空气里涌上一股潮湿,没有了汽车尾气,没有了各种各样混杂着的气味,人嗅入鼻中的气体终于是回归了一些自然的味道。

      锦泽一只手虚揽着池余晚的肩膀,另一只手则在手机上回复着客户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末了,他低低地笑骂了一句,“你大爷,什么垃圾玩意。”

      收了手机不再去看那些让人头疼的东西,锦泽又把视线放到了自己最想看的人身上,也许是入睡的时间有些久了,陷入深度睡眠的人脸上一派安详平和。

      突然地,好像是灵魂突然归体一般,池余晚的身体剧烈抖动了一下,接着两只眼睛就睁开了。

      锦泽被吓一跳,大掌拍了拍池余晚的后脑勺,笑了起来,“做噩梦了?”

      池余晚听见声音,紧张地转过头,“你……”她看看四周陌生的环境,“这是哪儿?”

      锦泽张嘴刚要回答,又被池余晚的问题堵回去了,“我刚刚醒过吗?有对你做什么吗?”

      男人眉一挑,“你可算记起来了。”

      池余晚的心狠狠一颤,也无暇去顾及自己此刻和锦泽之间近得过分的距离,“我……那些都是我意识不清醒才会做的,你不要当真就可以了。”

      说完,池余晚狠狠闭了下眼,她不敢想象,小池余晚那么想念锦泽,身体被她夺走之后,她会对锦泽做出些什么来。或许会吻他,会紧紧拥住他,甚至还会……

      池余晚不敢想了,那些自己很想对许眠季做的事情,小池余晚必然也很想对锦泽做,可是,如果……

      “是吗?看来你这是想赖账了?”锦泽知道池余晚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怕她等会情绪激动,还是悄悄挪开了自己一直搭在她肩上的手,也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挪开了一些。

      “赖账?赖什么账?”池余晚心都凉了,听着语气她好像做了什么需要负责的事情……

      胸口涌上一阵恶心,等不及锦泽说出那句“我抱着你走了那么久你就想一句不清醒带过吗”,她直接起身跑到了一边的电线杆下,像是要吐出自己肚子里所有的东西一样,拼命地呕吐了起来。

      锦泽想从她包里拿药,但是记起来他在网上查过的资料,心理病的药不能乱吃不能多吃,还是缩回了自己的手,转而拍了拍池余晚的背,“我刚刚开了个玩笑而已……不过,你又是想到了什么与我有关的事请?吐成这样,呵。”

      最后那嘲讽一般的语气词终于把池余晚的神志唤回了一些,她这才反应过来小池余晚没有成功出来,锦泽也只是和她开了个玩笑而已。

      “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池余晚慢慢站了起来,自动往后退了好几步,“我有病,禁不得这些玩笑话。”

      锦泽脸上敛了玩笑,“好,不会了。”

      池余晚一天之中晕了太多次,身体早就吃不消了,但是她也清楚自己不能再吃药了,只好想着越早离开锦泽越好,“我不管你来上海是为了什么,但是我现在仍然和许眠季在一起,你没有什么空子可以钻的……锦泽,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可是你还要我把话说到什么地步?我喜欢许眠季,不管男的女的,我只喜欢她。”

      她本想说些狠话,可是对上锦泽那张故作坦然的脸,忽然间就什么重话都说不出口了。在她眼里已经是放软了的话,在锦泽耳中听起来还是把他的心扎得千疮百孔。

      “我先走了。”池余晚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只是她想逃,逃离锦泽,越远越好。

      靠着许末留给她的那些药撑了一段时间,池余晚还是在那些药吃完之前找到了一位新的心理医生,是一家私人心理诊所的特级心理医生,还是女的。

      两个女人之间其实很好说话,但是要如何越过因为陌生而形成的那道屏障直接探入话题中心,对于池余晚来说,还是一个不小的问题。

      女医生生了一双很好看的眼睛,从侧面看过去,那双眼睛恍然还让池余晚觉得她好像看见了许眠季。

      “可以把你之前的病历给我看看吗?是这样的,作为医生,我是必须要了解你的病情的,但是一般情况下病人都不太会愿意把自己的情况主动地说出来,所以我都是通过看病历的方法来了解的。”

      许末那个王八蛋根本就没有把那些病历寄给她,好像和她赌气一般,就这么把她的治疗终止了,吊着池余晚现在半死不活的一条命。

      池余晚静了静神,微微一笑,“我和其他病人不太一样,我比较喜欢主动交代情况。”

      “哦?是吗?”女医生摆出一副“愿闻君详”的姿态,身体往池余晚这边倾了倾,“你说。”

      池余晚注意到她那个小动作,轻轻皱了皱眉,而后找了个化名代替许眠季,言简意赅地把自己和许眠季之间的事说了一遍,关于得病这一块说得尤其详细了一些。

      虽然言简意赅,甚至还省去了很多细节,可是池余晚还是不知不觉就讲了将近两个小时,她的声音一直是轻轻缓缓的,看起来不像个病人,倒像个语气柔缓要催眠什么人的医生。

      女医生认认真真听完了,正要发表什么言论,却看见池余晚头一歪睡了过去,不由得让她咋舌,“这位病人……还真是特别啊。”

      她一般遇到的都是些“医生我男友劈腿了我压力好大”“医生我学习太累了好像有抑郁症”“医生我总是想打人怎么办”这些好像小打小闹的病情,突然来了个池余晚,不但是能冷冷静静阐述自己的病情和病因,还能瞬间在她眼前入睡。

      好像有点特别。

      现在那些因为一点点压力就觉得自己得了抑郁症的大有人在,但是一般给他们做个心理疏导讲讲人生鸡汤就行了,她连药都很少给别人配,这么多年行医下来一直都是有惊无险。眼前这个好像一个突然杀出来的考验,像是来给她敲醒什么警钟一样的。

      心思重重的女医生决定不接这位病人。

      池余晚醒的也很快,她抚着额头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最后一些药吃了,然后看到女医生有些躲闪的眼神,又把药瓶递了过去,“你们这儿有这种药吗?”

      女医生瞥了一眼,什么玩意啊,见都没见过,“你如果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去国外找。”

      该有的面子还是得护住。

      “那谢谢了,我等会把药名都写给你,以后还麻烦你们每个月给我提供一定药量的药了。”池余晚又坐直了一些,然后认真地看着女医生,“我的病你大概也知道了,现在比较严重的就是生理性抑郁和双重人格,我除了靠着药物抑制着它们,是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女医生闻言都抖了抖,那些病她哪里在现实生活中见过啊,都是考证的时候教材书里才会出现的病例啊。

      “我其实……”女医生很心累,她还是怕耽误了池余晚的病,最后心一狠说了出来,“其实我不会治这些病……”

      池余晚一愣,“什么?”

      “我说,我不太专业……就是你这么严重的病,我不能接手。”女医生眼神真挚,“不能,就是没有能力的意思。”

      池余晚大概是完全没想到自己还会遇到这种情况,一时之间既觉得自己被骗了,又觉得这个江湖女骗子知道了自己的秘密让她心慌,沉默半晌,她险些爆粗口。

      “打扰了。”她起身要走,暗恨着自己怎么就跑到这种偏僻的小地方来找医生了。

      女医生却是又立马站起来拉住了池余晚的手臂,“我我我……我还有句话想说。”

      池余晚回头,“嗯。”

      “你这个病,就没有想过告诉那个人吗?你们一起面对,总好过一个人独自承受啊。”女医生听完池余晚的故事是真的唏嘘不已,可惜她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她也有些不太忍心看着池余晚这样隅隅独行,身上还扛着这么重的病。

      池余晚轻笑一声,“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够告诉她。”

      “你不能这么固执,要想治病就要听医生的话,你得做一些对自己有好处的选择。”女医生到底还是敏感细腻一些,关于池余晚心里那些弯弯绕绕一下子就看得通透。

      “你是医生吗?”池余晚反唇相讥,伸手拨开了女医生的手。

      女医生就这么看着池余晚失望而归,扶额叹息,她也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江湖神棍了。

      但是她没有想到,几天后,池余晚又来了。

      这一次池余晚看起来更虚弱了,好像没有了那些给她续命的药,她整个人都飘了,灵魂就这么悬在身体上方,奄奄一息。

      女医生亲自接待的她,末了还递上了自己之前瞄了一眼药名特意从国外进来的药,“你之前的医生如果给你吃过这个药的话,那你就吃点吧,是一样的。”

      池余晚沉默地吃完了药,安安静静地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那个神棍在给一个小孩子做治疗。

      额,应该不能说是治疗,拿着玩具和零食哄一个压力大的小孩开心,单纯就是脑子缺根筋而已。

      没想到小孩还真的就这么被她哄到了,阴转晴破涕而笑,然后捧着那些东西就蹦蹦跳跳地下楼了,神棍站在原地还颇为得意的样子。

      池余晚轻轻扯了唇,世界之大,还真是无奇不有。

      女医生转过来看到池余晚,注意到她的脸色好了一些,立马笑嘻嘻凑了过去,“你怎么又来了?没有找到医生吗?”

      “……没有。”池余晚木然地看着天花板,也许是因为这家小诊所在偏郊区地段的原因,周遭种满了绿色植被,墙壁上有爬山虎调皮地从窗户外探了进来,在内壁又沿着墙缝向上肆意生长,最后天花板的一角都被它霸占了。

      和许末规整的治疗室不一样,这个女医生的诊室就像个普通的客厅,颜色都是明亮活泼的,阳光从没有高楼大厦的空间里直直地照下来,这种感觉和许末特意建了一个落地窗又是不一样的。

      池余晚睡了一觉,醒来看到这样的场景,心里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为什么没有?上海真的有很多心理医生。当然,大部分都是不专业的,但是你多找一找,总会找到真正专业的人的。”女医生搬了把椅子坐到池余晚身边,说着又有些懊悔,“其实我这个工作是我爸给我找的,干了好几年了也就这样,你真是我碰到的第一个真正的心理病患者。”

      池余晚就这么被逗笑了,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多大了?”

      “我叫温可欣,二十六岁,比你大。”女医生长得不显年纪,说出那句“比你大”,对池余晚来说也没有达到那三个字该有的震慑力。

      池余晚闭上眼睛,点了点头,“知道了,以后我的病就多多麻烦你了。”

      温可欣一惊,“我不接!”

      “我不喜欢拿着自己的痛处到处去找人说……好像是在捧着自己那颗可怜兮兮的心到处祈求同情。我的确需要专业医生,可是我的病从一开始就是由一个很专业的医生治疗的,他治了那么久也没有治好我……我在想,如果不是我命中注定要因为这些病丧命的话,那就是我找错医生了。”

      温可欣大概也懂池余晚的意思,像她这样的,也没有家属带着来看病,什么都是自己来,包括给每一个医生陈述自己的病情,但是这无疑是让她一次又一次地凌迟自己那颗破破烂烂的心。

      “你要是想试试不专业的……那我考虑考虑吧……”温可欣有种小时候读书突然读到“青少年肩负着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职责”这句话的感觉,突如其来就扛上了这么重的责任,偏偏自己没那个本事。

      “这里可以让我安静下来,那些痛苦好像也会少一些。心理疾病说到底不还是要靠自己吗?我得试着自己开导自己,你负责听我絮絮叨叨就可以了。”池余晚看了温可欣一眼,温和一笑。

      “你还有什么药是需要的吗?那些药很难买的,但是我有办法从国外进到货。”温可欣也不想自己起不到什么作用,赶紧让池余晚把那些药名全部写了下来,然后一个电话打到了国外,“行啦,一周后全部到货。”

      池余晚点头,“谢谢你。”

      回到学校的时候,池余晚迎面撞上在等她的弯弯,脑子虚弱得不像话,险些都没认出人来。

      “晚晚,晚季公司放出消息了,说老公下半年会去国外进修音乐……你说都是怎么搞的啊?什么都还没稳定下来呢,怎么说走就走了?都是谁安排的啊……”

      池余晚被轰得更不清醒了,“她要……去国外了?”

      算了算,她们都已经将近大半个月没联系了。池余晚完全和许眠季的消息脱了轨,现在看来,好像也要完全和许眠季脱轨了。

      在网上翻了翻关于许眠季的最新消息,无非是一些小活动和广告,池余晚什么有效信息都没有获取,倒是去晚季公司的官微上看到了金杉刚刚公布的许眠季下半年活动。

      只有一项,国外进修,为期一年。

      池余晚脑子很晕,强撑着精神看完了那些内容,手机却突然震动了起来,屏幕上闪烁着的三个字一下子就把她的心烫得火热。

      许眠季。

      池余晚都不知道自己是做了什么,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忍不住地嚎啕起来了,那边的许眠季一个字都没说就被她的哭声轰炸了,连忙哄了起来,“宝贝儿,先别哭先别哭……怎么回事?”

      “你他妈还知道给我打电话……”明明两个人连架都没有吵,但就是莫名其妙断了那么久的联系,池余晚心里说不出来的堵,但是更想的,是想要把许眠季狠狠揉进怀里。

      “我最近忙过头了,你写的女将军有点凶猛,打打杀杀的太累了。”许眠季听见池余晚一哭,心都揪了起来,“你最近……是不是又不太舒服?”

      这个问题问得小心又委婉,许眠季可是一直没有忘记池余晚的不正常表现,她现在算是彻底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不想工作只想回家抱老婆”的感觉了。

      池余晚哭声一顿,赶紧转移话题,“你去国外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都没有和我说过……”

      “现在不是打电话来告诉你吗?惊喜吗?意外吗?”许眠季贱兮兮地笑了起来,“池余晚同学,我正式通知你,我们的婚礼,已经被我提上日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正式提上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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